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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我是什么? 琴涟,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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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琴涟抬起头,看着祝年睦说:“这家餐厅很贵吧?”
祝年睦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客气。”
琴涟想,他当然知道这家餐厅不只是还好那么简单,能有独立包厢,能有这么奢华的装修,这绝对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高级餐厅。
但他又不想扫祝年睦的兴,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祝年睦说,:“我帮你点吧。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随便。”琴涟说。
祝年睦笑了笑,叫来侍者,开始点菜。
祝年睦说:“先来一份鹅肝酱配无花果果酱,一份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然后波士顿龙虾浓汤两份,主菜要一份威灵顿牛排和一份松茸炖乌鸡。甜点的话……你想吃什么?”
最后这句话是对琴涟说的。
“都可以。”琴涟说。
“那就舒芙蕾和提拉米苏各一份。”祝年睦对侍者说,“酒的话,先来一瓶 2015 年的 Ch?teau Margaux。”
“好的,先生,请稍等。”侍者恭敬地退了出去。
琴涟盯着桌上的蜡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么紧张。”祝年睦说,“就是一顿饭而已。”
琴涟小声说,:“这哪里是‘一顿饭’……你点的这些,加起来得上千美元了吧。”
“那又怎么样?”祝年睦说吗。
琴涟莫名其妙看了祝年睦一眼,他赶紧喝了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前菜上来了。
鹅肝酱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盘里,切成薄薄的一片,表面有着细腻的纹理,像是大理石的花纹。旁边配着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法棍,还有一小碟无花果果酱,果酱呈深紫色,粘稠又晶莹。
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则摆在一个冰盘上,鱼肉呈鲜艳的粉红色,油花分布均匀,每一片都切得厚薄适中,旁边还配着芥末、酱油和萝卜泥。
琴涟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酱,配上法棍和无花果果酱,放进嘴里。
鹅肝的质地绵密如黄油,入口即化,带着一种独特的肝脏香气,但一点都不腥。无花果的甜味中和了鹅肝的油腻,法棍的酥脆增加了口感层次。
这是琴涟吃过最好吃的鹅肝。
“好吃吗?”祝年睦问。
“嗯。”琴涟点点头,不想承认这确实很好吃,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祝年睦笑了,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前菜,只有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微声音。
“你今天还好吗?”祝年睦突然问。
琴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祝年睦指的是什么。
“还好。”他说。
“琴涟。”
祝年睦说:“如果你难过,就说出来,我想听。”
琴涟抬起头,看着祝年睦,烛光在祝年睦的眼睛里闪烁,让那双本来就温柔的眼睛,显得更加深情。
琴涟开口:“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支持我,但我还是……”
“还是什么?”
琴涟说:“还是什么都做不好。我就是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祝年睦说。
琴涟反而自嘲地笑了:“那我是什么?”
祝年睦的声音严厉起来:“琴涟,别这么说自己。”
琴涟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时侍者端上了汤,波士顿龙虾浓汤装在一个白色的深盘里,汤色呈深橘红色,浓稠如奶油,表面撒着一些香草碎和龙虾肉,还滴了几滴松露油。香气扑鼻,浓郁又鲜美。
琴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龙虾的鲜甜和奶油的醇厚完美融合,松露油带来一丝独特的香气,让整碗汤的层次更加丰富。
“你很有才华。”祝年睦突然说。
琴涟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音乐才华,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祝年睦说。
琴涟的脸有点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年睦继续说:“你的钢琴演奏,你的作曲能力,你对音乐的理解和诠释。这些都是真才实学,不是任何人可以通过努力就能达到的。”
“可是……”琴涟想反驳。
祝年睦打断他:“没有可是。而且你很聪明,很有想法,很有自己的风格。你知道吗,在第一次校内聚会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祝年睦说,眼神变得温柔:“那时候你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安静地喝着香槟。所有人都在社交,都在大声说笑,只有你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像是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琴涟想起那天,那是他刚到美国没多久,还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时候。
祝年睦说,眼神变得温柔:“然后你开始演奏。钢琴的声音响起,整个聚会都安静了下来。你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那一刻的你,是发光的。”
琴涟低下头,不敢看祝年睦。
祝年睦说:“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你。看你发的 Instagram,看你在学校的表现,看你一点点地成长,一点点地绽放。”
琴涟的眼眶有点热。
祝年睦说:“所以,别说自己是废物。你是琴涟,独一无二的琴涟。你有自己的才华,自己的魅力,自己的光芒。”
琴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主菜上来了。
威灵顿牛排被装在一个黑色的石板上,外层是金黄酥脆的酥皮,切开后可以看到里面粉红色的牛肉,还有一层蘑菇泥和鹅肝酱。旁边配着烤土豆、芦笋和红酒酱汁。
松茸炖乌鸡则是用一个精致的陶罐装着,揭开盖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汤色清澈,鸡肉炖得软烂,松茸的香气浓郁,还能看到几片虫草花和枸杞。
琴涟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牛肉鲜嫩多汁,酥皮酥脆,蘑菇泥和鹅肝酱增添了丰富的味道层次,红酒酱汁的酸甜恰到好处。
“好吃吗?”祝年睦问。
“嗯。”琴涟点点头,“很好吃。”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烛光照在琴涟的脸上,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细腻。琴涟的骨相很好,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饱满的额头,还有罕见的绿色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像是两颗祖母绿宝石,清澈神秘。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因为喝了红酒而染上淡淡的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琴涟。”祝年睦突然说。
“嗯?”琴涟抬起头。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琴涟有点警惕。
祝年睦说:“关于你的过去。你之前,为什么会休学?”
琴涟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他最不想被提起的话题。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琴涟说。
“因为我想了解你。”祝年睦说。
琴涟放下刀叉,沉默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祝年睦说,“我只是……”
“我生病了。”琴涟突然开口,打断了祝年睦。
祝年睦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琴涟说:“一种很罕见的病。叫做‘心境失调综合征’。”
祝年睦皱了皱眉,他没有听说过这个病。
琴涟想了想该怎么解释,“:这是一种会影响情绪调节能力的疾病。患者会经历极端的情绪波动,从极度兴奋到极度抑郁,而且这种波动是无法控制的。”
“听起来像是双相情感障碍。”祝年睦说。
琴涟说,:“类似但更复杂。双相情感障碍的情绪波动是周期性的,可以预测,也可以用药物控制。但心境失调综合征不一样,它是随机的,突发的,而且药物对它几乎没有效果。”
祝年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琴涟说:“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发病了。那天我正在上课,突然就失控了。我开始大哭,完全停不下来,然后又突然开始大笑,笑到喘不过气来。老师和同学都吓坏了,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
琴涟的手在微微发抖,祝年睦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琴涟说:“医生做了很多检查,最后确诊是心境失调综合征。他们说这个病很罕见,全世界只有几百个确诊案例,而且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那你是怎么……”祝年睦想问他是怎么好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琴涟说:“我没有好。这个病是终身的,不会好。我只是学会了怎么和它共处。”
祝年睦的心揪紧了。
琴涟说:“休学之后,我一直在接受治疗。虽然药物没用,但心理治疗有一定效果。我学会了怎么识别情绪波动的前兆,怎么在发作的时候保护自己,怎么在发作之后重新恢复。”
“所以你现在……”
琴涟说:“现在基本稳定了,大概两三个月会发作一次,每次持续几个小时到一天不等。发作的时候,我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等它过去。”
祝年睦沉默了。
他突然理解了很多事情,为什么琴涟总是那么敏感,为什么他的情绪总是那么不稳定,为什么他有时候会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祝年睦问。
琴涟别开目光:“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个有病的人,我不想让你可怜我,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