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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洛城 六月底，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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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江池收到了江家的正式通知。
说是通知，是因为根本没人问他愿不愿意——江家二叔打来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下属。
“老爷子想见你。下周，洛城。”
江池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程砚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江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程砚心里一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池？”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江家让我回去。”
程砚愣住了。
回去？
回那个地方？
他想起江池以前说过的话——那个家，他从来没住过几天。他妈嫁过去的时候，以为是联姻，结果是一脚踏进火坑。后来疯了，死了。他爸外面女人不断，私生子一堆，但都上不得台面。现在那些人想起他了，不过是因为——
“他们需要你？”
江池点点头。
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池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
“程砚。”
“嗯？”
江池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你陪我一起去。”
不是问句。
程砚点点头。
“好。”
出发那天是周五。
林骁来送他们，一脸担心。
“程砚，你到了那边小心点。江家那些人，我听我爸说过，都不是省油的灯。”
程砚点点头，“我知道。”
林骁又看向江池。
“江池，你……保护好他。”
江池看着他，点了点头。
高铁三小时，到了洛城。
洛城是首都，比阳城繁华得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流如织。
江家的车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江池，微微躬身。
“二少爷，请上车。”
二少爷。
程砚听着这个称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江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拉着程砚上了车。
车开动，驶向江家。
江家在洛城西郊，占地面积极大。车开进大门的时候，程砚看见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
比他家气派得多。
但他不喜欢。
因为这里，从来不是江池的家。
车停稳，有人来开门。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小池，来了。”
江池看着他，表情很淡。
“二叔。”
程砚心里一动。
这就是江池的二叔。
那个一直站在幕后的人。
二叔的目光落在程砚身上，打量了一下。
“这是？”
江池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程砚的手。
二叔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进去吧，老爷子等着。”
客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穿戴讲究，表情淡漠。还有个中年男人，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程砚猜，那应该是江池的父亲。
江池走进去，在老人面前站定。
“爷爷。”
江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没说话。
旁边的老太太倒是开口了。
“长这么大了。”
语气很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江池的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来了？”
江池点点头。
他父亲就没再说话了。
程砚站在旁边，心里发冷。
这就是家？
江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程砚身上。
“这是谁？”
江池侧身，把程砚挡在身后。
“我朋友。”
江老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坐吧。”
家宴很正式，长长的餐桌，十几个人围坐。
程砚数了数，除了老爷子、老太太、江池的父亲和二叔，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孔，大概是江家的旁支。
江池的座位被安排在老爷子右手边，程砚坐在他旁边。
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审视的，好奇的，不屑的。
江池握着他的手，在桌下。
很紧。
饭吃到一半，二叔忽然开口。
“小池，听说你竞赛拿了全省第一？”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二叔笑了笑，继续说：“成绩不错。洛城这边的学校，比阳城好多了。老爷子想让你转学过来，以后就住在家里。”
程砚心里一紧。
转学？
住在家里？
他看向江池。
江池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但他握着程砚的手，更紧了。
江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江池。
“你怎么想？”
全桌的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池身上。
江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
江老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江池的父亲在旁边嗤笑一声。
“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让你回来是看得起你。”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冷。
他父亲被那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什么眼神？”
江池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一桌的人都安静了。
江老爷子咳嗽一声。
“行了。”
他父亲不甘心地闭上嘴。
家宴结束，天已经黑了。
二叔让人安排他们住下，房间在三楼，挨着的两间。
程砚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江池。
江池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陪我。”
程砚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同一间房。
关上门，江池靠在门上，闭着眼睛。
程砚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他走过去，抱住他。
“江池。”
江池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看见了？”
程砚点点头。
江池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很深，很冷。
“那个是我爸。我妈就是被他逼疯的。”
程砚心里一紧。
江池继续说——
“他外面女人一堆，私生子一堆。但都上不得台面，所以现在想起我了。”
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池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家，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
“他们每一个，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二叔想要棋子，老爷子想要继承人，那个男人想要个能拿得出手的儿子。”
程砚看着他，心里发疼。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有你，什么都不想要。”
程砚愣住了。
江池往前走了一步，把他抵在墙上。
距离很近。
近到程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你不能离开我。”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不允许。”
程砚看着他，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他。
是害怕那个眼神。
太深了。
深得像看不见底的黑洞。
但他没有躲。
他伸出手，捧住江池的脸。
“我不走。”
江池愣住了。
程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走。”
江池没说话。
但他把程砚抱得很紧。
很紧。
第二天早上，程砚醒来的时候，江池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看见江池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阳光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光。
程砚下床，走过去。
“怎么了？”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昨晚不一样。
软了一点。
“在想事情。”
程砚靠过去，抱住他的腰。
“想什么？”
江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在想，怎么让他们后悔。”
程砚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江池。
江池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又深又冷。
但程砚没有害怕。
他只是问——
“你想怎么做？”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不怕？”
程砚摇摇头。
“不怕。”
江池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带着一点危险。
“好。”
上午，二叔派人来请他们去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二叔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看见他们进来，笑了一下。
“小池，坐。”
江池坐下，程砚坐在他旁边。
二叔的目光在程砚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昨晚睡得还好吗？”
江池点点头。
二叔笑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
“小池，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二叔继续说——
“你在江家的地位，你也清楚。你妈不在了，你爸那边指望不上。你想在这个家里站住脚，需要有人帮你。”
江池的表情很淡。
“所以？”
二叔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所以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江池没说话。
二叔往前探了探身。
“我帮你拿下江家。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你听我的。”
程砚心里一紧。
他看向江池。
江池的表情还是那么淡。
但程砚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过了几秒，江池开口。
“二叔，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
二叔愣了一下。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冷。
“一个人。没人管。饿过，冻过，被打过。”
二叔的脸色变了一下。
江池继续说——
“那样的日子，我都能活下来。你觉得，我还会听谁的？”
二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池站起来，拉着程砚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二叔，今天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
门关上，走廊里很安静。
程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又深又冷。
但程砚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住了江池的手。
江池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握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