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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战斗 海底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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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通道里阴冷刺骨，暗流卷着碎石，擦着肌肤划过。
霖夜将海灵珠扣在掌心，淡蓝色的光晕撑开一层薄薄的护罩，将温阮和沈清辞护在中间，隔绝水压与寒意。通道狭窄曲折，耳边只有哗哗水流与远处祭坛传来的爆炸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末日的回响。
“她们……能撑住吗？”温阮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位猎妖师与人鱼首领，还留在地狱中央断后。
霖夜没有回头，只盯着前方隐约透出的微光，声音平静却笃定：
“她们布局这么久，不会死在这里。”
从玻璃上的暗号，到扰乱宴会、拖到午夜、引爆水族墙，每一步都卡得精准。
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起逃。
她们要的，是把整艘船、整座祭坛，一起掀翻。
沈清辞忽然顿住脚步，侧耳凝神：
“下面有东西。”
水道深处，传来密集而整齐的划水声，不是人鱼，也不是妖物，更像是……某种被祭祀唤醒的、沉在船底的东西。
霖夜脸色微沉。
他早有预感——这场祭祀，根本不只是为了杀戮取乐。
那些人鱼、那些祭品，全是引子。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一声震得整条水道都在颤抖的巨响。
像是整层甲板被生生撕裂。
霖夜猛地回头。
黑暗的水道尽头，隐约有两道身影逆着水流，正飞速朝这边赶来。
一道黑衣利落，刃光闪烁；
一道银蓝长尾，破水如箭。
是她们。
人鱼首领在前，掀起水流为猎妖师开路，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却眼神灼亮；猎妖师紧随其后，短刃上滴着血，面具在混战中被打碎一角，露出一双冷而锋利的眼。
四目相对，没有多余话。
“走。”猎妖师只吐一个字。
人鱼首领尾鳍一摆，强大的水流瞬间推着霖夜三人向前，“我断后。”
“你断个屁。”猎妖师一把扣住她手腕，语气是不耐烦的，动作却护得极紧，“要一起。”
人鱼首领一怔，眼底冰冷的棱角，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
霖夜看在眼里，没多问，只加快速度：
“前面就是出口，出去之后，分散开，海面汇合。”
可话音刚落，整条水道骤然剧烈晃动。
礁石簌簌掉落，水流变得狂暴。
下方，那股阴冷、古老、充满恶意的气息，真正醒了。
“祭祀成了。”猎妖师脸色一变，“他们用刚才的血与怨气，把船底的东西召出来了。”
人鱼首领面色沉冷：
“是这座船的本身……它早就不是船了，是活的。”
是用无数海妖、人鱼、人类魂魄喂养的邪物。
整艘巨轮，就是它的躯壳。
下一秒，水道两侧的礁石，骤然长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红色脉络，疯狂收缩、挤压。
“它要吞了我们。”
温阮立刻捏符，金光暴涨：“我开路！”
沈清辞凝出冰棱，击碎迎面砸来的巨石：“别恋战！”
霖夜将海灵珠力量催到极致，蓝光与海水相融，他能感觉到，整片海域都在回应他。
空间里的小人鱼不安地躁动，却依旧乖乖待着，信任他。
霖夜在心底轻声说：
“快了。”
就在水道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瞬，众人终于冲出海面。
深夜的海风凛冽，乌云遮月，波涛汹涌。
身后，那艘奢华糜烂的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甲板翻卷、船体长出肉膜与眼状凸起，船舱里传出无数痛苦的哀嚎。
它在变成怪物。
船上残存的妖物、贵族，尖叫着被卷入船体，化作养分。
霖夜几人落在海面，海灵珠托起一片平稳的水台。
人鱼首领站在水中，银蓝色鱼尾拍打海面，引动浪潮，冷冷望着那艘正在“活过来”的船。
猎妖师站在她身侧，喘了口气，擦去唇角血痕，忽然低笑一声：
“看，你恨的东西，马上就要烂了。”
人鱼首领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苍白而绝美的脸上，没有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的空茫。
“不是我恨的。”她轻声说，“是我们。”
猎妖师一怔。
随即，她伸手，轻轻按住人鱼首领带伤的肩。
没说安慰，只淡淡道：
“那就一起，把它砸烂。”
远处，巨轮发出一声非兽非人的咆哮，朝着海面压下。
霖夜握紧海灵珠，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阴影。
温阮与沈清辞一左一右站定，符纸与灵力同时亮起。
副CP的羁绊、主队伍的求生、人鱼的仇、猎妖师的债、被囚禁的怨、被献祭的恨……
在这一刻，全部聚在这片海面。
霖夜望着翻腾的黑暗，轻声对身边人说：
“准备好了吗？”
“它不是我们要逃的东西。”
“是我们要，一起毁掉的东西。”
乌云被巨轮邪物的威压撕碎，海浪疯狂倒卷。
整艘船已经彻底异化，船身鼓起暗红血管，舷窗变成一只只浑浊竖瞳，船头裂开巨口，尖牙密布，腥臭黑浪扑面而来。
“它在吸食海里的亡者怨气。”人鱼首领低声道，银蓝色长发被海风掀得狂乱，“越打，它越强。”
猎妖师掂了掂手中短刃，刃身泛起纯白除祟金光：“那就打它弱点。”她侧头看向人鱼，语气很稳，“你引海水压它，我冲进去拆它核心。”
“太危险。”人鱼首领立刻皱眉。
“你在，我就不危险。”
简单一句，没有多余情绪，却让那人鱼冰冷的眼底轻轻一颤。
霖夜见状，当即抬手，海灵珠升空，淡蓝色柔光铺洒海面。
一瞬间，风浪变得温顺，水流听从他的意念，在众人身前筑起水墙。
“温阮，清辞，你们守两侧，清掉它吐出来的妖祟。”霖夜目光紧盯异化巨轮，“我来稳住海面，给她们创造机会。”
“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
温阮符纸翻飞，金光一道道炸开，将海面爬上来的触手妖物焚烧殆尽；沈清辞凝出冰刃，凌空切割，将袭来的血肉藤蔓一一斩断。
战斗一触即发。
人鱼首领纵身沉入海中。
下一秒，整片海域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面水墙，狠狠砸在异化巨轮身上，将它歪斜、压制、逼得狂吼。船体表面的血管纷纷爆裂，黑血染红海浪。
就是现在。
猎妖师足尖一点，借着水浪腾空，如一道黑影直扑巨轮裂口。
可就在她要冲入船体内部时，一根布满利齿的血肉巨鞭，骤然从暗处抽来！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人鱼首领在水中脸色骤变，不顾一切控水阻拦，却还是慢了半拍。
“小心！”
砰——
一道蓝光先一步炸开。
霖夜隔空催动海灵珠，强行挡下那一击，巨鞭崩碎，可反震之力也让他胸口一闷，踉跄半步。
“霖夜！”温阮惊呼。
他抬手示意没事，眼神锐利：“别分心，它在故意牵制我们。”
这邪物有灵。
它在拖延，等怨气吸得更足，等他们力竭。
猎妖师落地，喘了口气，看向水中的人鱼，忽然笑了下：“看来，得一起上了。”
人鱼首领从海面升起，半身破水而立，尾鳍泛着冷光。
她没有犹豫，轻轻点头。
一人，一妖。
一个猎妖，一个被猎。
本该是天敌，此刻却并肩而立。
猎妖师纵身跃到人鱼身边。
人鱼尾鳍一拍，水流托着两人一同升空。
她操控海水缠绕猎妖师周身，形成护罩；猎妖师则将除祟灵力渡给她，让水刃带上斩邪金光。
“我带你冲进去。”人鱼低声说。
“好。”猎妖师握住她的手，“我信你。”
那一瞬，两人指尖相触，灵力与海水相融。
周围狂风都静了半拍。
霖夜看得清楚。
所谓暗通款曲，从来不是逢场作戏。
是我在笼外守你，你在笼内等我。
下一刻，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巨轮裂口。
船体内部，血肉通道蠕动，无数怨灵嘶吼。
猎妖师在前斩祟，人鱼在后控水开路，彼此不用回头，只凭气息就知道对方在哪、下一招要做什么。
外面。
巨轮痛苦狂吼，开始疯狂反扑，触手与藤蔓铺天盖地。
霖夜稳住海灵珠，意识再次探入随身空间。
小人鱼感受到外面的动荡，怯生生地蹭着他的意念，却没有害怕，反而轻轻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唱。
很微弱。
却奇异的，让周围海浪变得更柔和、更纯净。
霖夜一怔。
原来……小人鱼的歌声，能净化怨气。
他立刻明悟，闭上眼，全力引导那缕歌声扩散。
轻柔空灵的人鱼吟唱，随风散开，所过之处，邪物触手开始消融、退缩。
“这是……”沈清辞愕然。
“是它的力量。”霖夜轻声说，“我们一直在保护它，现在，它也在保护我们。”
温阮眼中发亮，将符纸力量与歌声相融：“那我们就一起，把这鬼东西烧干净！”
三人合力，蓝光、金光、冰棱交织，加上净化歌声，硬生生将邪物的攻势压了回去。
船体深处。
猎妖师与人鱼首领终于抵达核心——
一团蠕动的血色肉瘤，里面包裹着无数魂魄，正是整艘船的祭坛本源。
“就是它。”猎妖师握紧短刃。
人鱼首领看着肉瘤里挣扎的人鱼魂魄，眼底恨意翻涌，却异常冷静：“我控水困住它，你一击毁了它。”
“嗯。”
猎妖师凝神，全身金光暴涨，将所有除祟灵力聚于刃尖。
人鱼引动深海之力，水流如锁链，死死捆住肉瘤。
两人同时动了。
短刃刺入核心的一瞬，金光与海水同时炸开。
整艘异化巨轮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绝望的咆哮。
体表血管逐一爆裂，船体开始崩塌、溶解、沉入黑浪。
海面之上。
霖夜看着巨轮坍塌，松了口气，却仍不敢放松：“准备接应她们。”
没过多久。
两道身影从崩塌的船体中冲出，落回海面。
人鱼首领微微喘息，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猎妖师扶着她，自己也脸色苍白，短刃断裂半截，却依旧护得很紧。
四目相对。
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安静。
猎妖师轻轻擦掉人鱼脸颊的血污，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见：
“以后，不用再被囚禁了。”
人鱼首领望着她，长久以来冰冷坚硬的心，终于软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海风拂过，海浪平静。
霖夜走过去，看着她们，轻声道：“船毁了，祭坛没了，这里安全了。”
温阮松了口气，笑了出来：“总算结束了。”
沈清辞点头，目光柔和：“她们……很配。”
就在这时，随身空间里，小人鱼又轻轻摆了摆尾，发出欢快的鸣唱。
霖夜抬手，抚上空无一物的海面，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家伙。
“结束了。”他在心底说，“我们回家。”
海面恢复平静，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上。
一场罪恶宴会、一场囚禁、一场布局、一场死战。
到此，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