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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模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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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高三年级都沸腾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有人往前挤，有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或喜或悲地退出来。
沈知恩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年级第一。
数学满分，英语差两分满分，理综只扣了十分。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二十三分。
班主任在早读的时候就把成绩单发给了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考得很好，”他说，“稳住这个状态，首尔大没问题。”
她点点头，把成绩单收进口袋。
年级第一，对她来说不是惊喜，是意料之中。
她只是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了而已。
但她还是往公告栏那边看了一眼。
不是看自己的排名。
是想看他的。
公告栏前的人渐渐散了。沈知恩慢慢走过去，站在排名表前，从上往下看。
第一行：沈知恩。
第二行：金敏珠。
第三行：李政勋。
她的目光一路往下扫。
五十名，一百名，一百五十名——
然后她看到了。
第二百三十七名：田柾国。
她愣住了。
两百三十七？
她记得他上次月考是倒数第一——全校一共四百多人，他排在四百三十多名。
从四百三十到两百三十七，进步了将近两百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在议论。
“卧槽，田柾国两百三十七？”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倒数吗？”
“听说最近在学，天天泡图书馆。”
“怎么可能？他那种人也会学习？”
“不信你自己看，名字在那儿呢。”
沈知恩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动了动。
那种人？
哪种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三班教室里，气氛比一班热闹多了。
“田柾国！你他妈两百三十七！”朴俊昊举着成绩单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你吃什么药了？”
田柾国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什么？”
“你自己看！”朴俊昊把成绩单拍在他桌上，“两百三十七！你上次多少来着？四百三？进步了两百名！”
田柾国低头看着那张成绩单，愣了愣。
两百三十七。
他算了一下，确实是进步了快两百名。
“卧槽。”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真的是两百三十七？”
“废话！你自己考的你不知道？”
田柾国想了想。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考试的时候就是闷头做，会的就写，不会的就蒙。考完也没对答案，直接把卷子交了。
“还行。”他说，语气很平淡。
“还行？”朴俊昊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知道你超过多少人了吗？”
田柾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排名。
两百三十七。
年级中游。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不想学。”
她是对的。
第一节课下课后，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田柾国，”老李看着他，表情复杂，“进步很大。”
田柾国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
老李翻开成绩单，指着上面的数字。
“数学从78到92，英语从65到81，理综从102到147。总分比上次多了快一百分。”他抬起头，“怎么回事？”
田柾国想了想。
“就……认真学了。”
老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田柾国没说话。
老李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继续保持，高考有希望。”
田柾国点点头。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些自修室的下午，想起那些她讲题时的侧脸。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好好学，就能考上。”
他低下头，笑了。
下午第三节课，班会上。
老李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这次一模，咱们班有几个人进步很大。尤其是田柾国同学。”
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到最后一排。
田柾国正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
“从上次月考到这次一模，进步了近两百名。”老李继续说，“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肯努力，没有不可能的事。”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小声起哄。
田柾国的同桌朴俊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说你呢。”
田柾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听见了。”
朴俊昊笑得贼兮兮的。
“被表扬的感觉怎么样？”
田柾国没理他。
但他的心思，早就飞走了。
她看到了吗？
她知道他进步了吗？
她会……为他高兴吗？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
他想看她那个笑。
班会结束后，田柾国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
一班就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人来人往，他没有看到她。
他掏出手机，想给李秀敏发消息，又停住了。
最近总是麻烦她，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发了：
“帮我告诉她，我进步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墙上，等着。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她说，她看到了。”
田柾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发了一条：
“她说，继续加油。”
他看着那两行字，傻乎乎地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旁边的同学路过，看到他那副样子，都绕道走。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方向。
一班教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走动。
他不知道她在不在那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往这边看。
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她知道了。
那就够了。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他照例站在她家楼下。
路灯亮着，照着他站的地方。
他仰着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光透出来。
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九点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秀敏转发的消息：
“她说，你站太久了，早点回去。”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让李秀敏帮忙转过去：
“告诉她，我高兴，想多站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
“她说，傻子。”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头，朝那扇窗户挥了挥手。
窗帘后面，好像有个人影在动。
他笑着，继续站在那里。
九点二十分，他跨上车，慢慢离开。
路上，风吹过耳边，有点凉。
但他的心，很暖。
那天晚上，沈知恩回到书桌前，继续做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题，都变得简单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盏路灯。
路灯空空的，但他刚才站在那里。
两百三十七名。
她从没想过，一个排名能让她这么开心。
她低下头，继续写。
嘴角，一直翘着。
（第2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