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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界限 周三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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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骁陪赵雨萌过生日去了，苏念她们也去凑热闹。程砚懒得去，江池也没去。
程砚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池坐在他床上。
不是他自己的床，是程砚的床。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存在与时间》，表情很淡。
程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坐这儿？”
江池抬起头，看着他。
“等你。”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着，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江池看着他，往旁边挪了挪。
“坐。”
程砚坐下来。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江池身上的温度。
“看什么？”他问。
江池把书递给他。
程砚接过来一看，还是那本《存在与时间》，看了几个月都没看完。
“你看完了吗？”他问。
江池摇摇头。
“看不懂？”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等你一起看。”
程砚愣了一下。
“我又看不懂。”
江池没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拿回书，翻到某一页，递给他。
“这段，”他说，“讲的是‘此在’。”
程砚低头看那段话，密密麻麻的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江池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用词很简单，像是在努力把那些晦涩的哲学概念翻译成程砚能听懂的语言。
程砚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自己没在听内容。
他在听江池的声音。
低低的，稳稳的，带着一点沙哑。
很好听。
“……明白了吗？”
程砚回过神，点点头。
“明白了。”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点深。
“真的？”
程砚被看得心虚，移开目光。
“大概吧。”
江池笑了一下。
他没拆穿程砚，只是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程砚。
距离很近。
近到程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程砚的脸。
手指有点凉，但动作很轻。
从脸颊滑到下巴，然后停在那里。
程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就那么坐着，让江池的手指托着他的下巴。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我想问你一件事。”
程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什么？”
江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我可以亲你吗？”
程砚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江池看着他的眼神，告诉他没听错。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池等着他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程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他知道，他没有躲。
也没有拒绝。
江池看着他的反应，好像笑了一下。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
距离更近了。
近到程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程砚。”他又喊了一遍。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很轻，很快。
像是一个吻。
然后江池退开了。
程砚睁开眼，看见他坐在旁边，眼里带着笑意。
“谢谢。”江池说。
程砚愣住了。
谢什么？
谢他没拒绝？
还是谢他……
他不知道。
江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床边。
程砚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触感，还留在上面。
软的，温的。
像是一个吻。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隔壁床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程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开口。
“江池。”
“嗯？”
程砚顿了顿，问——
“你为什么……不亲？”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池的声音传来——
“你还没准备好。”
程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池会这么说。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
刚才那个瞬间，他是紧张的，不知所措的。
但江池看出来了。
所以他只亲了额头。
程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江池。”
“嗯？”
程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晚安。”
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晚安。”
周五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程砚和江池端着餐盘找位置，林骁已经在角落占了一张桌子，拼命挥手。
“这儿这儿！”
他们走过去坐下。林骁嘴里塞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听说了吗？江择要去洛城了。”
程砚筷子顿了顿。
“什么？”
林骁咽下去，抹了抹嘴，“转学，去洛城一中。听说是他家里安排的，那边资源更好。”
程砚下意识看向江池。
江池正低头吃饭，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什么时候走？”程砚问。
“下个月吧，”林骁说，“反正挺突然的。他在这边不是挺风光的吗？年级第一，竞赛第二，怎么突然要走？”
赵雨萌在旁边插话：“人家家里的事，你操什么心。”
林骁嘿嘿笑，“我就是好奇。”
程砚没再问。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池碗里。
江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有点软。
下午的时候，程砚去办公室交作业，出来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江择。
他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程砚，他站直了。
“程砚。”
程砚脚步顿了顿。
“有事？”
江择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程砚，那个眼神有点复杂。
“我要走了。”
程砚点点头，“听说了。”
江择笑了一下，“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程砚没说话。
江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替我跟他道个别。”
程砚愣了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说？”
江择摇摇头。
“他不会想见我的。”
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择看着他，忽然又问——
“他对你好吗？”
程砚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
江择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有点苦涩。
“好就行，”他说，“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程砚。”
“嗯？”
江择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他转身走了。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有点乱。
晚上回宿舍，程砚把这事告诉了江池。
江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走了也好。”
程砚看着他。
“为什么？”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他在，我就会想起一些不想记起的事。”
程砚心里一疼。
他走过去，在江池旁边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江池的手。
十指紧扣。
“那些事，”他说，“可以跟我说。”
江池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砚，那个眼神里有光在动。
然后他笑了。
很轻，但很好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