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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夜无眠 林舒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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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闭上眼全是今晚的画面——黑市昏暗的巷子，老头捏盐尝味道的褶皱手指，胡老三那张带疤的脸，还有月光下陆征沉默的背影。
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好不容易迷糊过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睁开眼，浑身酸疼。昨晚摔那一跤膝盖磕破了，棉裤上沾着泥，她也没力气收拾。
林舒躺着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怀里那毛一毛钱。
皱巴巴的纸币，被汗浸得有点潮。
她看着这张毛票，忍不住笑了。
穿越第五天，这是她到现在挣的第一笔钱。虽然少，但好歹是正经收入。
她把钱叠好，塞进墙缝里——这破屋没个藏东西的地方，只能先凑合。
爬起来洗漱，又用剩下的热水泡了把粗粮，凑合吃了顿早饭。系统里人气值还剩27点，够换几天的吃食，但不能坐吃山空。
得想个正经路子。
林舒蹲在门口，掰着指头算。
去黑市，来钱快但危险。昨晚要不是陆征……她顿了顿，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去黑市，村里能干啥？
周嫂子说的纳鞋底、编筐、打草帘子，供销社收，但价钱低。一双鞋底供销社收两毛钱，得纳好几天，不划算。
她站起来，决定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刚锁上门，远处走来个人。
林舒眯眼看——周嫂子，端着个碗，身后跟着虎头。
“还没吃吧？”周嫂子把碗塞过来，“苞谷糊糊，趁热。”
林舒心头一热，接过碗：“嫂子，您别老给我送吃的，我……”
“别我我我的，”周嫂子摆摆手，往屋里瞅了一眼，“昨晚睡得好不？”
林舒想起昨晚的事，含糊应了一声。
周嫂子也不追问，拉着她在门槛上坐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你在村口跟陆营长说话？”
林舒一愣。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就是碰巧遇上，”她说，“没说几句。”
周嫂子似笑非笑看着她：“碰巧？大晚上的碰巧？”
林舒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喝糊糊。
周嫂子笑够了，她忽然收起笑脸，正色道：“你这丫头，我瞧着是有点福气的。陆营长那人，不爱管闲事，肯帮你一回两回，那是你命好。但你也别多想，人家是干部，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林舒抬头看她。
周嫂子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又像是试探。
她想了想，说：“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陆营长帮过我，我记着，没别的想法。”
周嫂子点点头：“那就好。”
虎头蹲在一边玩泥巴，忽然抬头问：“妈，林姐是不是要嫁给那个当兵的？”
周嫂子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瞎说啥！”
虎头揉着脑袋，不服气：“昨儿白天我去村口玩，看见那个当兵的站在那儿，往林姐这边瞅了好久。我妈说过，男人老看一个女人就是想娶她——”
“闭嘴！”周嫂子又一巴掌，脸上却有点挂不住，偷偷瞄了林舒一眼。
林舒愣住了。
陆征昨晚……站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进屋前回头看的那一眼——那个挺拔的身影确实还站在村口，但后来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虎头被拍老实了，委屈地嘟囔：“本来就是嘛……”
周嫂子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儿来是有正事。大队部那边说要组织妇女纳鞋底，支援前线。一双鞋底供销社给两毛五，比平时贵五分。你要不要报名？”
林舒心里一动：“支援前线？”
“对，说是给边防战士做的。每年都有一回，算政治任务，但也给钱。”周嫂子说，“你要是想挣这个钱，下午跟我去大队部登记。”
林舒想了想，点头：“行，我去。”
周嫂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来叫你。”
她拉着虎头要走，虎头回头冲林舒喊：“林姐，那个当兵的真好，比我们老师还凶！”
周嫂子揪着他耳朵走了。
林舒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虎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站在村口，往林姐这边瞅了好久”。
陆征昨晚……在看什么？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别一个人来”，想起他转身走时的背影，想起月光下他站在村口的样子。
心里有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赶紧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想了，想也没用。他是干部，她是村里最穷的受气包，想那些有的没的，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下午，周嫂子准时来叫她。
两人一起往大队部走。路上碰见几个妇女，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林舒，小声嘀咕着什么。
林舒听见有人在说“刘桂香家那个”“分家那个”，心里有数，没搭理。
大队部是三间土坯房，比普通人家大些，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红旗公社前进大队革命委员会”。
周嫂子推门进去，里头已经坐了七八个妇女，有的纳鞋底，有的编筐，说说笑笑。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戴着副眼镜，看见周嫂子就笑：“周嫂子来了？这位是……”
“林舒，”周嫂子推着林舒上前，“就是前两天分家的那个。她想报名纳鞋底。”
戴眼镜的女人打量林舒一眼，点点头：“行，登记一下。姓名、年龄、成分。”
林舒一一报了。
女人记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鞋样和麻绳：“这是鞋样，照着剪。麻绳一斤，用完再领。一双鞋底两毛五，月底交活结账。”
林舒接过东西，心里踏实了些。
有活干，有钱挣，总比坐吃山空强。
从大队部出来，周嫂子拉着她说：“你这几天先试着纳一双，熟了再加快。要是做得好，以后常能有活。”
林舒点头：“谢谢嫂子。”
周嫂子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是妇女主任姓孟，人挺好说话。你往后有事可以找她。”
林舒记下了。
回家的路上，她绕到供销社看了看——盐还是没货，但布匹多了几样，还有针线、顶针这些小物件。
她摸了摸怀里的钱，没舍得花。
回到破屋，她把鞋样和麻绳摊开，对着研究半天。
原主记忆里纳过鞋底，但手艺一般。林舒上辈子哪干过这个，只能现学现卖。
穿针引线，一针一针扎进去，再用顶针顶出来。麻绳又粗又硬，勒得手疼，没一会儿指头就红了。
她咬着牙继续。
一针，两针，三针……
窗外日头慢慢西斜，屋里光线暗下来。林舒点上蜡烛，接着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手上这双鞋底，才纳了一小半。
林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着那双鞋底，苦笑。
两毛五分钱，真不好挣。
她把东西收起来，准备生火做饭。刚站起来，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舒？”
是周嫂子的声音。
林舒开门，周嫂子提着个篮子站在外面，篮子里装着几个窝头和一碗咸菜。
“想着你肯定还没吃，”周嫂子把篮子递过来，“别老啃粗粮，伤胃。”
林舒接过篮子，眼眶发热：“嫂子，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周嫂子摆摆手，“早点睡，明儿还得干活。”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今天纳鞋底的活儿，是孟主任特意照顾你的。她说你刚分家不容易，让我带你来报名。”
林舒愣住。
孟主任？那个戴眼镜的妇女主任？
她和自己非亲非故，为什么照顾？
周嫂子看她发呆，笑了：“咋？想不明白？孟主任以前也是受苦人，她婆婆早年对她不好，所以她见不得年轻媳妇受欺负。这世上好人多着呢。你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人家心意就行。”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里。
林舒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篮子，好一会儿没动。
回屋坐下，她吃着窝头，想着今天的事。
周嫂子、孟主任、还有……陆征。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帮她。但她知道，这份人情，得记着。
吃完收拾完，她又拿起鞋底，接着纳。
蜡烛烧了一根又一根，手上磨出了水泡，她也没停。
夜深了。
外面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凉而悠长。
林舒打了个哈欠，放下鞋底，吹灭蜡烛。
躺下后，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着明天的事。
鞋底要接着纳，人气值要接着攒，黑市……暂时不能去了。
但总得想个别的法子。
胡老三那句话还在耳边——“保护费交了就行”。
那人记住她了，再去黑市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不去黑市，光靠纳鞋底，一双两毛五，十双才两块五，得纳一个月。
什么时候才能攒够本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席里。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
村口，那个挺拔的身影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折腾够了，系统终于有了新动静。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连续多日积极求生，触发隐藏任务：自力更生】
【任务内容：通过合法劳动赚取第一笔“十元”收入（当前进度：0.11元）】
【任务奖励：人气值+100，解锁“副业扶持包”】
【任务期限：30天】
林舒看完系统提示，苦笑。
十块钱。
纳鞋底得纳四十双。
一个月四十双，平均一天一双半……手不磨烂才怪。
但好歹有个目标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十块钱，四十双鞋底，三十天。
林舒，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