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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困兽 从书房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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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程砚被江池拉着走，脚步有些快。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跟着。
走到走廊尽头，江池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程砚。
那个眼神，还是冷的。
但程砚在里面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脆弱。
是别的什么。
“程砚。”
“嗯？”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刚才那些话，你怕吗？”
程砚想了想。
怕吗？
那个眼神是有点吓人。
但他不怕。
他摇了摇头。
江池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为什么？”
程砚看着他。
“因为那是你对别人的。”
江池没说话。
程砚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他的手。
“你对我不一样。”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很久，他笑了。
很轻，但程砚看见了。
“走吧，”他说，“带你出去转转。”
江家很大，大到可以迷路。
江池带着程砚穿过走廊，走过花园，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树，树下有一张长椅。
长椅很旧，看起来很久没人坐过。
江池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程砚坐过去。
“这是哪儿？”
江池看着那棵树。
“上辈子，我来过这里。”
程砚愣了一下。
上辈子？
江池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被叫回来，参加一个宴会。没人理我，我就跑到这儿，坐了一下午。”
程砚心里一紧。
“后来呢？”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后来？后来他们发现我坐在外面，觉得丢人。二叔把我叫进去，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敬酒。”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给你下药？”
江池点点头。
“不致命。就是让我出丑。”
程砚的手握紧了。
江池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辈子，不会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带着一点冷。
但程砚没有害怕。
他只是问——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让你看看，我从哪里爬出来的。”
程砚愣住了。
江池站起来，走到那棵树下。
他的手按在树干上，声音很轻——
“上辈子，我在这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
程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现在呢？”
江池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又深又冷。
“现在，”他说，“我有你了。”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个人扛。”
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曾以为的那些书中的情节，是他现在爱人所真实经历的。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江池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程砚，你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程砚摇头。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意味着我不会再是一个人。”
程砚心里一酸。
他伸出手，抱住了江池。
那个拥抱很紧。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江池没说话。
但他把程砚抱得很紧。
很紧。
下午，有人来找他们。
是二叔的助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态度恭敬。
“二少爷，老爷子请您过去。”
江池看着他，表情很淡。
“什么事？”
助理笑了笑。
“老爷子没说。只是请您一个人过去。”
程砚心里一紧。
一个人？
他看向江池。
江池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
“等我。”
程砚点点头。
江池跟着助理走了。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想起江池刚才说的话——
“上辈子，我在这里发誓。”
他抬头看着那棵树。
树很老，枝繁叶茂。
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书房里，江老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
江池站在他面前，表情很淡。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坐。”
江池坐下。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江池看着他。
“因为需要我。”
老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很聪明。”
江池没说话。
老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爸那边，指望不上。他那几个私生子，没一个成器的。江家这一代，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
江池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爷子看着他，忽然问——
“你想要什么？”
江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想要什么，您会给吗？”
老爷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池。
“你比你爸强。比他那些私生子也强。”
江池没说话。
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证明，你值得。”
江池站起来。
“怎么证明？”
老爷子看着他，那个眼神很深。
“下个月，江家有个宴会。洛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他顿了顿。
“我要你出席。”
江池的表情还是那么淡。
但他的眼神，冷了一分。
“好处。”
老爷子愣了一下。
“什么？”
江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您请我帮忙，我当然要好处。”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江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江池没有躲。
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老爷子开口。
“你想怎样？”
江池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点血腥气。
他说，“我现在还没想好，但这个忙绝不会白帮。”
老爷子愣住了。
江池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个月，我会来。但不是为了您。”
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
程砚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池站在窗边。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回来了？”
江池点点头。
程砚没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抱着他，不说话。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程砚。”
“嗯？”
江池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深。
“下个月，陪我去个地方。”
程砚愣了一下。
“不是去宴会吗？”
江池点点头。
“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地方。”
程砚看着他。
“哪里？”
江池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去了就知道了。”
程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江池愣了一下。
“不问是哪里？”
程砚摇摇头。
“你去哪，我去哪。”
江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程砚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
“程砚。”
“嗯？”
江池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这辈子，有你真好。”
程砚笑了。
他趴在江池肩上，轻声说——
“我也是。”
窗外，夜色很深。
但房间里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