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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顾淮之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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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牺牲后的第三个星期,初冬彻底沉了下来。
天还没亮,阮清辞就被紧急出警电话叫醒。没有人为她掖好被角,没有人叮嘱她路上小心,屋子里只有冰冷的回声。她套上外套,拿起法医工具箱,推门走进刺骨的寒风里。
案发现场在城郊一处废弃烂尾楼,与当初周建斌挟持她的仓库相距不远。
警戒线拉起,陈队带人已经赶到,见到阮清辞时,神色复杂地顿了顿:“小阮,你……”
“我可以。”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戴上口罩和手套,蹲下身查看尸体。
死者为男性,三十岁左右,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可当阮清辞翻开死者衣领时,指尖猛地一顿。
尸体锁骨位置,有一个浅浅的烙印——
是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圆形,中间带着一道裂痕,像一枚破碎的戒指。
这个形状,她太熟悉了。
像极了顾淮之送她的那枚银戒,在仓库争执时被磕出的裂痕。
陈队也凑了过来,脸色瞬间凝重:“这印记……和当年金饰案里,几名死者身上的隐秘烙印一模一样。”
阮清辞的心重重一沉。
周建斌已经落网,张山也判了刑,按理说案件早已彻底尘埃落定。可现在,一模一样的印记再次出现,意味着当年的案子,根本没有连根拔起。
幕后,还有人。
“死因初步判断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冷静专业,“创口深度、角度一致,凶手惯用右手,力量偏大,具备反侦察意识,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有效痕迹。”
说完,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锁骨烙印非致命伤,是死后刻意烙上的,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谁?
是警告警方,还是警告她?
阮清辞下意识按住胸口,两枚戒指贴着肌肤,冰凉坚硬。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
凶手不是在作案,是在挑衅。
在向顾淮之遗留的一切,向她,向这座城市的秩序,宣战。
回到法医中心,阮清辞一头扎进解剖室。
冰冷的台面,冰冷的尸体,冰冷的器械,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每动一下,都能想起顾淮之。
他曾在这里等她,
曾在这里递给她热奶茶,
曾在这里揉着她的头发说别太累。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她猛地回头,解剖室门口空空荡荡,只有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原来只是幻觉。
阮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
她不能倒下。
顾淮之用命撕开的黑幕,她不能让它重新合上。
他没看完的真相,她替他看完;
他没抓完的凶手,她替他揪出。
小周送来一份档案,脸色发白:“阮老师,死者身份查到了,叫赵坤,曾经是张山的手下,当年因为证据不足没被起诉,一直游离在灰色地带。”
阮清辞翻开档案,指尖一顿。
档案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上,赵坤与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男人手腕上,戴着一枚款式极其眼熟的戒指。
那枚戒指,和顾淮之定制的银戒,出自同一款设计。
而设计人,是林墨。
“继续查林墨在狱中的所有往来记录,还有当年金饰案所有涉案人员的近况,一个都不要放过。”阮清辞合上档案,声音冷得像冰。
旧案的余烬未熄,新的杀意已燃。
有人在利用顾淮之的死,在利用她的痛,重新搅动黑暗。
深夜,阮清辞没有回家。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遍遍翻看顾淮之的日记录音,听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等这次案子结束,就跟她求婚。”
“我的清辞,要一辈子平安。”
“如果我回不去,替我照顾好她。”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尸检报告上,晕开墨迹。
她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他的照片,轻声开口:
“顾淮之,有人在挑衅你守住的东西。”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
“我会查到底,直到所有黑暗暴露在阳光下,直到你可以真正安心。”
窗外的夜更深了,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只有法医中心的灯还亮着,像一盏孤独的星火,在长夜里倔强地燃烧。
那是她为他守的灯。
也是她为真相,守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此刻,城市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盯着法医中心亮着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一枚带着裂痕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