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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眼泪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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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里苏特就开始安排各自的任务,他和普罗修特很快离开了据点,霍尔马吉欧也抓起外套往外走,临走前瞥了伊鲁索一眼,什么都没说。
无人安慰或调侃,也没有继续施压,所有人就这么把伊鲁索丢在了原地。
他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点多余。
我今天也有自己的安排,继续射击练习。我的替身能力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言,必须要精通这些正常武器才行。
手枪、步枪、狙击枪、□□,换弹、瞄准、呼吸控制,一遍遍重复。枪声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区,后座力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
等我训练结束,额头全是汗地回到据点,准备糊弄点午饭时,第一眼就看见缩在沙发角落的伊鲁索。
他头发还是乱的,脸上的青紫很明显,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小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模样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看上去几乎有点可怜。
我心里一软,刚往那边走了两步,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出声:“滚开。”
声音有点嘶哑,尾音带着可疑的颤抖。非常不对劲。
我脚步一顿,一个猜测在心底慢慢成型,下一秒立刻来劲了,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继续凑近。
“你——”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我。
他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上面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因为憋着情绪有点扭曲,看起来又凶又委屈。
……哇塞。
他真的在哭哎。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的唯一想法就是:好可爱。
一个那么高的男人,刚来时气焰冲天,把全队挑衅了个遍,被修理了一顿后,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偷偷掉眼泪。幼稚得要命,又不自觉得让人心软。
我没忍住嘿嘿笑了一声,这一笑,像是踩到了什么开关。
“你笑什么?!”他彻底破防了,手忙脚乱地抬手擦脸,越擦越乱,“我叫你滚开你听不懂吗?!”
“听懂了呀。”我很乖地回应,“但我不想滚。”
“你——”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敢告诉别人,你就死定了。”
“好好好。”我敷衍地点头,“不说不说。”
他明显不信,眼睛还是红的,像只兔子。
我努力咽下笑意,转身去拿医药箱。
没想到我第一次帮组里的人处理伤口是这种情况。
等我再回来时,他已经把表情收拾好了,只是脸上那些青紫和嘴角的伤仍然醒目。我在他旁边坐下,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又停住,像是怕显得太怂。
“别乱动。”我打开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皱着眉,语气还在硬撑:“不用,我没事。”
“你刚才站都站不稳。”我瞥他一眼,“干嘛还嘴硬啦,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他哼了一声,没再拒绝。
“嘶——!”我用酒精棉给他消毒时,他当场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瞪我,“你故意的吧!”
“没有啊。”我很无辜,“酒精遇到伤口这不是正常反应吗?”
“疼死了!”他声音都变调了,听起来是真的很怕疼。
我忍不住吐槽:“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没事,还能执行任务吗?现在连这点都忍不了?”
他一噎,脸色瞬间涨红:“你闭嘴!”
我笑得更开心了。
伊鲁索全程痛得嗷嗷叫,又没真把我推开,只是憋屈地任我摆弄。
“……烦死了。”他小声嘟囔。
“嗯。”我点头,“但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他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这个人也很烦。”
“我就当这是道谢了,不客气!”我理直气壮。
他侧过头看我,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没刚才那么凶了。我把最后一块纱布按好,确认不会再渗血,才合上医药箱。
“好了。”我拍拍手,“不用担心感染了。”
伊鲁索哼了一声,明显松了口气,却还在嘴硬:“本来也没那么严重。”
我没反驳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
伊鲁索靠在沙发上,姿势还是有点僵,但比最初放松不少。刚才那点炸毛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像是被拔了刺。
安静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很轻很轻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吞掉。
我一下乐了:“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
他骂我是聋子,我一点儿也不在意,继续乐呵呵地试图和他聊天。
“所以。”我侧头看他,随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啊?”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随后皱着眉想了想,答道:“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想加入就加入了呗。”
像是担心自己回答得太敷衍,他又补了一句:“父母也不怎么管我,我就想干点更刺激的事。”
“等一下。”我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你是说……你父母双全?”
“对啊,怎么了?”他点头,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关系也还行吧。”
我沉默了两秒。
天呐。
这里居然有一个家庭听上去还挺正常的健全人。
我脑子里下意识把组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霍尔马吉欧十来岁就成了孤儿;普罗修特从来没提过家人,死了或者断绝关系的概率很高;里苏特就更不用说了;然后是我自己。
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少见啊。”
伊鲁索被我这反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种出身还能跑来干这行,很特别。”
他嗤了一声:“你这话听着像骂人。”
“那你呢?”他又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想都没想:“我是被霍尔马吉欧捡回来的,之前一直在孤儿院。”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伊鲁索明显卡壳了,整个人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种很生涩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表情。
“啊……这个……”他抓了抓头发,语速突然慢下来,“那、那也没什么的吧?起码你现在在这儿了。”
我看着他那副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你不用安慰我啦。”我说,“我真的没觉得难过。”
“我没想安慰你。”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还是有点不自在,“就是,嗯,反正你现在看上去过得也还行。”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极限安慰了。
笨拙得要命。
但不知为什么,却让我心里软了一下。
我看着他,忍不住说:“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哈?”他瞬间炸毛,一下子坐直了,动作牵到伤口,又“嘶”了一声,“你说谁可爱!!”
“你啊。”我理直气壮,笑眯眯地朝他靠近了一点,“谢谢你安慰我,我很高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把脸别开,脸颊有点红。
我靠在沙发上,心情很好。
伊鲁索虽然是个傻瓜,但也是个蛮可爱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