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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韩灵清 ...

  •   韩灵清忽然意识到,或许,陈钊呆在自己这里才是最优的选择。

      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可以呆在这,不过,不要给我惹祸。”

      陈钊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在自己的嘴上比划了一下:“放心吧,我这个人嘴很严的。”

      现在他俩握着彼此的把柄,无论谁离开谁,都不放心。

      韩灵清眯了眯眼睛,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真叫人不爽。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迟到半天了。

      “喂。”陈钊叫了他一声,“你之前下单的一百万,除了定金十万,其他的有打给我吗?”

      韩灵清没回答,他不屑将目光转向一边。

      “看来你这一开始就打算白嫖是吧。”陈钊冷哼一声,“其实按你的计划,我应该早已经是死人了吧?”

      韩灵清懒得搭理他,拎起公文包径直出门了。

      他把门摔得震天响。

      “坏脾气。”

      陈钊嘀咕了一句,又安稳地躺了回去。

      司机早已在楼下恭候多时,见到韩灵清下楼,他便殷勤地拉开车后门。

      车开往班加公署,韩灵清坐在车后座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膝盖,心下很是不安。

      陈钊到底找到了什么?他知道接下来的计划吗?

      他用指尖摩挲着膝盖,要不,找人除掉他?

      可是陈钊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也拿不准能不能成功,万一失败,那可就引火上身了。

      要不……先养着?

      韩灵清一下子攥紧了手。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

      他咬着下唇,心中无名火一股压一股。

      迟早宰了他!

      陈钊睡到中午也没等到韩灵清回来,饿得实在躺不住了,他决定下楼转转。

      他戴着墨镜叼着烟,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班加的街头。

      一路走来,这里鱼龙混杂,各色人种都有。英文是这里的通用语言,所以大街上多是些英文招牌的商铺。

      陈钊身材很好,个高腿长,还有一张长得贼拉带劲的脸,所以即使他戴了墨镜,但还是频频引人侧目。

      他稍稍一瞥,忽然看到远处巷子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那是两个东南亚人,一个穿着花衬衫,一个光着上身,神情紧张,不断地往四下看。

      以陈钊的经验来看,一看就要做坏事了。

      花衬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光膀子,光膀子接过后,往对方手里塞了几张皱巴巴的美金。

      整个交易过程不超过五秒,两人随即分头消散在人群中。

      陈钊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看样子纯度不高,但够那些底层瘾君子爽上一阵。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花衬衫,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加快脚步,趁着人群拥挤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从对方裤兜里拽出一把钞票。

      摸一摸,估计有个七八百,今天的菜钱有着落了。

      路过一个街角时,陈钊看见一个流浪汉蜷缩在墙根底下,他缺了一条腿,裤管在膝盖处打了个结,脏兮兮的。

      流浪汉面前放着一个铁皮罐头盒,里面零星躺着几个硬币,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顺手丢进罐头盒里。

      那流浪汉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他一把抓起那张美金,举到眼前仔细辨认。

      在确定是真的之后,他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感谢声,拖着残腿就往刚才的那条巷子里爬去。

      陈钊看着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那桩交易发生的巷子。

      他摇摇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

      所以说,有时候救人和害人也差不多。

      跟着手机导航走了大半天,他停在一栋灰扑扑的老式公寓楼前,一楼是家佛教用具店,卖些香烛佛像之类的,有几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门口择菜。

      陈钊掐灭烟头,弹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他弯腰走进半掩的卷帘门中。

      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味,货架上摆满了佛像,大大小小,材质各异。

      香烛成捆地堆在墙角,红纸包装上落了一层灰。

      陈钊在柜台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尊巴掌大的铜佛像把玩。

      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得很。

      后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光膀子的干瘦小伙子掀开门帘走出来。

      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标准的缅甸本地人长相。

      “你谁啊?”他很不耐烦,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陈钊,“知不知道规矩?这里白天不做生意。”

      陈钊头也没抬,继续摆弄手里的佛像,那东西在他指尖转来转去:“白天不做生意,晚上做?”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干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啊?”

      小伙子的脸色变了,他盯了陈钊三秒,随后冷笑一声:“你是砸场子的?”

      他将手伸向柜台下面,再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砍刀。

      陈钊把手里的佛像放回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别激动,我是来找人的。”

      话没说完呢,刀尖已经杵到了鼻尖。

      直到小伙计的惨叫传到后屋,老板才终于走出来。

      “谁找我啊?”

      小伙计蜷缩在墙角,捂着被揍青的眼眶,敢怒不敢言。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泰国人,叫老金,光头,浓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斜拉到颧骨,体型也很是彪悍,宽肩厚背,把身上的背心绷得紧紧的。

      他看见陈钊的第一眼,愣了一下,随即惊讶道:“哟,这不是陈钊吗?”

      “得有五六年不见了吧,你小子,没事跑班加干什么?”

      陈钊甩了甩手腕,把墨镜摘下来往柜台上一扔:“说来话长。”

      老金挥退自家小伙计,转过头眯起眼睛:“你小子最近在干什么啊?”

      陈钊叹口气:“最近正在吃软饭。”

      老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哈”地笑出声来,那只长满手毛的大手“啪”地拍在商品柜上,震得里面的佛像都跟着颤了颤。

      “你小子!”他笑着摇头,“还他妈跟当年一样,没个正形。”

      陈钊往后一靠,柜台发出抗议的吱呀声,他懒洋洋地问:“哎,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老金收起笑,叹了口气:“不怎么样。”

      “正经生意总是不好赚钱。”

      陈钊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玻璃柜上,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老熟人之间的默契。

      “哦?”

      他拖长了尾音:“那不正经生意做得怎么样?”

      老金看着他这副表情,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抬手要打人:“你这小子,讨打!”

      陈钊也笑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柜台上,往老金面前推了推。

      “哎,说点正经的。”

      他的语气收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帮我办件事,钱不是问题。”

      老金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又抬起眼看向陈钊,他没急着拿,而是问道:“什么东西?”

      “按这上面。”陈钊指了指纸条,“给我做几个定位器。”

      他顿了顿:“再给我做几包迷药,要劲大一点的。”

      老金拿起那张纸条,展开,扫了一眼,随后折起来塞进衬衫口袋里:“没问题。”

      陈钊盯着对方的秃脑壳看了片刻,忽然道:“我跟你打听个人。”

      老金头也没抬擦着佛像上的灰尘:“谁?”

      “韩灵清,知道吗?”

      老金有些意外地直起身:“他?”

      陈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怎么了?”

      “谁不知道他啊。”老金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白成山的干儿子,多少达官显贵上过他的床。”

      他咂了咂嘴:“表子一个。”

      陈钊有些不大乐意,他呵斥一声:“你胡说什么呢?他跟别人睡你看见了?”

      “知不知道流言害人啊?”

      老金看着对方不爽的样子,傻眼了:“你干嘛跟护老婆一样护着他?这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陈钊的表情很难看,没心思继续聊下去了,悻悻地“切”了一声。

      老金却来了精神,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也上了他?还是——”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你想上他?”

      陈钊盯着老金,眼神有些不善。

      老金也盯着陈钊,笑嘻嘻的。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像两头在试探对方底线的野兽。

      过了几秒。

      陈钊忽然笑了,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往后面的椅子一坐,重新翘起二郎腿,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关你屁事。”他说。

      老金看着那张被无所畏惧的脸,忽然也笑了。

      “行行行,不关我事。”

      他摆摆手,重新摆起柜台上的佛像。

      “不过陈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人:“韩灵清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你可要小心点儿。”

      陈钊连眼皮都没抬:“放心好了。”

      他扯起一边的唇角:“能让老子害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东区,班加公署。

      这座三层高的老式洋楼坐落在相对繁华的东区,外墙刷着斑驳的米黄色涂料,窗框是殖民地时期留下的墨绿色。

      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英文一块缅文,写着“班加市行政公署”几个字。

      此刻,一楼的职员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处理着今天的事务。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嗡嗡作响,几个人围在咖啡桌前争论着什么。

      昨天,四月十二日,市长白成山在旭峰酒店遇袭。

      爆炸造成四十一人受伤,一人死亡,死者正是白成山的贴身保镖。

      白成山本人据说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擦破了点皮。

      消息封锁得很严,对外只说他在医院修养,具体在哪家医院,没人知道。

      大门被推开。

      韩灵清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了,忙不迭地回到了工位上。

      他视线冷冷地扫过这些人:“我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带薪聊天的吗?”

      大家纷纷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所有人,记处分一次。”

      韩灵清径直往二楼走去。

      大热的天,他穿着一件高领薄毛衣,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厚围巾,松松地绕了两圈,把整个脖颈都遮住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一楼安静了几秒,随后聊天声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平常挺骚的吗?怎么今天穿成这样了?”

      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压低声音,眼睛往楼梯方向瞟了瞟,她旁边的男同事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暧昧的笑。

      他和邻座的另一个男职员交换了一个下流的眼神:“可能跟谁玩脱了吧?”

      邻座那人“嗤”地笑出声,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听说白市长住院,他居然没去陪着,还来上班——”

      “咚咚。”

      有人敲了敲桌子。

      两个人同时抬头。

      李洵站在他们桌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那张脸长得很文气,此刻却带着一点不赞成的神色。

      “好了,上班时间,认真上班。”

      他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目光从两人脸上认真扫过:“快别说了。”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是,部长。”

      “对不起部长。”

      李洵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目光犹豫地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韩灵清的背影一晃而过,只留下大衣的虚影。

      李洵仰头看了一会儿,失落地收回目光,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韩灵清早上出门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抽屉,迟疑地从里面摸出一面小小的化妆镜。

      他举着镜子,侧过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脖颈上那些痕迹就这么暴露空气中,白皙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全是啃咬的痕迹,最重的那几处,隐约还能看出牙印的形状。

      那个人下口的时候,真是没轻没重。

      韩灵清生气地把镜子丢回抽屉里。

      属狗的。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合上抽屉,把围巾归拢起来,遮住了那些暧昧痕迹。

      “进。”

      门被推开。

      李洵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韩灵清看到他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什么事?”

      李洵的脚步顿了顿,他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韩灵清,看着那张冷漠的脸,黯然地推了推眼镜架。

      他苦笑一声:“小清,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韩灵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没有给这个问题任何一点被考虑的余地:“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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