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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试探 从山上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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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程砚的腿有点酸，但心情很好。他很久没爬山了，更久没和人一起爬山。
江池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累吗？”
程砚摇头，“还好。”
江池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山路有点窄，旁边就是坡。
程砚被他拉过去，肩膀碰到一起。
他没躲。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碰一下。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池带他去了一家小店，藏在巷子里，门脸很小，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以前常来？”程砚问。
江池点点头。
程砚没问“以前”是什么时候。
有些事，不问也知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江池，眼睛一亮。
“小池？好久没来了！”
江池点点头，“带朋友来尝尝。”
老板看向程砚，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坐坐坐，今天给你们加菜。”
程砚有点不好意思，道了谢坐下。
菜很快上来，都是家常菜，但味道很好。
程砚吃了两口，忍不住夸：“好吃。”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喜欢就好。”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程砚和江池走在人群里，偶尔被人流冲开，又很快靠拢。
走到一个路口，江池忽然停下来。
程砚回头看他。
“怎么了？”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下子近了。
近到程砚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程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已经很自然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
就那么停在程砚耳边，轻轻碰着他的耳廓。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躲，但没躲开。
就那么站着，让江池的手指碰着他的耳朵。
过了几秒，江池收回手。
“走吧，”他说，“回去了。”
他转身往前走。
程砚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程砚靠窗，江池坐他旁边。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
程砚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瞬间。
江池的手指碰到他耳朵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正想着，忽然感觉手背一暖。
江池的手覆了上来。
没握，就那么覆着。
程砚转头看他。
江池看着窗外，表情很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手，没移开。
程砚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来。
最后他没动。
就让那只手覆着，温热的，干燥的。
一路。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了。
程砚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江池坐在床上看书。
他走过去，在自己床边坐下。
擦着头发，余光却往那边瞟。
江池抬起头，看着他。
“过来。”
程砚愣了一下。
“干嘛？”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程砚不自觉站起来，走过去。
他在江池床边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见江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江池看着他，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毛巾。
然后开始帮他擦头发。
和之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
慢到程砚能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按在自己的头皮上。
慢到程砚的呼吸都变轻了。
“江池……”
“嗯？”
程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毛巾被拿开，他看见江池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看着他，很深，很沉。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我这样，你讨厌吗？”
程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池会这么直接地问。
讨厌吗？
不讨厌。
但他说不出口。
江池等着他的回答。
程砚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光在动。
然后他笑了。
很轻，但很好看。
“那就好。”
他说。
周日，程砚醒得很晚。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
他翻了个身，看见对面床上没人。
愣了一下，坐起来。
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出去一趟，中午回。】
程砚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
他吃完早餐，躺在床上刷手机。
群里林骁在喊：
【林骁：今天天气好好，出来玩啊！】
【林骁：程砚程砚程砚！】
【苏念：你别喊了，人家可能有安排】
【林骁：什么安排？】
【赵雨萌：你管人家什么安排】
【周甜甜：+1】
程砚笑了笑，没回复。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想起昨晚江池问的那句话——
“我这样，你讨厌吗？”
他摇了摇头。
不讨厌。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中午，江池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吃饭。”
程砚接过来一看，是昨天那家店的菜。
“你专门去买的？”
江池点点头。
程砚心里一暖。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江池忽然开口。
“下午有事吗？”
程砚摇头。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深。
“那陪我去个地方。”
下午两点，两人站在一家书店门口。
书店不大，藏在一条小巷里，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程砚看着这家店，有点意外。
“你常来？”
江池点点头，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书架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空气里有一股旧书的味道，很好闻。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架。看见江池，他抬起头。
“小池？好久不见。”
江池点点头，“带朋友来看看。”
老板看向程砚，笑了笑。
“你朋友第一次来？随便看看，有喜欢的跟我说。”
程砚道了谢，跟着江池往里走。
江池走得很慢，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
程砚跟在他旁边，偶尔拿起一本书翻翻。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江池停下来。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程砚。
程砚接过来一看——《小王子》。
他愣了一下。
“这本书？”
江池点点头。
“我看过。”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软。
“那再读一遍。”
程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翻开书。
书页有点发黄，是很老的版本。
他翻了翻，忽然看见扉页上有一行字。
手写的，字迹有点稚嫩——
“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看懂我的玫瑰。”
程砚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江池。
江池站在书架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程砚，那个眼神很深。
“我以前写的。”他说。
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江池。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涌上来。
江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程砚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懂吗？”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但他没失望。
他只是伸出手，把程砚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但很稳。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
程砚趴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心里那个问题，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