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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同床 早晨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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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程砚被手机闹铃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关掉，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腰间搭着一只手。
温热的，隔着睡衣的布料，轻轻地搭着。
程砚的睡意瞬间没了。
昨晚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在他后颈上。
江池还没醒。
程砚的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动了，会不会吵醒他？
不动，就这样躺着？
他还没想好，身后的人动了。
那只手收紧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江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醒了？”
程砚的耳朵瞬间红了。
“嗯……刚醒。”
江池没说话，也没松手。
就那么抱着他，又躺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坐起来。
“起床吧，”他说，“八点就要到考场。”
程砚“哦”了一声，也跟着坐起来。
他没敢回头看江池。
但他能感觉到，那人正在看他。
心跳又快了几分。
八点十分，众人到达考点。
省城的考场设在师范大学的实验楼，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有老师带着的学生，有家长陪着来的考生，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应该是来报道这次竞赛的。
陈老师去办手续，李薇和许哲凑在一起翻笔记。江池站在人群边缘，表情很淡，看不出是紧张还是放松。
程砚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水吗？”他问。
江池摇摇头。
“紧张吗？”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你紧张？”
程砚愣了一下，“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
江池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很快，快到周围的人都没看见。
但程砚感觉到了。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稳。
“等我。”江池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考场。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手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江择从旁边走过，经过程砚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进去了？”
程砚没理他。
江择笑了一下，也不在意，跟着走进考场。
程砚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人，和江池一起考试。
他想起江择那天说的话。
想起他叫江池“哥”时的表情。
想起江池看到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程砚忽然有点烦躁。
考场外有个休息区，陈老师带着他们几个“陪考”的在那里等着。李薇的闺蜜、许哲的弟弟，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家长，零零散散坐着。
程砚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林骁在群里发了消息：
【林骁：竞赛开始了吧？江池加油！】
【林骁：程砚你拍几张照片啊，让我们看看省城长啥样】
【苏念：人家是去考试的，不是去旅游的】
【林骁：那也可以拍嘛】
【赵雨萌：你别烦人家了】
【周甜甜：+1】
程砚笑了笑，拍了张休息区的照片发过去。
【程砚：考场外面，等结果。】
林骁秒回：
【林骁：江池肯定没问题！等他出来你们去吃点好的！】
【苏念：你倒是会安排】
【林骁：那是】
程砚放下手机，看向考场的方向。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那天江池问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怎么办？”
他当时回答“不管你是谁，你就是你”。
但现在想起来，那个回答好像太简单了。
他其实不知道江池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知道他面对江择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人对他好。
好到让他想一直待在旁边。
考试持续了三个小时。
十一点半，考场门打开，考生陆续走出来。
程砚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在人群里找江池。
先看见的是江择。
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走了一圈。看见程砚，他笑了一下，走过来。
“等江池？”
程砚没理他。
江择也不生气，站在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江池出来了。
他走得很慢，表情很淡。
程砚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比平时软一点。
“还行。”
程砚松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声笑。
江择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哥，你紧张什么？题又不难。”
江池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
但江择像是没看见，继续说：“不过你底子薄，能考成这样也不错了。回头我让爸给你找个好点的老师，省得你这么费劲。”
程砚听着这话，心里一股火冒上来。
他刚要开口，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是江池。
他握着程砚的手，很紧。
“走。”他说。
他拉着程砚往前走，从江择身边经过。
没看他一眼。
程砚被他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
江择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那个眼神有点复杂。
有嫉妒。
有不甘。
还有别的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砚一直在想刚才那一幕。
江择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刺。
“你底子薄。”
“让爸给你找个好点的老师。”
好像江池是江家的施舍对象一样。
他看向江池。
江池正低头吃饭，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但程砚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江池。”他喊。
江池抬起头。
程砚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江池碗里。
“多吃点。”
江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浅，但程砚看见了。
下午没有安排，陈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李薇和许哲要去逛商场，江择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走了，不知道去哪。
程砚和江池留在酒店。
“你想干嘛？”程砚问。
江池想了想。
“随便走走。”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着街道慢慢走。
省城的街道比阳城宽，楼也更高。路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走了一会儿，江池忽然停下来。
程砚回头看他。
江池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程砚。”
“嗯？”
江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程砚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上午那件事，”江池说，“你别往心里去。”
程砚愣了一下。
“哪件？”
“江择说的话。”
程砚沉默了两秒。
“我没往心里去。”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深。
“程砚。”
“嗯？”
“不管他说什么，”江池顿了顿，“别信。”
这是江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程砚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江池愣住了。
程砚问出口就后悔了。
但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他看着江池，等着他的回答。
江池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把程砚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
紧到程砚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个是真的。”江池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程砚愣住了。
江池抱着他，继续说——
“我对你是真的。”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么在梧桐树下，让江池抱着。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晚上回酒店，程砚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池站在窗边。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明天回去？”程砚问。
“嗯。”
“成绩什么时候出？”
“两周后。”
程砚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江池忽然开口。
“程砚。”
“嗯？”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如果我进了全国赛，”他顿了顿，“你还陪我来吗？”
程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来。”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光在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程砚的手。
窗外，夜色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