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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妈妈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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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明天晚上上你家吃饭,那时候你休息吧?”许文钧的姐姐许文雅打来电话的时候,许文钧刚有空闲喘两口气看向近似蜷缩在地的何一晏。
他在学生发来的信息表中找李文芳家长的电话。
许文钧的神色有点复杂,他还仔细想听何一晏的支支吾吾,汗滴和别人的泪水让他的头发很油。
“啊?让不让去?”
“嗯?”许文钧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按照小时的经验,他姐该发作了,许文钧反手就要挂电话,那边传来:“行,继续忙吧。给你带你爱吃的,辛苦了。”
许文钧的心不在焉中带了点诧异,他说:“带点好消化的,不要油的辣的。”
“好消化的?”许文雅听到了许文钧这边急诊大厅里人们的哭嚎,皱了下眉,继续说:“你现在胃不好?”她和许文钧也几个月没见了。
“不是,是……”许文钧不想说了。
“好,知道了,放心吧。”然后传来那边的浅笑。许文雅知道他弟虽然有时执拗得厉害,但跟别人比一般话语软弱一些,长得好看一些,也能讨得女的男的的喜欢。管他呢,许文雅自己有机会还想找个女的谈谈呢。
她特别喜欢那种美强惨,是美丽的、实力高的、带着魅力强撑的,不喊累,还要30+的,她比许文钧大5岁,现在33,她的丈夫35,差不多是那种,但最近她把那人扣在家里了,外面的确危险了,她就舍不得了。
许文钧捏着电话,嘴巴干裂开来,刚想起身,是何一晏的同事来了,姓李。他只知道这个。
她夺走了何一晏的手机,道:“你给我冷静一下,何一晏!”
她假装的一巴掌把心理老师都吓得躲开了,许文钧摇着医生大褂就要上前,是她,却看见她用手勾起何一晏的脸,就像他傍晚的时候掰回对方脑袋那样。
原来他那时候的面部是这样的:
眼睛猩红得吓人,周围围满了泪水,连睁开眨眼都无力,他的呼吸很弱,嘴里有些“嘶嘶”声……
“你站不起来吗?”姓李的同事随即把手伸向何一晏的腹部,那里比以往都要隆,不知道是昨天下午摔了一跤开始的,还是原来就这样了?“很疼?”她的话语很急,下句话还没出口,何一晏就被许文钧捞走了,他忍不了了。
“你……”姓李的同事有点慌。
“……嘶……卿音……没事。”何一晏甚至挤出来笑。
许文钧不懂得怜香惜玉,一肩膀拽拖着他走。
“哎,你!能不能小心点,不能这!”李卿音的这话一出,许文钧更觉得他们研究员都矫情,半拽着何一晏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找不到。
对比满厅哭叫的脆弱男人们和这拽着何一晏的唯一男医护,李卿音吞下了很多声,她有点咬牙,说:“你去哪?我也来!”
她想用肩膀去支何一晏身体的另一边。那虚弱的人说:“李教授……”
许文钧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是感觉到了何一晏另一只手连握在他那胳膊上用力都好疲软,“他好像真的要脱力了。”许文钧想。
“我休息……一下就好,麻烦您了,那位是……心理老师……”何一晏说话夹杂嘶嘶声和停顿,他眼前一阵一阵黑,疼痛比刚才升级了,腰腹也因为刚才许文钧不合适的拖拽而更加坠痛酸胀,他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怎么身体成这副模样了?何一晏也很无奈。
李卿音看着就难受,不忍心去看那人雾蒙蒙眼镜下失神的眼。都怪这家伙明明只用读文看书从事一些科研发刊,可他偏偏要去带学生,那些学生又不是小孩了,他还把自己搞成这样,今天下午还因为下雪中断了课程,带着学生们打雪仗而摔了一跤。那些学生是小初高吗?还放打雪仗假!
他平时不该是最严苛的吗?这样看学生们或许过得没那么苦,李卿音想。她看了几眼何一晏旁边不靠谱的急诊医生的脸,自己的脸也皱缩着。
“拜托你了……”何一晏还勉强笑得出,他觉得自己额前的发越来越重,压得他都困难了。
许文钧没耐心了。
“没事……”李卿音有点说不出话来,那家伙非要参与实验后期,拦都拦不住,现在真的想不开了到底要怎么办?肠应激症状越来越频发,他也不去看也不让人说……哎!算了,李卿音还是快步跟了几秒:“他今天下午摔了一觉,晕了十几分钟,可能腰椎出现了问题,拜托医生一会给看一下!”
许文钧的脚步顿了一下,左肩上抗着的人更加无力,他索性把何一晏横抱过来,步伐也更快了。
“听天由命吧。”李卿音还算是比较乐观,在当今状况下,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老鼠都会说话了,他只是肠应激又不会死掉。她摇摇头,朝着心理医生的方向走去。看来心理医生是哭了一会还在哭,现在都不该称作心理医生了。
“应该是肠胀气和低血糖。”反正何一晏的身体还烂不到太严重的地方,又没有出血热的风险,许文钧在强行安慰自己。
他不再把何一晏扔在一处--他的医院宿舍的下铺,他把几乎晕过去的他放在那里了。
这几个月,这双人宿舍里平时都不进人,也不住人,周围都有灰尘积淀,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何一晏再怎么洁癖也得忍着,要是他以后埋怨起来,许文钧就会说他的衣服才邋遢才脏呢!黄色的呕吐物污渍估计洗都洗不掉,大晚上凌晨的时候竟然他还不穿个外套,而且出租车什么的不也很脏嘛。许文钧一边用手触诊按压他的腹部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这样想为未来的自己开脱。
他取下何一晏的金属圆框眼镜,掀起他颤动或不颤动的眼皮,感受着何一晏右腹部处有一块结实的硬块,但不是囊肿,或许就是没消化下去!他用力去揉,揉不开,好像也只是让那个人更痛苦。许文钧敲了几下何一晏像是吃撑鼓起的腹部,然后又排查了几点,确定没有腹水或出血等大的风险,许文钧的神色好了一些。他记得这人刚才吐的时候连唾液都吐不出了,那估计根本就是没吃饭吧,摔倒后晕厥,买了菜回家,被他摔晕过去,现在又……
腰!他竟然忘了刚才让他心一下子皱缩的腰,许文钧的汗在不到10度的屋内滴落,他把有些出声的何一晏往一侧推起,另一只手在他的腹部往上作支撑,不让肚子完全压在下面,他摸起来何一晏的腰椎,发现没错位或者缺失时松了一口气,却也又看起他的尾椎和后脑。
“这家伙既然这么不舒服,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啊!”许文钧用的气声,他比喝了酒的那时候更生气了,可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不喝酒他绝对不会说骂人的话。
他从小就被这样约束的。
“嘶……对不…”何一晏的嘴里含糊不清,发不出几个音节,许文钧发现自己扶不起来他。只好捏起他的嘴小口小口一点点把袋装葡萄糖灌下。今晚他也没吃饭,嘴里还残存着点酒味,他怕呛得何一晏又难受,没去用嘴喂他。但当前者做法不起效果时,许文钧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很狼狈,身心都是,他一会还要忙通宵,他不能让何一晏彻底昏过去。
何一晏喝的过程有些吞不下想吐,许文钧就捏紧他的下巴,往上收,他的手指完全盖上了刚才李卿音动过的地方。
对于急诊医,对于这个状况下的,他需要保证他活着就好了。
肠胀气吗?忍忍就好了,低血糖在喝了葡萄糖后就没事了。他把何一晏的白卫衣重新撂下盖在肚子上,呼叫机在传他,许文钧又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纯白秋衣和一薄款袄,连同薄被盖在了何一晏的身上,又跑去那被老鼠围困的地方。
许文钧比刚才有力气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多少喝进了点葡萄糖。谁让那人都那样了,还有些抗拒不喝。
急诊大厅里,许文钧发现李卿音倒是比何一晏淡定得多,看样子是给李文芳父亲打了电话,又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咖啡递给红眼睛流鼻涕的心理医生,她和周围的其他不像是在一张图层里。
凭什么老鼠只咬男的,许文钧扯动嘴角有些笑了。但还好现在城里并没有发现一例出血热的症状,要不然到时候全城的男女老少都要遭殃而四处逃窜,还能让人在这里悠闲地喝咖啡?
他又抬眼望去新一波哭嚎的男人们,本城并非是最先出现鼠攻击人事件的地方,又提早进行环境消杀,暂且没出现传染病,但老鼠真的会特别攻击发育成熟了的男性那器官,牙咬下去就不松口,像是在执行什么惨绝人寰的种族大行动,被咬到的男的,轻则掉了□□,重了半个都被咬掉。现在狂犬和破伤风、出血热等疫苗紧缺,有些人被咬一口要确保安全,还会选择一刀切,医院里有这样的例子,还是患者自己强烈要求,签了免责声明,他才动了刀子。
南方地区一个大老鼠就威力十足,他们这里北方地区则是小老鼠成群,两只五只,牙都嵌在哪里,偶尔会有硕大的鼠。于是最近妇产院相当红火。
不少男的,不少家庭为以防后患去存精子,许文钧猜何一晏也是这样做了,毕竟妇幼保健院的人都打电话来了,所以他可以毫不在意---正常上班外出正常教课。许文钧昨天下午的时候其实还顺带给何一晏说了自己不会主动去存,但会注意安全,可何一晏没理他,他都发信息发得那么清楚了,还试图打电话,可何一晏就是不理他。就像当初小学被霸凌的时候,他的妈妈不理解他,他的姐姐总是看不见他一样。
那时候心里的何一晏是他的光,现在就连他的光都抛弃了他。又不要他了。
许文钧继续想,可就算是他晕倒了的时候不能接电话,但之后总能看到信息不是吗?
他又在给自己找补,他反正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道歉的,那个家伙换了备用机用就是纯用来恶心他的。
许文钧身体刚想动起来向李卿音那边问两句,又被哭喊的男人们给叫走。他可没时间。
“既然李文芳的爸妈都在,那么……”
他在新的病人哭叫的间隙偶尔听到几句李卿音和心理医生的谈话。
心理医生看着像是一直在做心理斗争,终于把口附到李卿音的耳旁。
李卿音还捏着何一晏的备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