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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你 我不会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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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年睦打断他:“琴涟。我不会可怜你。”
琴涟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祝年睦说:“我会心疼你,会担心你,会想要保护你。但我不会可怜你。因为你不需要可怜,你很强大,你一直都很强大。”
琴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祝年睦说:“能够和这种疾病共处,能够继续生活,继续追求梦想,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力量。琴涟,你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琴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祝年睦站起来,走到琴涟身边,把他拥进怀里。
“没事了。”祝年睦轻声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琴涟把脸埋在祝年睦的胸口,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得很伤心,要把这几年多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祝年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包厢里只有琴涟的哭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声音,窗外,波士顿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但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时间好像静止了。
过了很久,琴涟终于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祝年睦说,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拭琴涟的眼泪,说:“感觉好点了吗?”
“嗯。”琴涟点点头说:“好多了。”
祝年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琴涟,眼神很温柔。
祝年睦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琴涟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你。可能是因为今天你对我太好了,我忍不住想要对你坦诚。”
祝年睦说:“那就继续坦诚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想知道。”
琴涟看着祝年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说:“好,我会的。”
甜点上来,舒芙蕾刚从烤箱里拿出来,,撒着糖粉。提拉米苏则是经典的层次分明,可可粉、马斯卡彭奶酪、手指饼干,每一层都很完美。
琴涟舀了一勺舒芙蕾,放进嘴里。温热的舒芙蕾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香草香气。
“好吃吗?”祝年睦问。
“嗯,很好吃。”琴涟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琴涟笑了,祝年睦也笑了。
……
晚上六点半,琴涟来到波士顿市区的 Alcyone 剧院。
Alcyone 剧院是一个专门演出小众实验剧的小地方,座位不到一百个,氛围很好,经常有一些有才华的年轻艺术家在这里演出,琴涟之前让这个剧院热度提高了一个层次,现在倒是不缺人流量了。
他在这里打工,每周有两到三场演出需要现场乐器伴奏,负责弹钢琴,偶尔也拉大提琴,一场八十到一百美元,对琴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偶尔有老板的小费。
而且这份工作是他靠实力拿到的,只需要好好演奏就可以了,他觉得很舒服。
琴涟走进后台,和其他几位乐手打了招呼。今晚的演出是一部改编自莎士比亚‘暴风雨’的现代实验剧,需要大提琴,小提琴和钢琴三件乐器伴奏。
“嘿,琴涟,今天状态怎么样?”钢琴手是个三十多岁的黑人女性 Lisa。
“还行。”琴涟说,打开琴盖,开始调音。
“待会儿第二幕你记得要拉得更激烈一点,导演说上次排练的时候情绪不够。”Lisa 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琴涟点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弹了几个音阶热身。只有在弹钢琴的时候,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论坛上的讨论,和祝年睦的纠葛,家里的经济压力,还有焦虑。
演出开始了。
琴涟坐在舞台侧边的乐池里,跟着剧情拉着弹着钢琴。时而低沉哀婉,时而激昂澎湃,完美配合着舞台上演员的表演。
第一幕结束,中场休息。
琴涟放下琴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后台的休息区,倒了杯水喝。
墙上贴着这个月的演出海报,琴涟随意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客席大提琴独奏:丹尼尔·马丁内斯,波士顿交响乐团钢琴首席。”
琴涟愣住了。
丹尼尔·马丁内斯?
这不就是他上次在辛西娅的艺术沙龙上见到的那位大牛吗?
琴涟记得那天辛西娅介绍过,说丹尼尔是波士顿交响乐团的钢琴首席,非常有实力,在业界很有名气。琴涟当时还和他聊了弹钢琴的技巧,丹尼尔对他挺客气的,还说如果琴涟有需要会给他安排老师。
没想到丹尼尔下个月要来这家剧院演出。
琴涟盯着海报,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他能和丹尼尔建立更好的关系,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指导,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的演出机会。丹尼尔在业界的人脉肯定很广,如果他愿意推荐琴涟,那琴涟的未来可能会好走很多。
而且,认识这样真正有实力的音乐家,总比在 Instagram 上营业要有意义得多。
琴涟掏出手机,拍了张海报的照片,准备等演出结束后发个 Instagram,顺便 @ 一下丹尼尔的账号,看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琴涟,该上场了!”Lisa 在远处叫他。
琴涟收起手机,重新走向舞台。
今晚剩下的演出,他弹得格外用心,每一个音符都力求完美。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音乐才是他真正应该抓住的东西,如果他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也许就不用再这么辛苦。
演出结束后,琴涟收拾好琴,拿着八十美元的现金走出剧院。
夜晚的波士顿很冷,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少。琴涟裹紧外套,等着 Uber 来接他回学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 Instagram 的通知。
他打开一看,发现昨天和祝年睦在米其林餐厅吃饭发的的帖子已经有五百多个赞了,评论也破了一百。
琴涟点开评论,一条条刷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一条特别的评论:
祝年睦:“和牛确实不错。”
琴涟的笑容僵住了。
祝年睦在这条帖子下面评论,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顿饭我也在场。
琴涟 CPU 有点烧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删掉这条评论,但他想,删评论只会显得更心虚,更容易引起别人的猜测,而且以祝年睦的性格,如果他删了,说不定祝年睦会再评论一次,到时候就更尴尬了。
手机又震了几下,新的评论涌进来:
ChloeMartinez:“等等,祝年睦也在?你们一起吃饭了???”
陈佩佩:“!!!涟涟你和祝年睦一起吃的法餐吗???”
片目是最棒的_art:“所以你们俩真的认识啊!而且关系还挺好?”
_Zhou:“兄弟你不是说和祝年睦不熟吗哈哈被抓包了吧”
琴涟头疼欲裂。
果然,祝年睦这条评论就像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开始追问他和祝年睦的关系。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否认,说只是碰巧遇到了,两个人正好在同一家餐厅吃饭,要么承认,大大方方地说他们确实一起吃的。
否认的话,会显得更心虚,而且祝年睦已经评论了,再否认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何况,佩拉齐是个小学校,消息传得很快,说不定已经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了,到时候被戳穿会更尴尬。
琴涟最后决定承认。
但他要控制好这个承认的方向,他不能让别人觉得他和祝年睦关系很亲密,也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在蹭祝年睦的热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祝年睦往熟人、亲戚那个方向塑造。
我们家长认识,所以偶尔会一起吃个饭,但也就仅此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琴涟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在祝年睦的评论下面回复:
琴涟回复祝年睦:“嗯,那家店的和牛确实很好吃。哥哥下次请客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拍照哈哈。”
虽然他和祝年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中国文化里,父母朋友的孩子互相称呼兄弟姐妹是很常见的礼貌性称呼。这样既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吃饭,又能划清界限。
而且“下次请客记得提前说”这句话,也暗示了今天的午餐是祝年睦临时起意请的,不是他们特意约的。
最后那个“我好准备拍照哈哈”,则是琴涟故意营造的轻松感。你看,我和他吃饭就是为了拍照发 Instagram,没有别的意思。
发完这条回复,琴涟盯着屏幕,等着祝年睦的反应。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祝年睦没有回复。
评论区又炸了:
ChloeMartinez:“原来是表哥啊!我就说嘛,怎么会突然一起吃饭!”
_Zhou:“表哥!!天哪这个设定好甜!虽然是表兄弟但还是可以磕!”
片目是最棒的_art:“等等,请客还要准备拍照?涟涟你也太真实了哈哈哈”
纪宁树:“所以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琴涟看着这些评论,松了口气。
看起来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哥哥这个设定,虽然还有一些人在磕 cp,但至少风向没有往“他在追祝年睦”或者“他在蹭祝年睦热度”的方向走。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的 Instagram 私信。
发信人:祝年睦。
琴涟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