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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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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哒哒,奔着书院而来。
待马车停稳,余宝莹掀开帘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独门宅院。
门匾上写着敏行书院四个大字,整座书斋远离市井喧嚣,周围环境清幽。
余宝莹下车后仔细打量了一眼,门前有道清溪潺潺流过,它温柔抚慰着这所安静的书院
余宝莹按照卫青杭所说,跟着小厮绕过回廊,走过曲径。
不一会儿,余宝莹便到了学堂。此刻堂内窗户大开,日光透进来,柔和照射在青砖地面。窗外一丛芭蕉,枝叶下垂,叶片青翠欲滴。
余宝莹环顾四周,见还没有人来,想必是她早到了些。
堂上摆了六张桌子,余宝莹想着好好学习,正准备往第一排走去。
卫青杭立刻喊住她:“你上哪儿去?我的位置在最后边。”
余宝莹纳闷道:“你不是国公府的公子,他们为何不让你坐首排。”
卫青杭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屑道:“那当然是我不想去第一排,我又不爱读书,跑这么前做什么?”
“这首排的位置既不能睡觉,又不能说话,我才不得意这个破位置。”
余宝莹听他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两字,想躲懒而已。
她也不多说,提着书箱往最后一排走去。
待坐下,余宝莹挽起衣袖,从怀中抽出帕子擦拭桌面。
书院有规定,入学学子不得携带仆人,一切事物都得学子准备齐全。
余宝莹沿着桌沿一一抹过后,才将书从箱子中掏出。
她轻柔翻开一页,开始诵读着书上的诗句。
厅外风过竹响,簌簌声伴着少年清澈的嗓音,听来尤为动人。
卫青杭顶瞧不起那些书呆子,见余宝莹如此爱读书,他漫不经心打个哈欠道:“书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斗蛐蛐儿呢。”
余宝莹已经沉浸其中,压根不搭理他。
卫青杭没好气哼了一声:“再认真你也做不了官。”
正当卫青杭喋喋不休在余宝莹耳边打扰她时,忽而有人进来。
余宝莹抬起头,发现是个肤白清俊的少年。
少年身材略胖,下巴圆润,此时嘴里叼着一块胡饼,右手还拿着一块马蹄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一进门见书院的第一人居然是卫青杭,他惊得连口里的胡饼也不嚼了。
余宝莹起身同他打了个招呼,“李兄早。”
李潭急忙咽了胡饼道:“卫兄早,卫兄今日来得真早。”
真不怪李潭那么吃惊,以往书院开学,卫青杭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绝对不可能准时来书院。
谁能料到今日他不仅来了,还是第一个到的。
李潭坐在卫青杭前头,越想越不对劲,他扭过头忍不住问道:
“卫兄今日来得真早,不知用过早饭没,我这里有块马蹄糕,不如就让给卫兄吧。”
余宝莹礼貌一笑道:“多谢李兄,但我已在家中用过早膳,糕点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过糕点易碎,李兄注意勿要掉在书本上了。”
李潭觉得陌生,实在是陌生。
以往他带糕点来书院,卫青杭直接问都不问,直接抓过就啃,害得他每次都要先在家多吃几块。
如今他居然连吃的都不要,还对书本那么爱惜。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潭默默闭上嘴,将身子重新转过去。
既然卫青杭不要,他自顾自将马蹄糕塞进嘴里,琢磨着卫青杭今日是不是中邪了。
李潭觉着很有可能,他掏出纸笔写了个地址递给余宝莹。
余宝莹疑惑望着他:“李兄这是什么意思?”
李潭呵呵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我听人说这个庙里神仙很灵,想推荐给卫兄。没事儿可以多去拜拜。”
余宝莹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不是演得有点不太像卫青杭。
要不要再演傻一点。
卫青杭能听见她的想法,一听她说自己傻,直接就炸了,“你说谁傻?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余宝莹装傻充愣道开口:“卫公子是不是听错了呀,我刚才可并未开口。”
卫青杭被她气得半天都没开口。
不等余宝莹多清净片刻,卫青杭立刻开口道:“别人给你糕点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啊?”
余宝莹直问道:“刚用了早膳,这么快就饿了,卫公子你胃口真的很大,同我之前在农户家里见的小猪崽一样,真厉害。”
“余-宝-莹,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你别忘了你用的是我的身体,你要再惹我,信不信我就把事情说出去。”
不想再废口舌的余宝莹机智保持沉默,她为人处世始终秉持着不与傻子多争论的原则。
时辰不早,接二连三的学子都进入厅内纷纷落座。
很快其余位置坐满了人,只有余宝莹身边的位置还空着,正当她纳闷还有谁没来时。
只见一位头戴玉簪,手持洒金扇的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朝着余宝莹的右边走去,刚一瞥见他,就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大腿一伸,踹向余宝莹的桌子,将桌子踹离几公分。
余宝莹微微皱眉,偏过脸瞧向这位同窗。
赵光祖见卫青杭望他,脸上毫无歉意,反而带上几分自得:“哎呦,真是不好意思,卫兄见谅啊见谅。”
余宝莹在脑中问卫青杭:“这人是谁你知道吗?”
卫青杭一看赵光祖浑身不得劲:“他叫赵光祖,是永安侯的儿子。我和他之间有些不愉快,总之你别离他太近就是了。”
原来卫青杭和他不对付,余宝莹心想应和自己没太大关系,只要自己不理他就行。
赵光祖见卫青杭不出声,行为更加嚣张。
“哎呀,我最近这段日子实在是疲累,从杭州跑到苏州,就是为了求得一把洒金扇。”
他满面自豪地挥舞着扇子,“各位不知道吧,这上面可有书法名家魏老的提字呢,魏老的字那可是千金难求。”
周围人见他居然能请得起魏老,不免附和捧场道:“这满京城果然还是赵兄有面子,那这扇子不得值万金了。”
赵光祖听着别人的吹捧,心里几分飘飘然,“万金在我赵家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余宝莹赵光祖便说边斜眼想看卫青杭的反应,没想到以往非得和他比个高下的卫公子,今日不知哪里抽风,居然闭口不言,莫非是瞧不起他。
赵光祖傲慢仰头,合了扇子开口道:“卫兄如何不说话,莫非是瞧不起我的扇子。”
余宝莹不想与他纠缠,后知后觉打哈哈道:“赵兄多虑了,只是刚才在看书,没太注意您说的话。”
余宝莹话音刚一落,赵光祖就爆发出惊人的笑声。
他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仿若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卫兄真是太会说笑了,满书院谁人不知你大字不识,现在你给我装勤奋苦学,不觉得有些虚伪吗?”
余宝莹听他如此一说,脸上的温和神色顿时收起,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前的赵光祖。
“赵兄难道不曾听过大器晚成,余虽不才,但近日忽觉整日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有何乐趣,不如博个功名出来,光宗耀祖方是正理。”
赵光祖对卫青杭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吃人的狼某天突然说它要吃素,这样的话只有鬼才信。
“哼,那卫兄可要说到做到才是,莫要空口说大话,让人贻笑大方。”
尽管余宝莹素来不喜争斗,但这赵光祖也太令人厌烦了。
就算是女子吵架斗嘴,都不一定有他能磨人。
她胸中郁闷,面上依旧平静:“多谢赵兄提醒,我会记住的,现在赵兄能否歇息片刻让我能温习近日功课。”
赵光祖见他请求自己,顿时高傲起来,眼睛微闭,手中扇子刷地打开,带字的那面朝向外侧,“好啊,不若卫兄求求我,我就不吵你了。”
“求求赵兄了”,余宝莹毫不犹豫地就说出口,声音干脆,一丝不情愿也没有。
这下赵光祖不说话了,周围人也不说话了,他们纷纷扭头看着赵卫二人。
赵光祖听了她的话,扇子也不摇了,眼也不闭了,整个人脸色仿若吃了苍蝇一样望着卫青杭。
不是卫青杭他没事儿吧。
这小子今日居然如此好说话,还以为他会直接冲上来揍他,本打算挑衅卫青杭的一大段话还没说出来被硬生生憋在心里。
这下余宝莹的耳朵清净,换赵光祖浑身刺挠起来。
卫青杭在她脑中恶龙咆哮道:“你未免太听话了吧,你是狗吗?他是你的主人吗?他让你说你就说。”
余宝莹很是坦然:“干嘛这么骂你自己的身体,一句话能换来清净,这样的好事为何不做。”
“可这样很丢人啊 你这么做让我的脸面放哪?”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您的脸面在我这不值一提。”
被她气晕的卫青杭心想这小姑娘压根不像看上去那般老实,若让她去说书,只怕是座无虚席。
没了赵光祖的聒噪,厅上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只见一位清瘦身影缓缓踱进厅内。
众人一看,连忙起身行礼,喊道:“于山长好”
于冰回了一礼后让众人坐下。
余宝莹抬头看见这位于山长身穿灰色长衫,花发皆白,但眼神锐利,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于山长是谁?”,余宝莹问道。
卫青杭告诉她于冰是致仕的户部大人,日常闲来无事便开创书院,教授学子。
余宝莹认真注视着这位于山长,他能历经多年政治漩涡而安然身退。
这一点本身就很令她心生敬佩。
于冰扫视着座下众人,缓慢开口道:“诸位都是我大澜朝的国之栋梁,未来说不准要进入朝堂为国效力。”
老夫对于教导你们也是深感荣幸,希望各位谨记日后在教学中,老夫定会不遗余力。
若是有哪位学子觉着坚持不住,敏行书院的大门在那放着,你们尽可离开,回去过你们的逍遥日子。”
众人仔细听着于山长的话,听着那略含压力的话语,余宝莹心中却莫名平静。
她一定会在敏行书院坚持下去,若是可以,她也要去金銮殿走一遭,看看那对天下读书人来说神圣的殿堂究竟是何模样。
“好了,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老夫就准备上课了。”
说完,于冰吩咐小厮将纸页发给他们,余宝莹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类书目。
她略瞟一眼,心下稍安。幸好大部分卫国公府都有。
还不等她喘息几分,于冰便开始提问起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