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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勤部 打入内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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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降落在一处小岛上。海水激烈地拍打着岸边的黑色礁石，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之中，只能看见天际线下黑色的礁石，末日一般。
下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三五个穿防护服的人推着金属转运车站在平台上，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9号拎起最近的那个流浪汉，像扛一袋粮食一样甩上肩头，陆凛跟在他后面，抓住另一个流浪汉的领口，把人拖到舱门口。防护服的手套很滑，他抓了两下才抓稳。
下面的人把流浪汉移到转运车上，动作粗暴。一个流浪汉被拖上车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一个穿防护服的人二话不说，用电棍杵了他一下，他便晕了过去。转运车的金属轮碾过水泥地面，消失在建筑深处。
陆凛直起腰，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之前在空中看不清楚，现在站在地面上，视野反而更窄了。面前只有一扇巨大的银灰色的金属门，没有一道焊痕，门缝里闪烁着红色指示灯，门楣上方嵌着一块铂金铭牌，没有字，只有一个图标，和飞行器机身上的一样。
9号率先迈开脚步，他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陆凛赶紧跟上去，落后他半步。
他们走进一间房间，门牌上写着：后勤部。
里面的灯全亮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他对面的人缩着脖子，嘴唇哆嗦，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穿着军装的男人怒吼一声，把手中的数据板扔到桌上，“我让你们找货源，你看看你们一天才弄回来几个人！”
男人的军装剪裁考究，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男人转过身来，他四十岁上下，轮廓硬朗，下颌线锋利，鬓角修得整整齐齐。他眼睛狭长，瞳孔颜色很深，浑身透露着凶悍的气质。
他看见陆凛和9号，怒火立刻烧到了他们身上，“还有你们！”他拍着桌子，“暴风雪死了多少人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一个活体值多少钱你们知不知道？上面催得紧，你们现在就这样消极怠工！”
陆凛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果然，上次在黑市听到的消息没错，他们早就缺货了，暴风雪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他们之前跟踪周沉三次才下手，想必非常警惕，这次却冒着暴风雪出来，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弄点活人回来，真是不择手段。
也不知道那几个流浪汉怎么样了，陆凛叹了口气。
别人都是穿进世界当主角，不是英雄就是枭雄，最不济也是个搅动风云的反派。他呢？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了个不上不下的中立角色。
陆凛听见9号称呼那个男人为上校，诊所果然和军队脱不了干系。
“你，去看看生化实验室的进度，把样本拿回来给我。”上校突然指了指陆凛。
陆凛愣了一秒，马上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他松了一口气。
陆凛不知道生化实验室在哪，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这时旁边窜出一人，从他身边急匆匆地走过，胸牌上写着生化实验室，陆凛打算先跟着。
陆凛在背后和那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人在走廊尽头左拐，陆凛在拐角处停下来，看见他刷了一下胸前的芯片，门开了。
门牌上写着生化实验室，是这里没错。大门紧紧闭着，只有一块感应面板嵌在门框上，需要解锁才能进入。
陆凛不知道诊所不同部门的锁是不是互通的，他不敢拿刘成的芯片贸然尝试，万一开不了，发出什么警报就糟了。
幸好这时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摞培养皿，陆凛赶紧对他说，“上校让我来拿样本。”那人看了陆凛一眼，没说什么，侧身让了让，陆凛赶紧进去。
实验室很大，十几张操作台呈U形排列，每张台上都摆着显微镜、离心机和一排排培养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操作台前走动，陆凛路过一张操作台，余光扫到培养皿里的东西。一颗一颗的眼球，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有些瞳孔还是正常的颜色，有些已经浑浊发白，像死鱼的眼睛。操作台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手术器械，钳子、镊子……什么都有。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他戴着厚厚的护目镜，镜片上溅了几滴不明液体。他上下打量了陆凛一眼，“什么事？”
“上校让我来看看进度，取回样本。”
那人在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密封试管，里面泡着一颗完整的眼球，他递给陆凛，“报告我已经发给上校了，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他。”
陆凛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试管壁的时候，还是温热的，他缩了下手指。
陆凛压下恶心，正要接过来，那人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等等，拿错了。”
陆凛的手悬在半空，那人把眼球试管放回架子上，又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了一支更小的，里面装着淡红色的组织液，边缘漂浮着几丝絮状物。
他重新递过来，“这个。”
陆凛低着头接了过来，快步走了出去。
—
窗外的风声小了，暴风雪正在退去，但陆凛迟迟没有回来。
安宁坐不住了，摸到门口，扣住门把，往下用力一压，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了，门却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安宁蹲下来，指尖沿着门缝摸了一圈。门缝很窄，他的指尖卡不进去，但他摸到门框外侧，有一个凸起的金属装置。
是磁封锁，陆凛从外面加了一道，把门封上了。
安宁只好寄希望于阳台，然而等他走过去才发现，原来那个生锈的旧锁被陆凛换掉了。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他只能摸到一块嵌在门框上光滑的金属面板，金属面板有一块微微凹陷的感应区。
安宁把手按上去，“滴——不匹配。”
他被监禁了，安宁无力地撑在门上。
陆凛把他从地下室里带出来，又把他关进了另一间牢房。
暴风雪已经停了，窗外的世界安静下来，偶尔有积雪从屋檐滑落的声音。
不知道陆凛怎么样了。
—
陆凛推开后勤部的门时，办公室里的灯灭了大半。
只剩墙角的冷光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桌上，桌上的数据板已经被收走了，上校也不在。
另一张面孔从阴影里浮现出来。
那人坐在桌后，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冷光灯把他的脸从侧方照亮，在颧骨处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眼窝深陷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上校呢？”陆凛试探道。
“上校有事先走了，先交给我。”那人指了指陆凛手中的试管。
陆凛走进去，把那管样本放在桌上。玻璃试管碰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陆凛注意到他的胸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没有数字编号，只有一行字：后勤部·林杰，也许是高一级的部长之类的员工。
林杰拿起试管，对着灯晃了晃。淡红色的组织在液体里上下浮沉，边缘的血管像一条条细小的触须，微微晃动。
那人看了两秒，就放下了。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陆凛的脸。
那人的目光深邃、平静，死水一般，看不出情绪。陆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陆凛站在原地，等他发话。但林杰还是沉默不语，细细打量着陆凛。
就在陆凛怀疑自己已经被发现时，林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出去。”
陆凛闻言，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出去时，陆凛浑身都绷紧了，门在他身后合上，哪怕不回头，他也能察觉到，林杰的视线仍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陆凛发现这人的胸牌上没有数字编号，只有“后勤部·林杰”，可能是部长什么高一级的人。
期间那人一直直地盯着陆凛，陆凛差点以为被发现了，但那人似乎只是催促他快点走，陆凛走出房间，带上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走廊里很安静，陆凛贴着墙不快不慢地往前走，他决定先把诊所的所有位置摸清。
他路过了物资调配、设备维护、样品登记的房间，每个房间都大门紧闭，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走廊尽头。陆凛正打算回头，走廊的尽头突然分成了两个岔路口。
陆凛停下来，望了望两边的长廊，都长得看不见尽头，陆凛打算先去右边看看。
生化实验室、冷冻仓、准备间……门牌上的编号从A排到F，又从F排回A。路过一间没有窗户、没有门牌的房间，门缝里渗出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他皱了皱鼻子。
陆凛始终没有找到上级办公室之类的地方。走廊像迷宫一样在脚下延伸，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更多的岔路。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画地图，但地图的边缘永远是模糊的。
就在陆凛为第五个岔口要拐向哪边犯难时，左边尽头的拐角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陆凛连退两步，侧身贴住墙，假装停下来看终端的消息，余光一直观察着那道人影。
是林杰。他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出来，急匆匆地向左拐后就消失了。
陆凛等他走远，才从墙后出来，跟上去。
奇怪的是，陆凛走到走廊尽头时，只见一面光秃秃的灰墙，连一扇门都没有，预想的岔口并没有出现。陆凛记得很清楚，林杰就是在这里往左拐的。
走廊两侧的灯管坏了几根，光线一直在闪烁，飘忽不定。就在陆凛疑惑之际，灯管突然发出嗡嗡的低鸣，一段一段暗了下去。
实在有些古怪，陆凛在原地愣了两秒，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再久留，只好原路折返，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那个死角。
那面墙有些过于干净了，没有管道，没有线缆，没有数据板，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不管怎么看，诊所都已经有些老旧，不像是时常维护翻新的样子。
陆凛顺着光的方向走，终于回到原来那条走廊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