12、第 12 章 父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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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儿子，言段的恋人，同事眼中能干的产品经理。
顾湛被这些专业名词代表着，回过头去呼吸，才知道了自己只是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妈妈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家里还是那样，玄关门口悬挂着大狗的狗绳，还是他亲自编的那个，曾经和言段下楼遛狗，只记得带狗，忘记了狗绳，他们对视一眼才想起来。
“啊，”言段薅着大狗的毛，把脖子那圈毛发摸得像扬起的蒲公英种子，“忘记了。”
大狗一无所知，乐呵呵吐着舌头，把舌头露在外面，嘴边的毛发开始发白，上了年纪的大狗依旧活力满满。
顾湛反而摸上言段的脑袋，对上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他手上做了个搓着的动作，想到了车后备箱里的毛线，言段就看见他多按了个负一楼，忘记汪了一声。
“怎么了？”
“没怎么。”顾湛按掉了一楼的发光按钮。
电梯门开了，言段左看右看，没看见有人，顾湛用指尖勾着大狗的项圈，圈上刻着一行字，不是饲主，是“顾湛and言段的宝贝”。
大狗跟着顾湛的背影走，顺着洁白的小臂，一路网上看，看见顾湛单薄的背影，后颈和黑乎乎的后脑勺。
言段靠近了车，用手机开锁，看顾湛带着狗绕到了车后，应该不是上车前环顾一周，虽然地下停车场常有小流浪借着小车的余温慰藉。
“不是带着大狗去兜风吗？”他说，“上次它趴在窗子上可傻起了。”
顾湛肩头多了个脑袋，言段趴了上来，果断黏着死死的。他看顾湛拆开了一个纸盒，里面是做了一半的织品，虽然还是半完成形态，不过一看就是围巾。
言段笃定是织给他的，然而顾湛拆分、打了个结，招呼着大狗过来，大狗弄了他一手口水，顾湛眨也不眨眼睛：“听话。”
材质绵软的狗绳就套了上去，某人偷偷摸着鼻子嘀咕。
“插队啊……”
后来顾湛又给言段重新织了一条，大狗的那根狗绳也精细了一点，想到这，顾湛又想，言段还和狗吃过醋。带着大狗去宠物医院例行体检，言段还看了好几眼单子，搞得顾湛以为他看得懂。
然后才知道言段看的另有其人，言段比什么时候都认真，“你的字真好看，和人一样。”语气像是才发现的大惊小怪。
顾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字从小就漂亮，手也巧，没少混在厨房帮忙，系着围裙，把饭菜端到餐桌上。
蚂蚁啃食着过去的回忆，顾湛回过神，坐在餐桌边上，发现爸妈都在看他。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吧。”顾母舀了碗汤，放在儿子面前。
顾父也正有此意：“对，听你妈的。”他看着儿子吹着肉汤上表面的油点，知道顾湛是个恋家的孩子，上大学时只要有假，就会回来陪父母。自从同性可婚几年后，亲戚知道他们多了个准儿婿，知道了言段也是本地人后还说：“那小顾就不会远嫁了啊。”
“能在身边孝敬父母，多好。”
垂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屏，解了顾湛的燃眉之急，他投过去视线看了一眼，“工作上的事，爸、妈。”
顾湛往上刷着群消息，撒着谎，“……是部门的新项目，派去的都是实习生，怕做不好。”
“所以，”他面不改色说，“需要我去监督。”
顾母表示能理解，但是顾湛才刚回来，身体吃得消吗。
“要出差几天？”她担心问。
“看情况。”
顾湛想就此结束话题，避免被看出沉重的回避，他张口第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被掩盖的细节完美无瑕吞了回去，没被发现。
顾父若有所思：“什么时候动身？”
知子莫若父，顾湛难敌这关，再说父母也未必看不出来，都是在客套的装傻。
他带着照顾新人的心思，不知道是与谁针锋相对，“快的话，明天……早上。”
话说出口，还是太心软了。
“是吗，那我送你。”顾父说。
顾湛又只是“嗯”了一声，抿着嘴，隔阂越拉越大，破开的冰面游走着，这一次是他咎由自取的下下策。
就这样吧，先过了今天晚上再说。
他在工作群里接了个龙。
顾湛：。
特聘会那年一起被招进来的同事看见他出了声，小窗call他。
邹岳：哟，心情好点了吗。
顾湛没有及时回话，端起吹温的汤小口喝着味道，端在碗边的手指细长，指节处夹着粉，指尖有些发力泛着白。
他长话短说，戳了个举着“en！”对话框的大头兔子表情包回了过去。
对面再回了两条，就没动静了。
邹岳：是吗，那就好。
邹岳：大家都等着你，前台小妹还说门面走了，上班更难熬了。
顾湛看着，强行把自己摘离出去，把自己这块异色粘土放在其它事上的感受，强行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思考的怪异终于是淡化了一点。
也就一点。
公司很给年轻人机会，顾客也好说话，谈合作中比想象中进展得顺利。
结束了一天的话聊和努力，实习生定好了很有名的那家烧鸟店，“去吧去吧？”
顾湛没否了面子，“走吧。”
天空又开始下雨，不久后就是暴晒的天气，往年都这样。吃了顿不怎么占肚子的饭，商场的人帮忙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
他先行一步，错过了他人眼中的担心。
虽然顾经理气色看着不错，眼睛里晕不开的沉默也融化了一点，不过还是紧绷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没有答案。
顾湛撑着一把黑长的伞，选择走回去，暂时住的地方离繁华的商业街不远，期间能路过一个小区，他走在雨淋湿的小道上，余光撇过旁边的滑梯。
有穿着亮色的小孩和家长周旋，像一只好看的蝴蝶，藏着被家长捉着，像下雨天了还不想回去，想和滑滑梯长相厮守的模样。
短促、尖锐的笑声，也听得出是在和倍感无奈的家长玩。
孩子在作弄深爱着自己的父母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湛的唇边也聚着一抹笑，他看着看着，油生着又酸又甜的感受。
正准备走开，不打算驻足，却又听见了细微的哭叫，那声音很细很软，乍一听，能被噼里啪啦打在伞面的雨水盖过。
地上躺着个小幅度动了动的小家伙，淋湿的毛发粘在身上，像颗长毛的小豆子，浑身黑漆漆的，看不出是黑猫还是狸花猫了。
“你怎么在这呢……”
顾湛说完，才觉得自己这话没意思，和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说话，还指望人家能回答他。
他选择用脖子和肩膀夹着伞把，轻轻把小猫从地上捡了起来，慢吞吞用合拢的手心捧着它。
记得不远处真的有家宠物店，这次他散步的脚步声比往常快了很多。一边解开了外套，把小猫兜进了怀抱里。
简直像抱着颗小心脏一样。
实在是太小，哭声也微弱，甚至没什么动静。
“别怕……别怕。”
他又不只算是在哄着又冷又饿的小猫，还有并不踏实的自己。
宠物店门口的大字圆润又童趣，在店的第一面，看不见什么猫猫狗狗，店里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暖洋洋的奶豆腐的味道。老板在柜台收拾东西时听见了雨声，有人推开了玻璃门。
简季路重新起身，抬头看见了飞落的小麻雀。顾湛身上沾着缥缈的雨水，是风刮进伞下的水痕。
他的一只手塞在肚子里，呵护着外套底下的小生命。略显着急的眼眸转到男人脸上时，忽然地反应了一会。
“简季路……？”顾湛实在意想不到，愣了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