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密室 林骁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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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声音。
“程砚！程砚！程砚！”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但这连喊三声的嗓门还是成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抬起了头。
程砚正端着餐盘找座位，听见这声音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
“这儿！”他抬手挥了挥。
林骁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端着堆得冒尖的餐盘，笑容灿烂得能把食堂的灯光都比下去。
“可算找到你了，”林骁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没看手机。”
“切，”林骁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你从小就这毛病，手机跟摆设似的。”
程砚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林骁不仅是他同班同学，也是他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那种。两人家住同一个小区，小学初中都是同学，高中又考进同一所，缘分深得让林骁他妈都说“你俩干脆结婚算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
林骁嚼着肉，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江池呢？”
程砚筷子顿了顿：“他今天有事。”
“又是有事？”林骁挑眉，“你们不是天天一起吃吗？”
“他有他的事。”
林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程砚，你觉不觉得，江池这个人有点奇怪？”
程砚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林骁斟酌着用词，“开学都两个月了，他跟班里谁都不亲近。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就走人，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你跟他住一个屋，他平时都干嘛？”
程砚想了想。
江池平时都干嘛？
看书。看电脑。偶尔消失一整个下午，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半夜有时候会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这些，他没跟林骁说。
“就正常作息，”程砚说，“看看书，写写作业。”
林骁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程砚，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心里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顿了顿，“你对江池，是不是太上心了？”
程砚没说话。
林骁叹了口气：“我不是要管你，就是提醒一句。那人……我总觉得不太简单。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别什么都掏心掏肺的。”
程砚点点头：“知道了。”
林骁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什么，闭上了嘴。
江池端着餐盘，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在程砚身边站定，看了一眼对面的林骁，又看向程砚。
“这儿有人吗？”
程砚一愣：“没有，你坐。”
江池在他旁边坐下，位置正好是林骁的斜对面。
三个人，三个方向。
林骁看看他，又看看程砚，忽然笑了：“江池，你最近跟程砚走得挺近啊。”
江池夹了一口菜，语气平淡：“室友。”
“就只是室友？”
江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不然呢？”
林骁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发毛，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程砚在中间，总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池碗里：“尝尝这个，今天做得不错。”
江池低头看着那块排骨，顿了一秒，然后吃了。
林骁看着这一幕，眉毛挑了挑，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课是体育课，两个班合上，操场上一片热闹。
程砚被林骁拉去打球，跑动间不经意往场边看了一眼。
江池一个人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围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他没看书。
他在看球场。
程砚不确定他看的是谁，但那个方向，大概是自己站的位置。
“程砚！发球！”
他回过神，把球传给队友。
打完球，程砚浑身是汗，去场边拿水。江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
程砚冲他挥挥手，仰头喝水。
江池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骁从后面走过来，搭上程砚的肩膀：“打得不错啊，最后那个三分绝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从侧面来的，落在他搭着程砚的那只手上。
林骁转头，对上江池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表情。但林骁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他就是看见了。
他慢慢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我先去洗把脸，一会儿教室见。”
程砚没察觉什么异常：“好。”
林骁走后，江池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打完了？”
“嗯，”程砚擦了擦汗，“你一直在这儿看书？”
“嗯。”
程砚看了看他手里的书，还是那本《存在与时间》。
“这书你到底要看多久？”
“快了。”
程砚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池没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晚自习后，程砚和江池一起回宿舍。
走到楼下的时候，程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林骁说想去新开的那家密室逃脱，叫我一起，你去不去？”
江池脚步顿了顿。
“林骁？”
“对。”程砚说，“他还说带他女朋友一起，咱们四个正好。”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吗？”
程砚想了想：“还行吧，挺久没玩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了他。”
江池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你跟他，”江池问，“认识很久了？”
“十几年了，”程砚笑了，“从幼儿园就认识，我妈和他妈是闺蜜，我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了。”
说完程砚觉得自己这样也太自然了，有时会忘记自己是穿书而来的。
江池“嗯”了一声。
程砚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江池说：“去吧。”
“真的？那行，我明天跟他说。”
江池没再说话，推开了宿舍楼的门。
程砚跟在后面，总觉得他刚才问的那两句有点奇怪。
但奇怪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周六下午，程砚和江池到密室逃脱门口的时候，林骁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长发披肩，笑起来很甜。程砚认出来了，是隔壁班的赵雨萌，之前林骁提过几次。
看见他们，林骁立刻挥手：“程砚！这儿！”
程砚走过去，林骁习惯性地想搂他肩膀，手抬到一半，不知怎么又放下了。
“这是我女朋友，赵雨萌，”他说，“雨萌，这是我发小程砚，那个是他室友，江池。”
赵雨萌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程砚点点头，江池微微颔首。
四个人打了招呼，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入场。
密室的主题是“古宅惊魂”，据说是新开的几个本里难度最高的。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灯光暗下来，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赵雨萌立刻抓紧了林骁的胳膊。
林骁拍拍她的手，对程砚说：“你俩负责解谜，我负责保护女朋友，没问题吧？”
程砚翻了个白眼：“你就懒吧。”
他拿起煤油灯，开始四处查看。
第一个谜题是找钥匙。程砚翻遍了抽屉和柜子，什么都没找到。他正皱眉思考，江池忽然伸手，从墙上一幅画的背后摸出一把钥匙。
“这儿。”
程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画框边缘有磨损，”江池说，“经常被移动。”
程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的挺聪明的。
后面的谜题也是，程砚还在琢磨，江池就已经解出来了。他解题的时候表情很淡，动作很快，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林骁在旁边看得直咋舌：“我去，江池你可以啊。”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了程砚一眼。
程砚正低头研究下一个线索，没注意。
最后一个房间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墙上挂满了镜子。
光线很暗，镜子里人影重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程砚走在前面，江池跟在身后。
走廊走到一半，程砚的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程砚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江池的脸在镜子的反射中忽隐忽现，表情看不清楚。
“小心。”
他的手很快松开了，重新垂回身侧。
前后不过两秒。
程砚“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双眼睛，在他转身之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骁嚷嚷着要请客吃饭，四个人找了家火锅店。
席间林骁话最多，从他们小时候的糗事讲到高中的趣闻。赵雨萌被他逗得直笑，程砚也跟着笑，偶尔拆穿他几句。
江池坐在程砚旁边，大多数时候在听。
他话不多，但每次程砚碗里空了，他会不动声色地把新涮好的肉夹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林骁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江池，又看了一眼程砚，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林骁送赵雨萌回去，程砚和江池坐公交回学校。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程砚靠着窗，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江池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今天开心吗？”程砚问。
“嗯。”
程砚笑了笑，没再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车厢里很安静。
程砚的困意渐渐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窗玻璃上。
玻璃有点凉，他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把他的脑袋拨向另一边——
靠在了江池的肩膀上。
程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垂下来的眼睛。
“睡吧，”江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到了叫你。”
程砚“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他没看见，江池在那一刻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
那个人睡着了的样子，眉头是松开的，呼吸很轻。
江池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
窗外掠过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到站的时候，程砚被轻轻推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江池肩膀上，愣了一下，赶紧坐直。
“抱歉抱歉，睡着了。”
江池站起来，往下车门走。
“没事。”
程砚跟上去，总觉得刚才靠着他肩膀的时候，好像听见了谁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回到宿舍，程砚先去洗漱。江池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几封邮件，全是加密的。他扫了一眼标题，关掉。
程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
“还不睡？”
“马上。”
程砚点点头，往自己床边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江池。”
“嗯？”
“今天谢谢。”
江池看着他：“谢什么？”
程砚想了想，笑了：“谢你解谜，还有……谢你借肩膀。”
他说完，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江池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电脑，关灯，躺回自己床上。
黑暗中，他忽然开口。
“程砚。”
“……嗯？”迷迷糊糊的声音。
“晚安。”
那边沉默了两秒。
“晚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
江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点明显。
扶腰的那一下，肩膀的那一路。
但那个人什么都没察觉，还是那样笑着，说“谢谢”，说“晚安”。
像是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室友。
江池闭上眼睛。
不急。
日子还长。
等程砚发现，只有他才是那个会一直站在暗处，看着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