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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铁腕肃清与新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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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但她的背影,却仿佛带着踏平一切的决绝。
谢家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那灌入景仁堂的朔风还要刺骨。
他们望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男的渊渟岳峙,女的锋芒毕露,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所有人心头浮现:谢家的天,真的变了。
三日后,谢氏宗祠。
祠堂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与往日的压抑不同,今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
沈惊鸿并未穿主母的翟衣,仅着一袭利落的玄色劲装,端坐在以往只有家主才能坐的紫檀木主位上。
她的身旁,谢连舟一袭月白锦袍,虽依旧坐在轮椅上,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锐利如鹰,无声地昭示着他的存在感。
祠堂冰冷的地砖上,谢家三十六房的管事,无论嫡庶,无论亲疏,无一例外地全部跪伏在地。
他们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串串沉甸甸的钥匙,铜光闪烁,那是各房库房与产业的象征。
沈惊鸿的目光冷冷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自今日起,谢家废除旧例,立新约三条。”
她没有说“我”,而是用了“谢家”,却无人敢质疑她代表谢家的资格。
“其一,家产归公,按劳分配。各房所有私库、田产、店铺,尽数上交宗族统一管理。往后,各房用度不再按血脉亲疏,而是按对家族的贡献度分发。多劳者多得,能者多得,庸者、懒者、无能者,自食其力。”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等于彻底打碎了他们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吃老本的根基!
沈惊鸿仿佛未闻,继续道:“其二,立功赏,立过罚。凡为家族开拓财源、提升声望、增添武力者,赏!金银、地位、功法,应有尽有。凡结党营私、欺压族人、损害家族利益者,罚!轻则鞭笞,重则废除武功,逐出家门!”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四溢:“其三,凡为恶者,皆不容于谢氏!家有家法,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者,一经查实,废去族籍,永世不得再入谢家门楣!”
话音落下的瞬间,祠堂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两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人被亲兵如拖死狗一般扔了进来。
正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管事赵钱与周嬷嬷。
这两人平日里仗着大夫人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不知克扣了多少下人的月钱,欺凌了多少旁支的族人。
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赵钱,周嬷嬷,侵吞公中财物,欺压族人,按新约,本该重罚。但念在你们曾侍奉长辈,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体面’。”
她一挥手:“摘去他们的令牌,废去族籍,扔到城外灾民营,自生自灭。”
“呜呜!”两人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灾民营?
那是什么地方?
是人间地狱!
以他们这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去了那里,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沈惊鸿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亲兵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拖了出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沈惊鸿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对敌对目标“赵钱”、“周嬷嬷”执行最终惩罚,是否追加“赠予”?】
“赠予。”沈惊鸿心中默念,“一袋糙米。”
【叮!
已向目标赠予“附带霉菌毒素的糙米”一袋!
触发“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
获得“百毒不侵”体质强化!
您的身体对所有已知毒素的抗性提升200%!】
她冷漠地感受着体内细微的变化,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这些前世曾虐待过她、见死不救的人,让他们在饥寒交迫中,为了活命而吃下那袋救命又索命的粮食,才是最极致的惩罚。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惊鸿这雷霆万钧、不留情面的手段震慑住了。
杀鸡儆猴,这只鸡,杀得太狠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连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一个激灵,连忙叩首:“听明白了!我等谨遵少主与主母号令!”
“很好。”谢连舟的目光转向沈惊鸿,那份冰冷瞬间化为绕指柔,“另,我宣布一事。听风苑自此独立于家族财政之外,一切开销用度,由主母自行处置。同时,在我‘养病’期间,主母沈惊鸿,全权代理我行使少主之权。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此言一出,再无半分侥幸。
这是谢连舟在为沈惊鸿的绝对权威,做最后的背书。
至此,谢家上下,再无杂音。
新的秩序,在血与铁的洗礼下,轰然建立。
数日后,当府中的秩序逐渐步入正轨,沈惊鸿开始着手清点收缴上来的资产。
那些属于各房的库房被一一打开,除了金银财宝,更多的是积压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陈旧杂物。
在一个偏僻、废弃多年的库房角落里,沈惊鸿踢开一个布满蛛网的破旧木箱。
箱盖腐朽,应声而碎,露出的并非金银,而是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卷。
她展开羊皮卷,一股陈旧的墨水和皮革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绘制的,并非什么藏宝图或是武功秘籍,而是一副极为详尽的山川地理图。
图的终点,用朱砂标记出了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用塞外古文标注着两个字——铁矿。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是一条从未被记录在任何官方卷宗里的、通往塞外某处大型铁矿的秘密商路!
沈惊hong的瞳孔骤然一缩。
铁矿,在大齐王朝,这是比黄金和粮食更重要的战略物资,是打造兵器、维系军队的根本。
私自开采和贩卖铁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但同时,它也代表着无法估量的财富和足以左右战局的力量。
前世,谢家便是因为被政敌抓住了私通塞外铁矿的把柄,才被安上谋逆的罪名,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原来,这条罪恶的根源,竟一直藏在谢家自己都遗忘的角落里!
她捏紧了这张滚烫的地图,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前世的催命符,在这一世,或许能成为她撬动整个天下的杠杆!
谢家将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内宅的勾心斗角,而是来自外部更庞大、更血腥的矿产争夺战。
夜深人静。
听风苑主屋内,巨大的煤精燃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沈惊鸿褪去外袍,只着一袭单薄的寝衣,趴在铺着温暖毛皮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白纸。
她正用炭笔勾勒着一张张图纸,那是她记忆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炼钢高炉和兵器锻造工坊的设计图。
有了铁矿,还需要有最高效的生产力,才能将资源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时,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圈入怀中。
熟悉的冷冽龙涎香混杂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
谢连舟不知何时已从轮椅上站起,稳稳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蛊惑的呢喃。
“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沈惊鸿的笔尖一顿,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不容忽视的体温与力量,唇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笑意。
她还未开口,便听见他用更低、更沉,带着无尽野望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步,我们要这大齐的半壁江山。”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跳,她侧过头,对上他那双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
那里面燃烧的,是与她同出一源的、足以焚尽天下的野心和欲望。
她正要回答,却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毯,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温热了。
窗外,呼啸的北风仿佛也变得更加猖獗,隐约能听到风拍打窗棂的巨响。
屋内,那盆巨大的煤精依旧在燃烧,但不知为何,那股能融化一切寒冷的暖意,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减弱。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寒气,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地向上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