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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回旋踢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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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才刚吃完没多久，霍尔马吉欧的的通讯器就响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餐馆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毫不掩饰地骂了一声。
我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临时任务，这种事太常见了。
“大大小小的，全都往我们这边丢。”他把通讯器丢回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也不看看我们组一共就四个人，真把人当消耗品用。”
我忍不住想，当初他们邀请我加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真的缺人吧。
活儿多，人少，能顶上来的就必须顶。里苏特、霍尔马吉欧、普罗修特三个人，肩上扛着的东西早就超过了正常人该承受的分量。
我得更强一点。
如果我能独当一面，一个人出任务，就能顶上一块空缺，大家都会轻松一点。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站得很稳。
我想成为能分担大家重量的人。
霍尔马吉欧抬头看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
他盯了我一秒耸耸肩，随口一问：“要不要跟着来？小活，不过时间有点赶。”
我几乎没犹豫：“好。”
他站起身，露出熟悉的笑，把外套往肩上一甩：“那就走吧。”
等等——他居然顺手把账单拿走结了！？！
望见我错愕的表情，他抬手在我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喂喂，你不会真的以为要你付钱吧。”
“是的。”我诚实地点头。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多糟糕的男人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控诉。
我企图用傻笑蒙混过关，失败了，可恶。
霍尔马吉欧把我的头顶揉得乱七八糟。
“跟紧了。”他推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跑得很快。”我说。
他笑了一声：“我知道。”
任务确实很小，小到让我都有点恍惚，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任务”的最低标准。欠了组织一笔钱，拖着不还，人躲在一栋旧公寓里，没背景，也没护卫。地点不算远，区域火车坐四站就能到。
霍尔马吉欧一路都兴致缺缺，跟我闲聊，步子慢得不像是去恐吓或杀人，更像是被迫加班的上班族。他把枪插在后腰，连检查的动作都省了。
“这种任务你一个人都能做了。”他说。
我心里一动，却没接这个话，反而凑近了一点，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对了。”我装作很随意地开口，“里苏特以前——”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喂。”霍尔马吉欧侧头看我，语气立刻不对了，“你怎么老问他。”
“我就是好奇。”我小声说。
“别问我另一个男人的事。”他说得干脆，“想知道，自己去问本人。”
这句话落得又快又重。我一下子蔫了。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下去。
他瞥了眼我，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又懒得道歉，只是移开视线，哼了一声：“你非得问我干嘛。”
“因为你比较好说话。”我老实地回答，“对我也很好。”
霍尔马吉欧脚步顿住，那表情说不上来是被取悦还是被噎到：“你这评价可算不上夸奖吧。”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我不问了。”
他盯了我两秒，最后啧了一声：“别摆那种脸，你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你凶我。”我控诉。
“我哪有。”他说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目标的藏身之处是一栋看起来随时会被拆掉的旧公寓，楼道里灯坏了大半，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任务就在眼前，可气氛仍然相当轻松。我们一路都在说说笑笑，像是把任务当成顺手的小插曲。
“下次想知道什么，”霍尔马吉欧随口补了一句，“挑我心情好的时候再问。”
我立刻抬头：“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笑骂了一声：“你烦不烦。”
欠钱的人缩在最里面那一层，门板薄得像纸。霍尔马吉欧甚至没多余废话，抬脚就是一踹。
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那人正在屋里，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喊。
霍尔马吉欧已经走了进去，枪还没拔出来，那人却突然把视线投向了我。
我知道那是什么眼神。
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的将死之人的眼神。
他没有犹豫，猛地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显然看准了相对“无害”的我，打算把我拽过去当人质。
瞧不起谁呢！
泡泡早就套在我身上，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训练留下来的本能在那一刻全部涌上来，侧身、抬腿、旋转的动作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回旋踢干脆利落地踹在他腹部。
“呃——！”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的人，心脏这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我反应那么快的吗？
哇塞。
那些日复一日的训练、被逼着跑到腿软的冲刺、吃到发腻的高蛋白餐，全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霍尔马吉欧站在一旁，明显也没料到这一幕，低头看了眼地上哀嚎的人，又抬头看我，挑起眉吹了声口哨。
“嚯。”他真诚地夸道，“挺厉害的嘛。”
我开始傻笑。连目标被连着四枪打中大腿时，笑容仍然挂在脸上。
霍尔马吉欧显然没打算将他一击毙命，折磨目标也是他的恶劣爱好之一，我对此没有太大异议。当杀手最不需要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
他玩够后将枪塞进那人嘴里，干脆利落开了最后一枪，脑浆嘣在墙上时，我甚至还有闲心对比了一下普罗修特的行事风格。
普罗修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他可宝贝自己的枪了，天天都要认真保养，肯定不舍得黏腻的口水粘在枪口上。
霍尔马吉欧抽出枪，随手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两下，重新塞回裤兜。
“走吧，回家了。”他轻松地说。
走出那栋破楼时，我已经完全藏不住得意，脚步轻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看见没？”我忍不住说，“我刚才那一下——”
“看见了看见了。”他懒洋洋地打断我，却一点不敷衍，“回旋踢，速度力道都很棒。”
我更来劲了，立刻顺杆往上爬：“对吧对吧！而且我反应超快的！我自己都没想到！”
他笑了一声，没有像普罗修特那样立刻泼冷水，说什么“别得意忘形”“下次再看看”。相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相当大方：“确实很不错。”
“真的？”我眼睛都亮了。
“真的。”他说，“要是普通人肯定就被抓过去了。”
这句话直接把我夸到天上，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我甚至想原地转一圈。
“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一个人出这种小任务了？”我试探着问。
他侧头看我，笑了笑：“急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比划了一下，“我好像真的能帮上忙了。”
“你一直都很有用。”他说。
回程路上，夕阳把街道染得暖洋洋的。我心花怒放，整个人无比轻盈，脚步都比来时快。霍尔马吉欧走在我旁边，偶尔瞥我一眼，像是被我的情绪感染了，也一直在笑。
推开据点的门时，厨房里传来动静。
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被油烟裹着的香味。我在心里下意识祈祷了一下。
拜托了，是里苏特吧。
结果探头一看，站在灶台前的是普罗修特。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
……好吧！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们两个一起回来，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心里警铃大作。
“我、我们今天出任务了！”我立刻开口，语速飞快，有点心虚，“霍尔马吉欧带着我，很顺利的那种！”
当然只字不提上午在街上闲逛、踢球、吃高级午饭的事。
普罗修特“嗯”了一声，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霍尔马吉欧，那眼神看得我都心惊胆战。
但霍尔马吉欧一点没怂，反而站直了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表现很不错哦。”
“小任务的话，说不定她已经能一个人完成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
这话一出，我整个人都快激动得炸开了，骄傲简直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背不自觉挺直，嘴角拼命往上翘，完全控制不住。我觉得自己脸上恐怕已经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普罗修特没有立刻接话，他关了火，把锅从灶上挪开，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才又看了我一眼。
“是吗。”他简短地说。
听不出褒贬，可我就是觉得，他心情不错。
“去洗手。”他揉了把我的脑袋，“准备吃饭。”
我立刻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洗手台跑，连背影都透着得意。
身后传来霍尔马吉欧的笑声。
我不知道他俩在我背后交换了什么眼神，只是为我能和他们并肩作战而欣喜。
菜很快端上了桌。盐煎小牛肉切得整整齐齐，表面煎出漂亮的焦色，旁边是炖得软烂的蔬菜，颜色搭配得像餐厅里的定食。
我盯着那盘肉，心里还是警惕起来。
普罗修特做的饭一直是卖相极佳，口味惊世骇俗，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洗礼，我觉得我的耐盐度已经显著提高了。
我乖乖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切下一小块，入口的一瞬间，最先感觉到的还是咸味，紧接着是辣。
其余就不评价了。只能说我耐受力的确提升不少，现在起码能努力控制住表情。我不想扫普罗修特的兴，咽下去后，抬头挤出一个微笑。
“真好吃啊。”我违心地说，“谢谢你，普罗修特。”
普罗修特挑了挑眉，显然很满意：“你终于品味提升了。”
我点头点得很用力。
霍尔马吉欧立刻不干了，一脸受伤地开口：“这是公然背叛。”
我迅速反驳：“我只是客观评价！”
“她以前站我这边的。”霍尔马吉欧痛心疾首，转头控诉普罗修特，“现在被你反复用盐戕害了。”
“闭嘴。”普罗修特毫不客气，“没品的南方佬。”
两个人立刻又吵了起来。我坐在中间，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拌嘴，忍不住偷偷笑。
屋子里很热闹，灯光是暖色的，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吵吵闹闹地吃完饭后，我立刻举手。
“我洗盘子！”我站得笔直，语气特别积极，“普罗修特，你今天做饭已经很累了，快去休息吧。”
“真的特别好吃。”我用讨好的语气甜甜地补充道，“你辛苦了。”
普罗修特明显被哄到了。他瞥了我一眼，嘴角扬起，很受用地“嗯”了一声，心安理得地把善后工作交给了我。
我端着一摞盘子，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厨房。
门一关，我立刻拧开水龙头，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水猛灌。
我的喉咙早就没有知觉了，跟着我这样软弱的主人，真的受苦了啊，我的喉咙。
我仰头对着水龙头一阵痛饮，嘴里的咸辣味这才慢慢被冲淡，就在我刚喘了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噗。”
我被吓得一激灵，水直接呛进气管，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
“你干嘛！”我一边咳一边回头。
霍尔马吉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厨房，靠在门边，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你这不还是觉得齁咸吗。”他说。
“你小点声！”我压低声音，慌忙示意他降低音量，“有人做饭还挑三拣四，你有没有良心！”
“我都当着他面说了，还在乎这个。”他挑眉，“而且，你刚才在外面不是夸得挺开心的——‘真的特别好吃，普罗修特，你辛苦了！’”
他油腔滑调又拙劣地模仿起我来，我攥起拳头开始猛击他的手臂。
他被我攻击得连声求饶，又突然露出一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表情。
“明天哥给你做一顿。”他信心满满地宣布。
我动作一停，狐疑地看向他：“你？”
“怎么。”他不服气，“看不起我？”
我从没见过霍尔马吉欧做饭，记忆里的他是好吃懒做的典范，要么在沙发上瘫着，要么在外面鬼混到深夜。
“你这什么眼神。”他不满地啧了一声，“我一个人生活过那么久，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哦哦，我还以为你都是捡垃圾吃呢。”我回答。
他看上去很想把我的脸按进水池。我立刻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软绵绵地开口道：“那就说好了，明天晚餐就交给霍尔马吉欧哥哥了，霍尔马吉欧哥哥最好了。”
霍尔马吉欧瞬间愣住，耳朵有点红，反应过来后缠着我，非要我再叫他一遍哥哥。
我低头继续洗盘子，假装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