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新人愚蠢但 ...
-
下午射击和体能训练回来，饿得能生啃一头牛的我刚一进门，就听见厨房传来异常激烈的动静，以及霍尔马吉欧时不时的骂骂咧咧声。
天呐他居然真的在做饭！
而且闻起来很不错！
我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被那股香味勾得走不动路。
普罗修特路过厨房时明显愣了一下，他盯着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的霍尔马吉欧看了足足两秒，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转头看向我。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很诚恳地回答。
“他来这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做饭。”他说完叼着烟想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被霍尔马吉欧轰了出来，理由是“别让你那破二手烟污染了我的新鲜食材”。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里苏特在晚饭前也回来了！虽然我不信教，但那一瞬间还是很虔诚地感谢了一下上帝。
霍尔马吉欧端着盘子出来时，我立刻坐直了身子，非常给面子地开始鼓掌。普罗修特在一旁骂我是白眼狼。
“我给你做过这么多次饭，怎么一次没见你鼓掌。”他扬起眉，看上去相当不满。
“你会为毒死你的毒药鼓掌吗？”霍尔马吉欧替我回答。
战斗一触即发呢。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鸡肉和千层面上，鸡肉煎得刚刚好，表面金黄，切开还能看到汁水，千层面一层层叠得很整齐，边缘微焦，内陷看起来非常诱人。卖相确实没有普罗修特那种餐厅级摆盘的精致，但绝对不难看。
最重要的是，真的好香。
我夹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好吃！”
霍尔马吉欧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那是当然。”
普罗修特尝了一口，眉头一皱：“太淡了。”
“你说什么？”霍尔马吉欧立刻炸了。
“我说太淡了。”普罗修特语气冷静，“你盐少得跟怕人肾衰竭一样。”
“我看你肾功能早就稀巴烂了。”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一边吃一边笑，完全没打算劝架，反正这种场面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里苏特坐在一旁，很安静。我忍不住偷偷看他，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冲我轻微地点了下头，大概是误以为我在朝他求助劝架吧，随后开口道：“味道很好。”
霍尔马吉欧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得意洋洋得活像孔雀开屏。
普罗修特冷哼一声也闭上了嘴。
战斗终结。
伟大的里苏特阻止了一场潜在谋杀。
吃过饭，我心满意足地和大家一起瘫在沙发上，觉得人生圆满。
里苏特突然轻咳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有一件事宣布，上面派了个新人加入我们，明天早上我会把他带回据点。”
我立刻精神起来，终于要有资历比我小的新人了！
霍尔马吉欧嗤了一声：“看来老板终于意识到人是会累死的。”
“这人什么来历？”普罗修特问，看上去有些警惕，毕竟他和霍尔马吉欧都是里苏特亲自招募来的，上头派人来还是头一次。
“是刚加入组织的新人，上头觉得他的替身能力很适合暗杀，就派来我们组了，至于具体是什么能力，我目前还不知道。”里苏特解释道。
“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我非常乐观，“这样大家都能轻松些了。”
第二天清晨我比平时起得还早，很大部分原因其实是兴奋得没怎么睡着，收拾好下楼后，里苏特居然已经出门了。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时，那坐立难安的急切模样让普罗修特很看不惯，在我第四次从椅子上扭动着往门口张望时，他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
“你再和屁股张了刺一样扭来扭去，我就要抽你屁股了。”
但明明他自己也很好奇，目光频频向门口瞥去。
我刚要反驳，霍尔马吉欧抢先一步，语气极其鄙夷：“你就是想趁机摸人屁股吧。”
？霍尔马吉欧是不是有病。
结果普罗修特一句“别以己度人了”，搞得我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两个人都有毛病吧。
在我喝完第二杯牛奶时，据点的门终于被推开，我们仨都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里苏特先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位万众瞩目的新人。
那是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但还是比里苏特要矮些，里苏特果然各方各面都是最强的），黑色的茂密长发被发圈分成好几束扎在脑后，身材挺拔，五官精致得过分。
很漂亮也很有存在感，属于那种一看就对自己外貌非常有自觉的类型。
他一进门就先抬手骚包地整理了下头发，视线于屋子里扫了一圈，在我们身上分别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就是我的队友？”
第二句话是：“既然是一个小队的，先说说你们各自的替身能力吧。”
语气轻飘飘的，下巴抬得很高，仿佛和我们搭话是他的某种施舍。
好没礼貌哦……
但毕竟是未来的同事，我决定还是友善些，体现我们良好的企业文化，于是我首先开口，认真介绍了自己的替身能力。
有我开头，霍尔马吉欧也兴致缺缺开口，在所有人目光望向普罗修特后，他只好不情愿地简略介绍了几句。
结果新人仅仅敷衍地点了点头，明显没在听。显而易见，他等的根本不是我们的介绍，而是有个充足的理由展示他自己的能力。
“轮到我了。”他扬起下巴，眼睛亮得要命，“我叫伊鲁索，我的能力「镜中人」是无敌的。”
……
哇塞，这么狂妄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霍尔马吉欧笑出了声，普罗修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伊鲁索完全不在意我们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语速飞快，语气越来越兴奋，重点全放在“只要进了我的镜子世界就必输无疑”这件事上。
说完，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样，又扫了我们一圈。
“至于你们的能力嘛。”他耸耸肩，“变老听上去还有点意思，缩小就有点无聊了，还有那个泡泡——”他说着看向我，目光缓慢地从上到下：“很没用哎。”
“这么看来，果然只有我的「镜中人」才是无敌的。”他总结道，露出一个自信到张狂的笑容。
霍尔马吉欧的脸当场就黑了。“你说什么？”他语气很轻。
“我说无聊。”伊鲁索耸肩无所谓地重复了遍，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这种能力放在路边杂耍可能还行，真打起来——”
我的火气也蹭得一下冒了上来，不过不是因为他说我的能力没用。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我猛地抬头打断他，“你说只有你是无敌的？”
伊鲁索看向我，因为被打断而明显不爽：“对啊。”
“那你把我们队长放哪？”我指着里苏特，声音都高了，“你才来第一天就敢说这种屁话？”
“我们队长才是无敌的！”我毫不犹豫地大声宣布。
里苏特：“……”
里苏特站在一旁，沉默里夹杂着一丝无奈。他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现在终于抬手，轻轻捏了一下眉心，像是被卷进了什么完全没打算参与的闹剧。
伊鲁索的注意力则彻底从我们身上转走，全部落于了里苏特一人。
“哦？队长？”他眼睛更亮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情绪明显被点燃，“所以我以后得听从你的安排？”
里苏特没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并不凶，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压力。
可伊鲁索显然是个傻瓜，他完全没接收到。
“我不太习惯服从比自己弱的人。”他往前一步，语气兴奋得不行，“要不我们比试一下？”
……
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死寂。
普罗修特看着他，眉头紧皱，表情活像在看一具尸体。霍尔马吉欧站直了身体，笑容带着明显的恶意。而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伊鲁索是宇宙级别的大傻瓜。
让我意外的是，普罗修特居然开口了：“新人，还轮不到你挑衅队长。”
这明显是给伊鲁索台阶下，好让他不在上班第一天就被里苏特虐杀得血溅当场，但伊鲁索这个大傻蛋直接一脚踢翻了台阶，拒绝了普罗修特难得一见的善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雪亮，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胜利。
里苏特终于开口，他看着伊鲁索，语气很平静：“可以。”
他终于决定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立规矩了。
而我们仨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看热闹的松弛态度彻底激怒了伊鲁索，与其说是被冒犯的愤怒，更像是尊严被无视后的炸毛。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他声音拔高不少，“一副已经结束了的样子。”
霍尔马吉欧笑得很随意，甚至带点敷衍：“因为确实结束了啊。”
普罗修特靠在墙边点烟了，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别紧张，我们队长很温柔的。”
我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伊鲁索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镜子，“只要被拖进我的镜子世界里，我就是无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不再轻快，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笃定：“有本事，就进来。”
空气静了一秒，我下意识看向里苏特，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好。”他说。
伊鲁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里苏特答应得这么干脆。霍尔马吉欧兴致勃勃地地吹了声口哨：“哇，真要进去啊。”
“队长——”我忍不住出声。里苏特侧头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个安抚的微笑。
“走吧。”他主动朝镜子走去。
伊鲁索的嘴角立刻扬起来，笑容狂妄又得意：“别后悔。”
下一秒，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被镜面吞没，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镜面恢复平静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点紧张。
并非担心里苏特会输，而是那种什么都看不到的不安。镜子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我们现在只能等吗？”我小声问。
“几分钟而已。”霍尔马吉欧伸了个懒腰，“新人的自信需要被完整打碎，可能得多花点时间。”
“放心。”普罗修特吐了口烟，语气轻松得过分，“那可是里苏特。”
他俩都太镇定了，搞得我也被感染着安心下来。
可时间一秒秒过去，我又开始忍不住想，万一呢？毕竟伊鲁索看起来真的很自信。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紧张刚冒头，镜面突然晃了一下。
下一秒，里苏特从里面走了出来，毫发无伤，而他手里正拖着一个人。
伊鲁索。
他是被拎着后领单手拖出来的。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成一团，刚刚还写满狂妄的漂亮脸蛋也完全变了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眼神发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被丢到地上时，他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敢说。
“哎呀。”霍尔马吉欧蹲下来，歪头看他，“不是无敌吗？”
伊鲁索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
普罗修特叼着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傲慢得像是下一秒会把烟按在他脸上：“欢迎加入我们。”
里苏特瞥了眼他，语气没有嘲讽或怒气，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太依赖替身能力了。”
这话说得相当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训斥的意味，可伊鲁索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
我在心里疯狂点头，理所当然地将潜台词分析为：不用替身也能吊打你。
不愧是无敌的里苏特！
伊鲁索咬了咬牙，手撑着地板，摇摇晃晃逞强着站了起来。他双腿仍然发软，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抬起头道：“今天有什么任务吗，我没事……我还能执行任务。”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几个同时沉默了。
霍尔马吉欧抱着手臂，懒洋洋地评价：“省省吧，站都站不稳，还挺爱表现。”
普罗修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给。
我也没说话，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同情伊鲁索，又忍不住庆幸，与他相比，我的入队仪式可谓是风平浪静、和谐温馨。
里苏特没有继续听他废话。“休息一天。”他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伊鲁索僵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反抗，又意识到自己此刻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最终还是垂下头，很小声地应了一声：“……是。”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塌陷下去，刚进门时张扬到刺眼的自信，好像被连根拔掉，只剩下一具勉强站着的破碎的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