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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扮男装 林舒在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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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在村里转了一圈,把供销社、大队部、磨坊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供销社门脸不大,三间土坯房,柜台后面摆着油盐酱醋、布匹针线,东西少得可怜。她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盐确实缺货,售货员爱搭不理地说“下个月再来”。
从供销社出来,她又转了转磨坊,看了会儿驴拉磨,跟几个老太太搭了几句话。没人对她这个“新来的”感兴趣——村里人各忙各的,谁有闲心管别人。
转完一圈回家,日头已经偏西。
林舒坐在门槛上,盘算手里的筹码。
银镯子一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系统里人气值17点,够换一斤粗粮加一盒火柴,干不了大事。
得想办法赚钱。
她想起昨晚黑市的见闻——原主记忆里,她爹活着时偶尔去黑市换点东西,知道地方,也知道风险。那地方鱼龙混杂,投机倒把的、销赃的、骗人的,什么人都有。
但也是唯一能把手里的东西换成钱的地方。
林舒站起来,回屋翻出一件原主爹留下的旧棉袄。棉袄又大又破,补丁摞补丁,但好歹能遮住身形。她又找了顶破帽子,把头发全塞进去。
对着破瓦罐里的水照了照——灰头土脸,像个半大孩子,应该认不出来。
天擦黑,她揣上半斤盐(从系统新换的,又花了5点),锁上门,往村外摸去。
黑市在县城边上,离村子七八里地。林舒沿着田埂走,天越走越黑,等上了大路,四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月亮出来了,借着月光赶路,倒也不难。
路上偶尔有牛车经过,她躲进路边沟里,等人走了再出来。走了快俩小时,终于看见县城的轮廓。
黑市在城北一片破棚户区里,四面漏风的窝棚挤挤挨挨,中间留出一条窄巷。巷子里三三两两蹲着人,面前摆着些东西——几把干菜、一兜鸡蛋、半袋粗粮,都是不起眼的小买卖。
林舒压低帽檐,钻进巷子。
她没急着出手,先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看行情,看人头,看谁是管事儿的。
走到巷子深处,她停在一个角落,从怀里摸出盐包,放在面前。
没人过来。
等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有个老头凑过来,蹲下看了看:“啥?”
“盐。”林舒压低声音,用当地土话,“半斤,好的。”
老头眼睛亮了,捏了撮尝了尝,点点头:“多少钱?”
林舒想了想供销社的价——一毛八一斤,黑市能卖两毛五。半斤就是……她快速心算:“一毛三。”
老头摇头:“太贵,一毛。”
“一毛二。”
“一毛一,不卖拉倒。”
林舒犹豫两秒,点头:“行。”
老头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一毛一,塞给她,抓起盐包就走。
林舒攥着那毛票,心里五味杂陈——穿越五天,挣的第一笔钱,一毛一。
她把钱揣好,正要起身,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巷子那头站着个男人,三十来岁,中等个头,脸上有道疤,正抱着胳膊往这边瞅。
林舒心里一紧,低下头,慢慢往巷子另一头挪。
“站住。”
身后传来声音。
林舒没停,加快脚步。
“我说站住!”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手抓住她肩膀,把她掰过来,“你小子聋了?”
林舒抬头,是那个刀疤脸。
刀疤脸上下打量她,眯起眼:“面生啊,头回来?”
林舒压低嗓子:“头回。”
“盐哪儿来的?”
“家里剩的。”
刀疤脸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家里剩的?你家大人呢?让你个半大孩子来卖?”
林舒脑子飞速转着——这人八成是地头蛇,收保护费的。
“大人病了,让我换点钱抓药。”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掀她帽子。
林舒往后一躲,没躲开——帽子被掀掉,头发散下来。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哟,还是个丫头片子!”
林舒心一横,不躲了,抬头看着他:“大哥,我就是换点钱给家里抓药,您行个方便。”
刀疤脸收起笑,伸出手:“行方便可以,保护费交了就行。刚才那笔买卖,抽两成。”
林舒攥紧手里那一毛一。
两成就是两分二,她倒不是舍不得,关键是这人收了钱会不会没完没了。
正僵持着,巷子那头忽然有人喊:“胡老三!你他娘又在欺负新人?”
一个瘦高个走过来,冲刀疤脸——原来叫胡老三——摆摆手:“队长说了,今晚别惹事,有客人。”
胡老三悻悻松开手,指了指林舒:“下回记得先找老子报到。”
说完跟着瘦高个走了。
林舒松了口气,把帽子戴回去,快步离开巷子。
走出黑市,她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太险了。
她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没人。
林舒心里发毛,加快脚步。
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她猛地回头——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十几步外,正朝她走来。
林舒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扑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脚步声停在身后。
“跑什么?”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林舒一愣,回头。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陆征。
她僵住了。
陆征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头发和破棉袄上,眉头皱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夜里多危险?”
林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征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走。”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林舒愣了两秒,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了快一里地,林舒终于忍不住:“您怎么在这儿?”
陆征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今晚县城开会,散会时在路边看见个人影往黑市方向走,像是你。”
他没说后半句——看见她一个人往那边去,心里忽然不踏实,鬼使神差就跟了过来。
林舒愣住,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办事”办到黑市外边?林舒不信,但不敢再问。
又走了一段,陆征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刀疤脸,叫胡老三,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以后见了他绕着走。”
林舒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还来?”
林舒被噎住,没接话。
陆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下,那张脸比白天更冷硬,但眼睛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缺钱?”
林舒想了想,点头:“缺。”
“缺多少?”
林舒摇头:“不知道,但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陆征沉默了几秒,转身继续走。
“下次,”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一个人来。”
林舒愣住。
叫她?
叫她干什么?陪她来黑市?还是替她来?
她没敢问,但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暖了一下。
两人走到村口,陆征停下。
“回去睡吧。”
林舒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营长,”她顿了顿,“谢谢。”
陆征站在月光下,没说话。
林舒转身,朝破屋走去。
走出老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挺拔的身影还站在村口,一动不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沉默的树。
【叮!收到来自陆征的善意,人气值+15】
系统提示响起。
林舒看了眼面板——人气值从12(出发前17-5换盐=12)变成了27。
她嘴角弯了弯,推门进屋。
躺下后,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着今晚的事。
胡老三、黑市、陆征……
这人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真的是凑巧碰上?她不信。但如果不是凑巧,那又是为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只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暖得发烫。”
算了,不想了。
林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今晚赚了一毛一,还全须全尾回来了。
值。
明天,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