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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家宴 六月初，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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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程砚周五下午请了假。
理由是“家里有事”。班主任没多问，批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程砚在宿舍收拾东西。
江池坐在旁边看他，偶尔递个东西过来。
“这件要带吗？”程砚拿起一件卫衣。
江池看了一眼，“那边热，不用。”
程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边热？”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忽然想起来，之前聊天的时候，他提过海城的天气。
这人，记住了。
他心里一暖，把卫衣放回去。
“那你觉得我带什么？”
江池站起来，走到他衣柜前，帮他挑了几件薄的衣服。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给自己收拾。
程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江池。”
“嗯？”
“你紧张吗？”
江池的手顿了顿。
他没回头。
“不紧张。”
程砚不信。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江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程砚。”
“嗯？”
江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爸妈喜欢什么？”
程砚笑了。
“你不是说不紧张吗？”
江池没说话。
程砚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江池的表情很淡，但程砚看得出来，他在认真想这件事。
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别担心，”他说，“你忘了高二暑假见过我妈。”
江池当然记得，那时候他浑身湿的。
“我妈后来还跟我说啊——”程砚故意卖了个关子。
江池沉默了几秒。
“她说什么？”
程砚笑了。
“她说，你长得挺好看。”
江池愣住了。
程砚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江池被他笑得有点恼，把他拉进怀里。
“笑什么？”
程砚趴在他肩上，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爱。”
江池没说话。
但程砚感觉到，他的耳朵红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高铁站。
林骁没来送——他昨天就说了，反正过两天海城见。
高铁三小时，到了海城。
出站的时候，程家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恭敬地接过他们的行李箱。
“少爷，夫人让我来接您。”
程砚点点头，“张叔，这是我同学，江池。”
张叔看向江池，笑着点头。
他看出来，这和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时，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
“江少爷好。”
江池微微颔首。
上车后，程砚小声跟江池解释。
“张叔是我们家的司机，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散打可厉害了。”
虽然暑假那次见过，但没有好好介绍。
江池点点头。
车开动，驶向程家。
海城是沿海城市，比阳城更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宽阔整洁。
程砚看着窗外，给江池介绍。
“那边是海城广场，小时候我妈常带我去。那边是海边公园，以前和林骁他们来过好多次。”
江池看着他。
“和林骁？”
程砚点点头，“他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寒暑假有时候直接住这边。我俩光屁股长大的嘛。”
江池没说话。
但程砚注意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醋？”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笑出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是我发小，你是我男朋友，不一样。”
江池的耳尖红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把程砚的手握得更紧。
程家在半山，是一栋三层的别墅。
车开进大门的时候，江池看了一眼窗外。
程砚注意到他的目光。
“怎么了？”
江池摇摇头。
“没什么。”
但程砚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家也是这样的别墅，也是这样的气派。
只是那里，从来不是他的家。
程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池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
车停稳，程砚推门下车。
他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砚砚！”
程砚被她一把抱住，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同学在呢。”
时涵松开他，看向江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
“小江是吧？好久不见了。”
江池微微欠身，“阿姨好。”
时涵眼睛一亮。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两人跟着她进屋。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雅致。落地窗外是花园，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时涵招呼他们坐下，让人端来水果和茶。
“你们先歇会儿，明天你爸生日，今天家里还在准备。对了，林骁他们一家明天上午到。”
程砚点点头。
林骁家和他家是世交，两家生意上有往来，私下关系也很好。他小时候没少在林骁家住，林骁也没少在他家住。
时涵看着江池，越看越喜欢。
打上次就看这孩子长得帅。
“小江，听砚砚说你成绩特别好，还拿了全省物理竞赛第一？”
江池点点头，“运气好。”
时涵笑了，“这孩子，真谦虚。”
程砚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想笑。
他妈这是……在相看？
他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坐得很端正，表情很淡，但很认真地在回答他妈的问题。
程砚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很会装。
明明紧张得要死，表面上看不出来。
晚上，程砚的父亲回来了。
程父是那种很有气场的人，进门的时候，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了。
程砚站起来，“爸。”
程父点点头，目光落在江池身上。
江池也站起来，微微颔首。
“程叔叔好。”
程父打量了他几秒。
“江池？”
江池点点头。
程父“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程砚在旁边有点紧张。
他知道他爸就是这样，不爱说话，看人却很准。
其实私底下是很温和的性格，妻子的话是圣旨。
时涵在旁边打圆场，“老程，你换衣服下来吃饭。”
程父点点头，上楼去了。
程砚松了口气，看向江池。
江池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程砚的手。
很快，快到没人看见。
程砚心里一暖。
晚饭很丰盛，一大桌子菜。
程砚坐在江池旁边，他妈坐在对面，他爸坐主位。
吃饭的时候，程父偶尔问几句。
“在学校怎么样？”
程砚答：“挺好的。”
“成绩呢？”
“还行，上次联考全市第三。”
程父点点头，看向江池。
“你呢？”
江池放下筷子，“第二。”
程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
程砚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他爸这是在比较？
时涵倒是很高兴，“你们俩一个第二一个第三，真是难得。”
程父没再说话，但程砚注意到，他看江池的眼神，比刚才软了一点。
吃完饭，程砚带江池去花园散步。
夜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响。
江池走在他旁边，忽然说——
“你爸很关心你。”
程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江池看着他。
“他问的那些话，都是在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程砚想了想，好像确实。
“那你呢？”他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池沉默了两秒。
“话不多，但很准。”
程砚笑了。
“这是夸还是骂？”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夸。”
程砚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握住了江池的手。
十指交缠。
两个人沿着花园慢慢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江池忽然停下来。
程砚回头看他。
“怎么了？”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了。
近到程砚能听见他的呼吸。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谢谢你带我来。”
程砚愣了一下。
谢什么？
江池继续说——
“让我看到你长大的地方。”
程砚心里一酸。
他想起江池的过去。
没有人带他看过什么。
没有人给他过什么。
他伸出手，抱住了江池。
那个拥抱很紧。
“以后，”他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江池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反手抱住了程砚。
很紧。
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花园里的花香。
第二天上午，程家热闹起来。
程砚的父亲四十五岁生日，其实重要的不是年龄，而是一场社交。
家里来了不少客人。客厅里摆满了鲜花和礼物，佣人们穿梭其中，忙着招待。
程砚和江池刚下楼，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砚！”
林骁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他。
“好久不见！”
程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才一天而已。”
林骁松开他，嘿嘿笑。
“一天也是久。对了，我爸我妈都来了，在那边跟程叔叔聊天呢。”
他看向江池，眼睛一亮。
“江池！你也来了！”
江池点点头。
林骁凑过去，压低声音。
“怎么样？见家长紧张不？”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林骁自问自答，“肯定紧张，我第一次见雨萌爸妈也紧张。”
程砚在旁边无语，“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林骁理直气壮，“我这是关心你们！”
正说着，程妈妈走过来。
“砚砚，带小江过去坐，一会儿开席了。”
程砚点点头，拉着江池往餐厅走。
林骁跟在旁边，一路絮絮叨叨。
“我跟你们说，今天好多好吃的，我提前看了菜单……”
程砚懒得理他。
宴席很热闹，坐了十几桌。
程砚他们被安排在主桌，旁边就是林骁一家。
林骁的爸爸是个很和善的中年人，看见程砚就笑。
“砚砚，又长高了。”
程砚笑着打招呼，“林叔叔好。”
林骁的妈妈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跟亲妈似的。
江池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程砚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江池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
宴席进行到一半，程父站起来讲话。
他话不多，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坐下了。
但程砚注意到，他说完的时候，看了江池一眼。
那一眼，很轻。
但程砚看见了。
宴席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
林骁一家留到最后，说要跟程砚多待一会儿。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林骁的妈妈拉着程砚的手，一脸慈爱。
“砚砚，你那个同学，江池，是不是你对象？”
程砚差点被茶呛到。
“妈！”林骁在旁边喊，“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林骁妈妈瞪他一眼，“我问怎么了？我看着挺好的孩子。”
程砚脸有点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池坐在旁边，表情很淡，但程砚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林骁妈妈看着他，笑了。
“小江是吧？以后多照顾我们砚砚。”
江池点点头。
“我会的。”
林骁妈妈满意地笑了。
送走林骁一家，天已经快黑了。
程砚和江池站在门口，看着车远去。
程砚忽然说——
“我妈和林姨，好像很喜欢你。”
江池看着他。
“你呢？”
程砚愣了一下。
“我什么？”
江池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你喜欢我吗？”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江池的眼睛，那里面有光。
“喜欢。”他说。
江池笑了。
他低下头，在程砚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但很长。
程砚闭上眼睛，任由他亲着。
晚风吹过，带着花园里的花香。
很久之后，江池放开他。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说——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