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庆功 联考结束那 ...
-
联考结束那天，整个高二年级都像被抽掉了骨头。
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响起，程砚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旁边林骁已经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活着吗？”程砚问。
“死了，”林骁有气无力，“别救我。”
程砚失笑，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考场门口，江池已经在等着了。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夕阳从外面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看见程砚，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笔袋。
“考得怎么样？”
“还行，”程砚问，“你呢？”
江池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骁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程砚的肩膀。
“程砚！晚上去不去吃烧烤？我请客！”
程砚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另一只手被人握住了。
是江池。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程砚的手腕，把他从林骁的胳膊底下带了出来。
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林骁愣了一下，看看自己被甩开的胳膊，又看看江池，眨眨眼。
“怎么了？”
江池看着他，表情很淡。
“走路看路。”
林骁：“……”
程砚也有点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江池的手还握着那里，手指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
没松。
“走吧，”江池说，“去吃饭。”
他说着，转身往楼梯口走。
手还握着程砚的手腕。
程砚被他带着往前走，脑子里有点乱。
林骁在后面跟着，看看前面两个人交叠的手，又看看程砚的后脑勺，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但他什么都没说。
烧烤店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生意很火。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这儿这儿！”
靠窗的一张长桌边，赵雨萌站起来挥手。旁边坐着苏念，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周甜甜。
林骁快步走过去，在赵雨萌旁边坐下。苏念冲程砚笑了笑，目光落在江池身上时，停了一秒。
“江池也来了？”她小声问。
程砚点点头，在苏念对面坐下。
江池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六个人，长桌刚好坐满。
林骁张罗着点菜，赵雨萌在旁边帮他看菜单，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苏念和周甜甜聊着班里的事，时不时笑出声。
程砚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穿书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挺热闹的。
“想吃什么？”
江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程砚回过神，看见他把菜单递过来。
“你点吧，”程砚说，“我都行。”
江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菜单。
但程砚注意到，他点的几个菜，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
羊肉串，烤茄子，金针菇，还有一份炒方便面。
程砚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
点菜的时候，余光一直往这桌瞟。
林骁那边已经聊嗨了，不知道说起什么，赵雨萌笑得前仰后合。
“对了对了，”周甜甜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有省级物理竞赛，咱们学校好几个报名的。”
苏念点点头：“听说了，好像名额挺少的。”
“江池不是报了吗？”林骁看向这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池正给程砚倒水，闻言抬起头。
“还行。”
林骁竖起大拇指：“大佬就是大佬，说话都这么谦虚。”
赵雨萌在旁边笑：“你以为谁都像你，考个试就嚷嚷着要死要活。”
林骁不服气：“我那是真实！”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程砚也跟着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腿。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是江池的膝盖。
隔着裤子，轻轻挨着他的。
程砚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池正在听林骁他们说话，表情很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个膝盖，没移开。
程砚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不知道江池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没动。
就那么让那个膝盖靠着。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路灯亮起来，烧烤店的招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林骁说要送赵雨萌回去，拉着她的手先走了。苏念和周甜甜住同一个方向，也结伴离开。
程砚和江池往学校走。
十二月的夜风有点凉，程砚缩了缩脖子。
忽然，一件外套落在肩上。
程砚愣了一下，低头看——是江池的外套，黑色的，还带着体温。
“你呢？”
“不冷。”
江池只穿着一件薄毛衣，走在旁边。
程砚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程砚的心跳就快一点。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那条路要经过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有点暗。
程砚走在前面，江池跟在旁边。
走了几步，江池忽然放慢了脚步。
程砚察觉到了，回头看他。
“怎么了？”
江池没说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巷子深处。
程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巷子尽头，站着三四个人。
他们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正往这边看。
程砚心里一紧。
“别理他们，”他压低声音，“走快点。”
他拉起江池的手腕，加快脚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个人走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穿着件皮夹克，嘴里叼着烟。他上下打量了程砚和江池一眼，咧嘴笑了。
“哟，学生仔？”
程砚把江池往身后挡了挡。
“有事？”
皮夹克吐了个烟圈，往前走了两步。
“没什么事，就是借点钱花花。”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围上来。
程砚心跳得厉害，但脸上没露出来。
“我们没钱。”
“没钱？”皮夹克笑了，“穿这么好，跟我说没钱？”
他伸手就要去拽程砚的衣领——
江池忽然上前一步，把程砚挡在身后。
他拿出手机，按下三个键，屏幕亮起——110。
“我报警了。”他说。
语气很平静。
皮夹克愣了一下。
“你他妈——”
“三分钟，”江池说，“最近的派出所在学校对面，出警两分钟就能到。”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
皮夹克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开始不安，互相交换眼色。
“哥，要不……”
皮夹克盯着江池看了几秒。
江池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眼神，不像学生。
像是见过更恶的人。
皮夹克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往巷子深处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程砚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江池收起手机，转过身看着他。
“吓到了？”
程砚摇头，又点头。
江池走近一步，低头看他。
那个距离，很近。
近到程砚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程砚。”
“嗯？”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
程砚愣了一下。
“你……”
“我不用你保护，”江池说，“我保护你。”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池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程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
轻得像羽毛扫过。
“走吧，”江池说，“回去了。”
他转身往前走。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那句话——
我保护你。
还有那个眼神，那个动作。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化。
回到宿舍，程砚洗漱完出来，看见江池坐在床上。
他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江池。”
江池抬起头。
程砚看着他，问：“你刚才……怎么想到报警的？”
江池沉默了两秒。
“以前遇到过。”
程砚心里一紧。
以前。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
“那你报警，他们就真的走了？”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深。
“他们怕的不是警察。”
程砚愣了一下。
“怕什么？”
江池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程砚的手。
十指交缠。
“怕真的惹上麻烦。”他说。
程砚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躲。
也没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