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画中人 周晅当反驳 ...

  •   周晅当反驳:“不至于吧?真要杀了,直接按病逝下葬便是,何必多此一举找个替身?她既敢把这替身当赵晴入葬,难道就不怕露馅?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事?”

      “会不会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死因?”
      苏幕忽然开口,眼睛亮了亮,想起城郊那具尸体的模样,“万一赵晴的死状太难看,魏氏怕曹家看出端倪来,才找个替身顶包,假装是病逝的?”

      一旁的阿砚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嘴里还嚼着没咽完的糕饼,含糊却有条理:“苏幕姑娘这话不对啊,那具尸体的死因咱们都瞧见了,头骨被钝器砸裂了,明摆着是遭人所害,哪是什么病逝?要是魏氏想掩饰死因,那找的替身也该是具看着像病死的才对,这找个被打死的,不是更显眼吗?”

      阿砚说的是实打实的理,几人方才的推测竟是一戳即破,是啊,若说是为抗婚杀人,何必找个横死的替身?若为掩饰死因,这替身的死状反倒比病逝更扎眼,魏氏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崔珩指尖轻叩案沿,目光落在泥像那圆钝的下颌上,眉头微蹙。先前的线索看似串成了线,可反倒又生出了新的疑团。
      若赵晴真因争执遇害,只需推说是意外磕碰,凭着魏家的脸面,未必不能遮掩过去,何必大费周章找替身?
      更解释不通的是,这具替身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城郊的陌生墓穴。

      一旁的苏幕正捧着块桂花糕啃得香甜,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嘴:“哎,不过话说回来……万一凶手根本不是魏氏呢?”

      轻飘飘一句话,像颗石子砸进静水里,屋里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苏幕身上,倒把苏幕看得愣了愣,“咋了?我说错了?你们都盯着魏氏,可万一她不是凶手呢?”

      被她这么一说,崔珩倒是有些豁然开朗起来:“对,若是换个角度——魏氏或许也是受人蒙蔽,打从一开始,就以为下葬的那具尸首,真是赵晴。”

      “若如此……”
      林曦思索片刻:“那李存善便是关键。赵晴的‘病逝’由他诊断,医案由他出具,若真有人要蒙蔽魏氏,他便是最关键的人物。”

      苏幕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抬手抹了抹嘴角的糕屑:“你们想,魏氏再泼辣,也不懂医理,大夫说啥她便信啥,要是大夫故意说赵晴是急痧病逝,再帮着把替身弄成‘意外’的样子,魏氏可不就被蒙在鼓里了?”
      周晅以拳击案:“合着这大夫是被买通了?假开医案,帮着旁人糊弄魏氏,甚至可能连替身的事,他都掺了一脚?照这么说,那幕后之人难不成是魏氏的仇人,故意设这局栽赃她,让她身败名裂?”

      “不如明日一早,我们先去济安堂会会这位李大夫。”
      林曦建议道。
      说罢,她又抬眼扫了眼屋里挤着的三个男人,语气没半分客气:“时候不早了,这是女眷的屋子,诸位请回吧。”

      苏幕也跟着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们还得收拾这头骨和泥巴呢!”

      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整装往城东济安堂去,崔珩早在路上定了计策,凑着几人低声嘱咐罢,几人各领其意。

      济安堂刚开了门,伙计正洒扫阶前,李存善正坐在堂中案前磨墨,见几人进门,忙起身拱手迎接:“崔公子、周大人,几位怎的一早来了?”

      周晅也不绕弯子,沉声道:“李大夫,今日来,是为赵晴的事再问几句,你且如实答来。”

      李存善心头一紧:“大人明察,草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赵家小姐确是因急痧病逝,医案也都原原本本地呈给诸位了。”

      他话音才落,苏幕忽然插话道:“李大夫您说这话就站不住脚了!昨日我们可瞧得清清楚楚,那‘赵晴’的尸首,头骨都裂了,分明是被钝器生生砸碎的,哪门子的急痧能把脑袋砸开花?你这医案,怕不是在这儿信口胡诌吧?”

      这番诈语听得李存善脸色一凝,只能干笑应声:“姑娘说笑了,这医案关乎人命官司,哪能有假?”

      林曦步步紧逼:“既然医案不是假的,那躺在棺材里的赵晴是假的咯?”

      李存善眼神躲闪,强撑着道:“死的确实是赵家小姐呀。你们非说不是,可人死之后形容变易本就寻常,怎能单凭肉眼就妄下断言?”

      崔珩此时方才抬眸:“林大夫精于骨相肌理,昨日已依照尸首头骨复原了容貌,发现那女子根本不是赵晴,只是个身形容貌相似的替身。李大夫,你既长年为赵晴诊病,莫不是连自家病人的模样都认不真切?”

      李存善忙不迭辩解:“小人实在不知啊!草民诊病时,面对的确实是赵家小姐无疑,许是下葬时出了什么差错,这……这与草民无关啊!”

      崔珩又换了推心置腹的语气:“李大夫,我们今日前来,并非要立刻定你的死罪,只是想求个真相。究竟是谁指使你伪造医案,谎称赵晴病逝?那人许了你什么好处,竟值得你搭上济安堂的名声?还有你的伙计,你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你若如实招来,便是戴罪立功,官府自会从轻发落;可若是你执意要不说,待我们查出水落石出之日,你便是同谋。”
      说着,他递了个眼神给身侧的周晅。
      周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腰间铁鞘在碰撞间发出肃杀响声:“要么现在说,要么跟我们回县衙大牢,对着那些刑具慢慢说!”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分明是要严刑逼供。

      李存善这下彻底崩不住了,双手如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整个人瘫坐在椅上:“我说……我说……大人,是有人拿我妻儿的性命要挟我,逼我假造医案,谎称赵家小姐是急痧病逝,还要我在赵家夫人面前瞒得滴水不漏……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说罢,他从案下抽屉里取出一信:“这是那人留给我的密信,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求大人救救我的家人……”

      周晅眉头紧锁,接过信件拆开查看,只见那字迹潦草且刻意扭曲,显然是怕被人认出笔迹,看不出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苏幕在一旁热心地安慰着惊魂未定的李存善:“别怕,实在不行你就搬到衙门里去住,总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李存善听闻,吓得直摆手:“啊呀这可不敢啊,使不得,使不得。”他忙不迭地推辞。

      崔珩垂眸看着几乎要伏在案前的李存善,追问道:“那人相貌、衣着、口音,你可还记得半分?”

      李存善埋着头,含糊道:“那、那是个中年汉子,看着四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左眉缺了一块……身量很高,说话是外地口音,粗声粗气的。我、我当时吓得没敢多瞧……他还戴着帷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着下巴,瞧着凶得很……就这些了,我记不清了……当时魂都吓飞了,哪敢细看啊……”

      周晅当即拍板:“既记得这些特征,便随我们去县衙画影图形,全城搜捕。” 说罢,他侧身看向崔珩,压低嗓音补了一句:“这事交由官府明面上办更稳妥。我早年剿过匪,深知这类江湖草莽最为狡黠,惯会藏踪匿迹,官府布网排查的阵仗,比我们私下打听要更有效率。”

      崔珩颔首应下,嘱咐衙役先带李存善回县衙安置,几人则决定回赵家再探口风的途中,刚行至街角,却见斜对面的茶寮边,张衍正坐在那。
      他手里依旧捧着当日堂上那幅小像,神情落寞至极,唇瓣微动,似在呢喃着什么,想来思念情人。
      他身旁摆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里头隐约可见桂花糕、杏仁酥——皆是那无名女尸生前所好,张衍一直记挂在心,特意带了来。

      不多时,两个提着菜篮的小丫鬟打茶寮前经过。余光瞥见张衍。
      二人见那画像,脚步越放越慢,其中一人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嘀咕:“小红,你快看!那不是张衍么?”
      赵家的凶案在县城里是沸沸扬扬,这几天一直是下人们私下八卦的重心。
      “咦?那画像上的人,眉眼瞧着怎这般像赵家的春桃啊?就是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的那个丫鬟,听说还被魏夫人重罚过呢。”

      另一人也凑头细看了看,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那颧骨、那下巴,简直跟春桃一模一样。就是梳了小姐的发髻,换了身精细衣裳,乍一看竟没认出来,不过,这张衍怎么会捧着她的像?”

      二人相视一眼,皆掩着嘴低低窃笑起来
      “怕不是太伤心糊涂了吧,连自家心上人跟个丫鬟都分不清楚。”
      “可不是嘛,说到底也只是个丫鬟,就算画得再好看,也登不上台面。张公子这模样,倒叫人看了笑话。”
      “哎呀,这几天他们家闹的笑话可多了呢!”

      两人的话音虽轻,却恰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的崔珩几人耳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