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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高考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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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早晨七点，沈知恩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黑板上方挂着的那个巨大的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红色的数字，像一团火，烧在每个高三学生的眼睛里。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氛——紧张，压抑，还有一点点兴奋。每个人都低着头，要么做题，要么背书，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爱闹的那几个男生，今天也安静得像不存在。
沈知恩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
桌上照例有一瓶草莓牛奶。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每天早上，不管她来得多早，那瓶牛奶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座位上。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想去追究。
她只是每天把它收进书包，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那个书包侧袋，现在已经完全塞满了。草莓味的，香蕉味的，苹果味的。核桃，感冒药，饼干。还有那些写满歪歪扭扭字的纸条。
她从来没数过有多少瓶牛奶，多少张纸条。
但她知道，每一天，他都在。
即使他们不能见面，即使她不能回消息，即使妈妈每天接送她上下学——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陪着她。
她翻开课本，开始早读。
“离高考还有100天，同学们要抓紧时间……”
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絮絮叨叨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知恩低着头，看着课本上的字。
二次函数、三角函数、立体几何……
那些她背了无数遍的公式，今天看起来有点模糊。
她眨了眨眼，继续看。
不能再想了。
一百天，只要熬过这一百天。
考完试，就什么都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三班教室里，气氛和一班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压抑的安静，也没有那种紧张的气氛。后排的几个男生还在打闹，前面的女生在偷偷传纸条，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真看书。
田柾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
同桌朴俊昊凑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干嘛呢？”
田柾国没理他，继续看书。
朴俊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居然在看书？”
田柾国拍开他的手。
“滚。”
朴俊昊不死心，又凑过来。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可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你不应该更放松吗？”
田柾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倒计时一百天，才要看书。”
朴俊昊愣住了。
“你……你要考大学？”
“废话，不考大学我干嘛？”
朴俊昊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说，你家有钱，学不学都无所谓吗？”
田柾国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不管我做什么，我爸妈都会爱我。”
那是真的。到现在也是真的。
但现在，他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爸妈，是为了她。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是现在。”
朴俊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加油。”
田柾国点点头，继续看书。
那些公式他看了很多遍，还是不太懂。但他记得她讲过的那些——配方法、图像法、顶点式……
他想起她讲题的样子，认真的，专注的，偶尔会皱着眉头，偶尔会轻轻点头。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他当时听懂了。
现在再看，好像又忘了。
他挠了挠头，继续看。
没关系，一遍不懂就两遍，两遍不懂就三遍。
总有一天能懂。
中午，食堂。
沈知恩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周围的嘈杂声和她无关。那些讨论考题的声音，那些抱怨压力的声音，那些约着一起去自习室的声音——都和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人，吃饭，然后回教室，继续做题。
吃到一半，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愣住了。
是李秀敏。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李秀敏平时都是和其他女生一起吃饭的，很少一个人。
李秀敏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有人托我带话。”
沈知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李秀敏压低声音。
“他说，他在学。”
沈知恩愣住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在学。”李秀敏重复了一遍，“每天看书，每天做题。虽然还是不太懂，但一直在学。”
沈知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哪里都不会，你要不要从头教起？”
“你教我，我就学。”
他真的在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还说，”李秀敏继续说，“他等你。不管多久。”
沈知恩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知道了。”她说。
李秀敏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们俩……真的挺难的。”
沈知恩没说话。
吃完饭，她回教室，继续做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题，好像没那么难了。
晚上，沈知恩回到家，照例坐在书桌前。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两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八点四十七分。
那辆黑色的摩托准时出现，停在路灯下。
他下车，站在路灯旁，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沈知恩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想起李秀敏带来的那句话——
“他在学。”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一百天的倒计时，隔着不知道多少道难题。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
那就够了。
九点二十分，他离开了。
沈知恩回到书桌前，继续做题。
这一次，她看得进去了。
周五下午，田柾国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
“田柾国，”老师看着他的作业本，表情复杂，“这些题……都是你自己做的？”
田柾国点点头。
老师翻看着那些作业，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进步很大。”她说，“虽然还有不少错误，但思路是对的。”
田柾国愣了一下。
“真的？”
老师点点头。
“真的。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劲头，高考考个本科线没问题。”
田柾国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科线。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本科线”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不想学。”
她是对的。
“谢谢老师。”他说。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
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又停住了。
她的手机还被收着。
他想了想，给李秀敏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告诉她，老师说我能考上本科。”
过了一会儿，李秀敏回：
“发过去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他照例站在她家楼下。
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今天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他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点光，忽然很想喊她的名字。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着，看着。
九点二十分，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秀敏转发的消息：
“她说，继续加油。——S.”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他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那个人影也动了动，像是也在挥手。
他笑着，跨上车，慢慢离开。
路上，风吹过耳边，有点凉。
但他的心，很暖。
那天晚上，沈知恩回到书桌前，继续做题。
窗外，路灯空空的。
但她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只要有他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拿起笔，继续写。
嘴角，一直翘着。
（第28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