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老巷的善意 汀城晴空万 ...

  •   汀城晴空万里,天澄澈得像一块被洗过的琉璃。
      温叙正弯腰收拾合香台,细白的香粉被小心地收进瓷罐,莲花篆模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在木盘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笑着,“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老人们总念叨着你常来我这茶舍。”
      沈砚的指尖微微一顿,虽然温叙接纳了自己的过往,他还是不习惯热闹的场合。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但看着温叙温和的眼神,沈砚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温叙笑意更浓,收拾好合香台,顺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递到沈砚面前:“午后风凉,披上吧,老巷里树多,风一吹,还是有些寒。”
      沈砚接过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上面还带着温叙身上的草木香,他轻轻披在肩上,暖意瞬间裹住了肩头,驱散了一丝微凉。
      两人并肩走出茶舍,踩在被阳光晒暖的青石板上,脚步声轻缓,与老巷里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
      路过街角的木匠铺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木屑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踏实。
      沈砚侧头看了一眼,木匠铺的门敞开着,老师傅正弯腰打磨一块木头,指尖粗糙,却动作娴熟,木头上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细腻。
      再往前走,便是香材铺,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写着“王氏香材”四个字,字迹斑驳,却依旧清晰。铺子里飘出浓郁的檀香,艾草香,混着其他草木的香气,厚重而温润,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像温叙合的香。
      温叙察觉到沈砚的目光,轻声介绍,“这是王爷爷的香材铺,我合香用的檀香,艾草,都是从他这里买的,他做香材几十年了,最懂哪种香材温润,哪种香材安神。”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香材铺的窗台上,那里摆着晒干的艾草,薄荷,还有一些细碎的香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想起温叙昨日点的莲花香篆,想起那些温柔的烟。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巷口的街坊中心。
      老巷入口处的露天场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放着四张老旧的石桌,十几把石凳,石桌表面刻着深深浅浅的划痕。
      场地周围种着几棵香樟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像一把撑开的绿伞,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只留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石凳上,随风晃动。香樟的香气随风飘来,清润淡雅。
      此刻,街坊们正围坐在石桌旁,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唠家常,有的在择菜,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热闹却不嘈杂。
      看到温叙走来,众人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声音洪亮而亲切:“阿叙来啦!”
      温叙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街坊们都在呢。”他侧身让沈砚站到身前。
      没等他开口,街坊们就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语气里满是熟络的好奇。
      “阿叙,这就是小周念叨的那个学长吧?上次在阿婆馄饨摊见过一面呢!”“可不是嘛,上次就觉得这小伙子白净斯文,今日可算能问上名字了!”,“小伙子,快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砚站在温叙身边,看着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充满了好奇,可他依旧浑身不自在,他不擅长应付这样热闹的场面。
      摆馄饨摊的阿婆率先凑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熟络又亲切:“小伙子,又跟阿叙一起来啦?上次在阿婆的馄饨摊,就觉得你性子静,今日可算能好好唠唠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旁边几个唠家常的阿姨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问着:“小伙子,你叫什么呀?”,“来汀城多久啦?”,“在巷子里住得习惯吗?”
      不远处下棋的老大爷也抬起头,朝沈砚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小伙子,会下棋不?过来陪我们下一盘,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天天就盼着有人来切磋切磋。”
      还有一个阿姨,顺手从随身带的小竹篮里拿出一碟炒瓜子,递到沈砚面前,笑容亲切:“小伙子,吃点瓜子,刚炒的,香得很呢。”
      沈砚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指尖悄悄攥着衣角,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却是无措与局促,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躲回那个只有自己的角落。
      温叙见状,适时接过话头,语气自然而温和,巧妙地为他解围:“他刚从北方来,性子偏静,不太习惯热闹。”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不过他懂很多学问,还帮我看过后院植物的长势,比我还懂呢。”
      说着,温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胳膊,眼底带着温柔的鼓励,口型无声的说,‘别怕,有我在’。
      沈砚感受到温叙眼底的鼓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他缓缓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围在身边的街坊们。
      他们脸上的热切表情,像汀城的阳光,让沈砚觉得有些刺眼。
      沈砚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学着温叙的样子,嘴角努力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又低又涩,“从北方来,住得习惯。”
      街坊们见他开口,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接话,语气里满是热络。
      “北方呀?”“那可冷得很吧!”,“小伙子看着白净像个南方的娃,能扛住北方的寒?”
      “住得习惯就好,住得习惯就好”,“我们汀城气候养人,不像北方那么干冷”,“你多待些日子,肯定更适应!”
      “可不是嘛,汀城的夏天不闷,冬天不寒,比北方舒服多啦”,“以后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摆馄饨摊的阿婆也跟着搭话,手里还不忘擦着瓷碗:“小伙子,以后想吃馄饨了,就来找阿婆,阿婆给你多放紫菜和虾皮!”
      下棋的老大爷也凑过来,嗓门洪亮,“北方来的小伙子肯定聪明!有空就来下棋”,“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天天就盼着有人来切磋切磋”,“也让我们听听北方的新鲜事儿!”
      旁边递瓜子的阿姨也笑着补充,“对对对,小伙子,有空多出来巷子里逛,我们给你讲老巷的故事,也听听你说北方的日子!”
      还有个坐在石桌旁择菜的阿婆,抬起头笑着,“住得习惯就好,有不习惯的,尽管跟我们街坊们说!”
      沈砚看着热闹的街坊们,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只是轻轻点着头,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汹涌的善意。
      温叙帮他解围时,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的模样。
      香材店的王爷爷,这时慢慢走了过来,他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攥着一小包晒干的檀香,走到沈砚面前,拉起沈砚的手轻轻把檀香塞到他手里,声音温和而沙哑,“阿叙来拿货时候跟我说你畏寒,这檀香暖身,平时放在身边,也能安神,对你身子好。”
      沈砚握着那包檀香,指尖触到干燥的香材,感受到王爷爷掌心的温度,还有檀香淡淡的香气,眼眶微微发涩。
      他看了一眼王爷爷慈祥的笑容,尝试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生硬:“谢谢爷爷。”说完,指尖微微蜷缩,有些无措地攥着檀香,不知道该拿在手里,还是放在口袋里。
      “不用谢,不用谢。”王爷爷摆了摆手,笑着说,“以后跟阿叙一起,也常来我店里看看,喜欢什么香材,爷爷给你留着。”
      温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
      那天的阳光格外充足,澄澈而温暖,没有一丝云彩,正是晾晒的好时节。
      老巷里的街坊们,有的把被子抱出来,搭在香樟树上晾晒,有的把晒干的草药,香材,铺在竹匾里,放在阳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草木的清香。
      两人在街坊中心待了许久,沈砚一直安静地站在温叙身边,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偶尔在温叙碰他胳膊时,才会顺着温叙的话,极其简短地应一句,声音低得很。
      直到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温叙才笑着对街坊们道别:“我们先回茶舍了,下次再来看大家。”
      街坊们纷纷挥手道别,“好嘞,阿叙,阿砚,下次再来啊!”“记得常来下棋!”“阿婆煮馄饨的时候,叫你们来吃!”
      沈砚跟着温叙,慢慢往茶舍走,手里攥着那包檀香,指尖传来檀香的干燥与温热,更多的却是依旧未散的局促。
      他没有回头看街坊中心,那些欢声笑语,于他而言,依旧陌生。他只是低着头,踩着青石板,脚步有些迟疑,不敢去回想刚才被众人围绕的场景。
      回茶舍后,温叙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转身走进后院,搬出几张青竹匾,整齐地摆放在后院的空地上,竹匾是老旧的,却干净光滑,是温叙爷爷留下的,平时用来晾晒香材,草药。
      沈砚端着一杯茶,从茶舍里走出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温叙忙碌的身影。
      后院里种着几株艾草,薄荷,金银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香草,被雨水滋润过,叶片翠绿,带着新鲜的淡淡光泽。
      温叙弯腰,从墙角的竹筐里,拿出晒干的艾草,薄荷,放在竹匾旁,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砚,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朝他招手,“来帮我把艾草铺开吧,要铺得均匀些,这样晒得透。”
      沈砚点点头,走到温叙身边,把茶盏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蹲下身,拿起一片艾草,轻轻放在竹匾里。
      他铺得很慢,很小心,却还是有些笨拙,一开始铺得乱七八糟,有的叶子叠在一起,有的歪歪扭扭,没有一点章法。
      温叙看了一眼,只是放下手里的薄荷,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捏住那些铺歪的艾草叶子,一点点拨正。他的指尖带着阳光的暖意,不经意间蹭过沈砚的指尖,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沈砚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他侧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温叙的手,又立刻收回目光,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避开了那温热的触碰。
      他继续铺艾草,比刚才更小心,更认真,只是眉眼间依旧没有丝毫笑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不敢去回应温叙的温柔。
      温叙蹲在他身边,一边铺薄荷,一边偶尔侧头看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眼底满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温叙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铺得比我还好,又整齐又均匀。”
      沈砚抬起头,看向温叙,眼底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明显的无措与羞涩,没有丝毫坦然。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沈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连忙低下头,继续铺艾草,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没有。”
      温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有再打趣他,只是笑着,继续铺手里的薄荷。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蹲在院子里,把那些艾草,薄荷,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铺在竹匾里,动作轻柔,默契十足。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意顺着衣服,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两人偶尔说几句话,语气轻松而自然,没有了之前的拘谨。
      温叙会跟沈砚说,艾草晒干后,和檀香,薄荷混合在一起,合出来的香,既能驱蚊,又能安神。会跟他说,后院的这些香草,都是爷爷亲手种的,种了很多年,每一株都长得很好。
      沈砚会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也会跟温叙说,北极的冰原上,没有这样的草木,没有这样的香气,只有漫天的风雪,只有沉默的冰川。会跟他说,北极的夏季,也有短暂的绿意,却很脆弱,一阵风雪过后,就会被覆盖,再也看不见。
      沈砚铺着艾草,手愣住,他怔怔地看向蹲在地上铺薄荷地温叙,深深地看着。
      他发现,那些自己以为无法宣之于口的过去,对着温叙,可以说得那么自然。沈砚的视线落在了温叙身上,就这样轻轻又沉沉地看着。
      温叙还在那儿认真地铺着每一片薄荷,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沈砚心里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暴。
      沈砚的视线慢慢地移回眼前的竹匾,看着竹匾里的艾草,想起温叙合的安神香,想起那朵燃烧的莲花香篆。
      而此刻,身边有温叙,有草木的香气,有阳光的暖意,有这样安稳的日常,沈砚心底突然变得有些惶恐,这样好的人,他就像那只狐狸,饼干送到了嘴边,却仍旧需要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不敢完全接纳这份突如其来的饼干。
      太阳慢慢西斜。竹匾里的艾草,薄荷,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
      温叙率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用手背抹了抹额角的汗,指尖沾了一点艾草的碎叶。
      沈砚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看温叙。
      “晒得差不多了,等傍晚再收进来。”温叙笑着说,语气轻松,“我去洗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沈砚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温叙转身走进茶舍,背影温柔而挺拔,消失在门后。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竹匾上,眼神有些空洞。
      阿糯,不知何时醒了,从茶舍的角落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沈砚低头,看着脚边打圈的阿糯,它的毛色柔软,分明就很温顺。却让沈砚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那些竹匾,又看了一眼茶舍的门,温叙还没有出来。
      沈砚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推开门,悄悄走了出去,试图寻找刚才那种被人围绕的陌生感。
      巷子里,已经染上了黄昏的颜色。
      有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地从巷子里跑过,手里拿着风车,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巷子里回荡,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他们路过沈砚身边时,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看他,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孩子们的目光,脸色有些紧绷,直到孩子们笑着跑开,才慢慢放松下来。
      巷边的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有的在择菜,有的在摇着蒲扇,有的在唠家常,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语气轻松而惬意。
      看到沈砚走过来,他们都笑着打了招呼,声音亲切,“阿砚,回家呢?”
      沈砚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身体怔住。这是街坊们第一次这样叫他,亲切得有些陌生,让他无所适从。
      他停下脚步,僵硬地勾着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又低又生硬:“嗯,回家。”说完,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些老人们。
      老人们笑着点点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嘴里还念叨着,“慢点走,傍晚风凉,记得多穿点衣服。”
      沈砚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迟疑,没有丝毫从容,脸上也没有任何笑容。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摸到那个温叙送他的香包,还有街坊们递给他的几颗花生和瓜子。
      香包的香气,混着口袋里花生,瓜子的香气,还有指尖残留的檀香香气。沈砚捏了捏口袋里花生坚硬的外壳。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夕阳,金色的阳光,渐渐沉了下去,只留下天边的一抹晚霞,绚烂而温柔。巷子里的炊烟,渐渐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砚此刻,他站在汀城的老巷里,被温暖包围,被善意包围,被烟火气包围,他能感受到这份温暖,却不敢接纳,生怕自己成了那只梦了庄周的蝴蝶。
      他想着温叙的笑容,想起街坊们的问候,想起脚边的阿糯。
      沈砚想起温叙说的,以后,他不是一个人了。他知道温叙待他好,街坊们是真心实意,可他更多的还是不安。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晚霞,也渐渐褪去了颜色。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茶舍的方向。然后,转身,朝着茶舍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知道,茶舍里,有温叙在等他,有温热的茶在等他,有软绵的阿糯在等他。可他依旧迟疑,脚步很慢,他不知道能这样的好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融入,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不敢迈出太多步。
      老巷的夜晚,渐渐安静下来。
      沈砚想着那本监测本,银色的封面里面,藏着很多个温叙,想着自己一笔笔勾勒温叙时的心意。他揣着自己那份隐秘的秘密,想着温叙说的那句他不是一个人了。
      沈砚想着温叙,每走一步都想着,想着想着,他的脚步从迟疑逐渐变得轻缓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温暖的青石板上。
      走到茶舍门口,他推开门,温叙正坐在茶台前,煮着茶,茶汤的香气,从茶舍里漫出来。阿糯蜷在温叙的脚边,睡得很沉。
      温叙抬起头,看到沈砚走进来,扬起一抹笑,“回来了,快过来喝一杯。”
      沈砚点点头,走过去,坐在茶台前,接过温叙递来的茶盏。
      他看着温叙温柔的笑容,看着熟睡的阿糯,看着茶舍里昏黄的灯光。他开始试着去感受,试着去接纳。
      这份改变,缓慢而艰难,却真实存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