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 月下敲门人 案子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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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回到勾栏时，天已经黑透了。
翠娘在后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上下打量：“丫头，没事吧？公堂上没挨板子吧？”
沈念摇摇头：“没事，案子结了。”
翠娘一愣：“结了？这么快？”
沈念说：“周四认罪了，是他杀的。”
翠娘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那个杀猪的，看着就一脸横肉，果然不是好东西！”她拍拍胸口，“还好你没嫁过去，不然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沈念没接话，只是走进后厨，在灶台边坐下。
翠娘跟进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顾千帆那句话——
“你到底是谁？”
她是谁？
她是沈念，三甲医院法医，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成了个烧火丫头。
这话能说吗？
不能。
可顾千帆那双眼睛，太毒了。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烧火丫头，而是在看一个谜。
一个他想解开的谜。
翠娘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丫头，想啥呢？”
沈念回过神：“没什么，累了一天，想早点歇了。”
翠娘点点头：“那你快回去歇着，明儿个还要出摊呢。”
沈念站起身，往后院走。
走到柴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围墙。
墙头空空荡荡，没有那个青衫人影。
她推开门，走进去，点上油灯，在床边坐下。
膝盖还疼，脖子上的淤痕还在，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是在想，今晚，他会不会来？
他说会的。
可他说的“会”，是指守在窗外，还是……
沈念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她吹灭油灯，和衣躺下。
睡不着。
睁着眼盯着房梁，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前院的戏散了，锣鼓声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虫鸣，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慢两快，亥时了。
没有动静。
沈念翻了个身，对着墙壁。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冷面捕头出现在窗外，还是期待他……
叩叩。
敲门声。
很轻，两下。
沈念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叩叩。
又是两下。
她下了床，走到门边，轻声问：“谁？”
外面沉默了一瞬，然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我。”
顾千帆。
沈念的手搭在门闩上，犹豫了一瞬，然后拉开。
月光泻进来，照亮了门外的人。
顾千帆站在门口，一身青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和白天不太一样，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递过来：“给你的。”
沈念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点心——桂花糕，还温热着。
她愣住了。
顾千帆说：“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沈念抬头看他：“路过？从衙门到勾栏，哪家点心铺子顺路？”
顾千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沈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半晌，她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顾千帆犹豫了一下，抬脚跨进门。
柴房很小，一张床，一捆柴，一张破桌子，两把歪腿的凳子。顾千帆在凳子上坐下，那凳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念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油灯没点，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过了很久，顾千帆开口：“膝盖还疼吗？”
沈念说：“好多了，你的药很管用。”
顾千帆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
顾千帆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担心你出事。”
沈念说：“我是嫌疑人，你担心我出事？”
顾千帆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不是嫌疑人，从第一天就不是。”
沈念一愣：“那你为什么？”
顾千帆说：“因为你不对劲。”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千帆继续说：“一个烧火丫头，会磨刀，会验尸，会从刀上的豁口看出砍过牛骨。这些东西，不是偷学能学会的。”
沈念没有说话。
顾千帆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沈念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说，我只是个想活命的烧火丫头，你信吗？”
顾千帆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信。”
沈念愣住了。
顾千帆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
沈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冷面捕头，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顾千帆站起身：“夜深了，你早点歇着。”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明天，我来吃馄饨。”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顾千帆推开门，走进月光里。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桂花糕，温热的，还带着点心的甜香。
她忽然笑了。
这个冷面捕头，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第二天一早，沈念的馄饨摊照常开张。
生意比前几天还火，排队的人从勾栏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翠娘忙得脚不沾地，嘴里直念叨：“我的老天爷，这得做到啥时候？”
沈念低头包馄饨，煮馄饨，动作比前几天更麻利了。
巳时刚过，顾千帆来了。
他还是那身青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排队的人看见他，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也没客气，直接走到摊子前。
沈念抬头看他：“来了？”
顾千帆点点头：“一碗。”
沈念盛了一碗馄饨，递给他。
顾千帆接过来，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慢慢吃着。
阿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端着一碗馄饨，挨着他坐下：“头儿，你今天怎么想着来吃馄饨了？”
顾千帆没理他。
阿福嘿嘿一笑，转头朝沈念挤挤眼：“老板娘，我们头儿昨儿个半夜才回衙门，我还以为他查案去了呢。”
沈念的手顿了顿，脸上却不动声色：“是么？”
阿福说：“可不是！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也不知道是啥。”
顾千帆瞥了他一眼，阿福赶紧闭嘴，低头吃馄饨。
沈念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翠娘在一旁看得分明，凑过来小声问：“丫头，那个顾捕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呢！”
翠娘嘿嘿一笑：“我可看见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沈念低头包馄饨，不理她。
可她心里清楚，翠娘说得没错。
顾千帆看她的眼神，确实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傍晚收摊时，沈念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三百多文，比昨天又多了一成。
她把铜钱包好，塞进床板底下，然后去后厨帮忙准备晚上的饭菜。
周大勺今天态度格外好，沈念说什么他做什么，一句怨言都没有。
翠娘偷偷跟她说：“周大勺这是服了，你公堂上那一手，把他吓着了。”
沈念没接话，只是继续干活。
夜里，沈念躺在床上，等着那个声音。
亥时刚过。
叩叩。
两下，很轻。
她下了床，拉开门。
顾千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点心，这次是枣泥酥。
沈念接过点心，看着他：“你不用天天买。”
顾千帆说：“顺手。”
沈念说：“哪家点心铺子，天天顺路？”
顾千帆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沈念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破凳子上坐下，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顾千帆说：“今天生意怎么样？”
沈念说：“还行，三百多文。”
顾千帆点点头：“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租个铺面了。”
沈念说：“租铺面要多少钱？”
顾千帆想了想：“东市那边，一间小铺面，一个月二两银子左右。”
沈念在心里算了算——二两，一个月，她现在的收入，十天就能赚到。
顾千帆看着她：“你想开店？”
沈念说：“想。”
顾千帆点点头：“那就开。”
沈念看着他：“你不觉得，我一个烧火丫头，不该想这些？”
顾千帆说：“想活得好，有什么不该？”
沈念愣住了。
顾千帆站起身：“夜深了，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她：“明天，我来吃馄饨。”
然后推门出去。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枣泥酥，温热的，甜香扑鼻。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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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 第9章 · 月下敲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