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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现场吃播 一小时前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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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警告陆渊自己接下来还有工作的沈寂，现在带着灵安站到了甜品店的柜台前。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香和烘焙后的温暖气息。
灵安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从最左边的草莓奶油蛋糕缓缓扫视到最右边的芒果布丁，目光专注。
“寂，草莓的和那个有很多层的。”灵安指着早就看中的两款，然后手指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在玻璃上虚点着，“那个绿色的，是什么？颜色很特别。那个有焦糖脆片的，结构看起来很有意思。还有那个黑白条纹的，是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吗？它们是怎么做到界限这么分明又不互相影响的？”
他转过头看向沈寂，眼神清澈，问题一个接一个。
沈寂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想研究”的脸，太阳穴习惯性地跳了跳。
“抹茶，焦糖海盐，巧克力慕斯配香草奶冻。”他干巴巴地报出名字，“说好的就买草莓和千层，别的下次再说。”
“可是下次它们可能就不一样了，或者我会忘记这次观察到的视觉结构。”灵安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方案不够科学，“而且，只尝试两种，样本量太小了，无法进行有效的横向对比分析。不同原料的组合应该会产生不同的风味矩阵和口感反馈，我想建立一个更全面的基础数据库。”
他还“数据库”、“风味矩阵”……沈寂简直要被他这套一本正经的研究腔调给气笑了。
以前是词汇量不够，说话磕巴，现在是词汇量够了，全用来给他搞学术分析了是吧？
“吃不完，浪费。”
灵安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难题，然后他稍稍凑近沈寂，声音放低了些，“那我们每样只要最小份，好不好？我真的很好奇它们的区别……那个抹茶的颜色，和我之前看到的树叶都不一样。那个酥皮，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层，咬下去应该会有很特别的断裂感吧？”
他的眼神干干净净，带着纯粹的探究欲，那样看着沈寂，配上那张实在具有欺骗性的脸……
沈寂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又要败了。
他自暴自弃地转向等待的店员，语速飞快：“草莓奶油切块，芒果千层切块，然后……还有这些，都最小份，快点。”
店员愣了愣，迅速记录，眼神在沈寂和灵安之间微妙地转了个来回：“好的先生，请稍等，马上为您准备。”
等待的几分钟里，灵安依旧紧盯着操作台，观察着店员如何将蛋糕从冷柜取出、分切、装盘，仿佛这也是“甜品研究”的重要一环。
沈寂则拿出手机，假装很忙，避开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
当十几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骨瓷碟摆满小小的圆桌时，视觉效果还是超出了沈寂的心理预期。
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像一场小型的甜品博览会。
灵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先从颜色最鲜艳的开始，还是从结构最复杂的开始？”他低声自语，然后选择了最近的草莓蛋糕，小心地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他慢慢咀嚼，偶尔会停顿一下，似乎在仔细分辨味道，然后转向沈寂，分享他的“分析结果”。
“草莓粘上奶油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这个抹茶，确实有青草和一点烘焙过的味道，后味有点涩，和平板里说的‘回甘’不太一样。”
“巧克力和焦糖搭配，有点苦。”
……
他一样一样尝过去，脸上没有任何吃到甜食的过度愉悦或腻味，只有专注和思考。
每一种吃完后都会认真点评。
沈寂从一开始的“嗯嗯”敷衍，到后来有点好笑，再到渐渐觉得不对劲。
灵安已经匀速“分析”了七八种甜品，面前的空碟子越来越多，但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普通人快速摄入大量糖分后的亢奋或甜腻带来的停顿，也没有任何“吃撑了”的迹象。
他就像……一台稳定运行的、带有高级味觉传感器的分析仪。
明交代念灵特性时那句“念灵不需要进食”，猛地撞进了沈寂的脑海。
他根本不会饿。
所以，他吃这些东西，就像在完成一项“感官信息采集”的实验。
那他之前天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点外卖，看着他认真吃饭，偶尔还担心他吃得太单一……
全是在陪他进行一场名为“人类日常生活”的角色扮演游戏？
沈寂看着灵安又平静地舀起一勺芒果布丁，送进嘴里，然后微微偏头，似乎在评估其“果香与甜度的平衡”，一股说不清是憋闷、无语还是被愚弄的烦躁，悄然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沈寂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多了。
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惊叹、探究，甚至有点看热闹的意味。毕竟，一个长相出色的少年，面对一大桌甜品，姿态优雅、神色平静地逐一“品鉴”，这场面实在有点超现实。
灵安毫无所觉，他的叉子正伸向造型可爱的小熊蛋糕。
沈寂忍无可忍，在叉子落下之前，猛地出手，一把按住了灵安的手腕。
“差、不、多、得、了！” 沈寂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他实在不想继续坐在这里当展览品了。“剩下的，打包！回家再……再慢慢研究！”
灵安的手腕在他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沈寂。
他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研究”不能在这里继续进行。但他看了看沈寂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视线，似乎理解了什么，顺从地放下了叉子。
“哦，好。” 他点点头，坐直身体，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一副等待指令的模样。
沈寂几乎是立刻抬手叫来店员：“麻烦，剩下的这些，全部打包。”
在店员和其他顾客更加复杂的目光洗礼下，沈寂提着两大袋包装精美的甜品盒，拽着灵安，近乎逃离地快步走出了蛋糕店。
直到坐进车里，沈寂才觉得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消散了些。
车厢里很安静，灵安抱着甜品袋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侧脸平静，不知道又在“观察”什么。
沈寂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开了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觉得饿？”
灵安闻声转过头，很自然地回答：“‘饿’是什么？”
他的语气纯粹是好奇，甚至带着点求知欲，仿佛沈寂问了一个值得探讨的新概念。
沈寂：“……”
果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那你不会饿，” 沈寂继续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为什么每次吃饭，都吃得那么……认真？还都吃完了？”
这个问题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没吃过啊。” 灵安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逻辑自洽，“寂给我吃的东西，只有真的吃进去，才能知道它的味道、口感、温度变化……这些我都要吃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沈寂，语气平和自然，“而且，我觉得吃饭很有趣，每次寂都会想办法做出不同的东西。”
沈寂胸腔里那口闷气堵得更厉害了。所以，之前那些他以为是“喂养”、“照顾”的行为，灵安全当乐子看呢
而他，上班了还怕饿着他，天天给灵安点外卖。
但是……有时候经常嫌麻烦直接点“再来一单”，灵安没少吃重复的外卖。
沈寂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那感觉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对自己之前那种机械应付态度的懊恼。
他好像真的没考虑过，对灵安而言，“进食”除了是模仿，也是一种全新的、应该充满多样性的“感官体验”。
而他提供的那点体验，乏善可陈。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到家，灵安把甜品摆在餐桌上继续“研究”，沈寂则一言不发地拿过灵安放在茶几上的新手机。
沈寂手指飞快，下载外卖APP，用灵安的手机号注册。
在填写联系方式时，他犹豫了一秒，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填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以防万一，还是留自己的更稳妥。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亲属卡功能，设置了一张月度额度为一千元的卡，绑定给了灵安的账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他才把手机展示在灵安面前，指着屏幕：“看好了，只教一次。打开这个，地址已经设好了，就是家里。然后看你想尝什么，看图片，看价钱，点这个‘+’，选好，点这里结算，付款的时候用这张‘亲属卡’。懂了吗？”
灵安接过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立刻开始尝试操作。
他学得极快，手指滑动，很快理解了界面逻辑，甚至开始点开不同的店铺分类浏览。
“还有，”沈寂补充，语气严肃起来，“外卖送到会敲门。记住，和以前一样，别立刻开门。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再开门拿进来。就在家里吃，吃完的盒子袋子，老规矩，放回门口。明白？”
“嗯，明白。”灵安简短地回应，目光还粘在手机屏幕上，正在浏览一家川菜馆的菜品图。
“以后……想尝什么味道，自己点。”沈寂的声音缓和了些，听着有点干，“我就不给你点了。”
“嗯，知道了。”灵安应着，已经点进了一家甜品店的页面，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图片，眼睛亮亮的。
沈寂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副仿佛即将开启新大陆探索的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些。
算了，不会饿就不会饿吧。就当是……家里多了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热衷于体验各种感官刺激的“美食探索家”吧。
至于一个月一千块够不够他“探索”……沈寂拒绝深想。
总比天天点那几家外卖强，也比在蛋糕店被围观强。
夜深了。灵安抱着手机，窝在他常坐的地毯角落，指尖在外卖APP的海洋里滑动，神情专注，仿佛在规划着一场宏大的“味觉地图测绘工程”。
沈寂瘫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饲养”这个生物的成本和复杂程度又升级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头疼。
至少，下次他不用再纠结给他点什么外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