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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名受害者 到底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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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吹完头发，安宁假装刚刚睡醒。
安宁从被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朝着他的方向发呆，仿佛还没睡醒。
陆凛见他醒了，不太意外，算算时间，药效也该过了。
安宁没有把头转过去的意思，陆凛扫了眼挂在身上的毛巾，他应该是……想洗澡？
陆凛找出一条全新的毛巾扔了过去。
安宁刚还在发呆，下一秒飞来的毛巾就盖在了脸上。
毛巾盖在安宁脸上时，陆凛才反应过来，安宁接不住。
这真不怪陆凛，安宁虽是盲人，但远远看过去与常人无异，只有凑近看时，才发现蔚蓝的瞳孔上覆盖着一层朦朦的灰白。而且他能通过声音判断说话人的方向，精准地转过来，所以陆凛偶尔会有一种被盯着看的错觉。
安宁扯下脸上的毛巾，面无表情，但陆凛总觉得那表情里藏着点什么……怨气。
这个人怎么总乱扔东西。安宁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
“抱歉……”陆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去洗澡吗？”
安宁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抬起胳膊闻了闻。
闻完胳膊，他又揪起衣服领口闻了闻。
看着安宁不可置信的表情，陆凛差点没憋住笑。
他其实什么都没闻到，安宁身上那股淡淡的、潮湿的霉味，早就散了。但安宁显然不这么想，他闻完自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现在肯定和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不过安宁自己吓自己，他没闻出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他现在肯定和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陆凛本打算直接把他抱到浴室，结果现在安宁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抱了。
行吧。
安宁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说是浴室未免太过奢侈，毕竟浴室甚至不在房子里。
那只是一个外嵌的小阳台，两平米左右，三面镂空。陆凛刚搬来时连个顶都没有，陆凛实在受不了露天洗澡，壁隔楼的全息广告能把他的轮廓投到半条街上，那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陆凛用废料搭了个棚子，又拉了块防窥布，这才勉强算得上是个浴室。
这么简陋的浴室，热水自然是没有的，好在现在天气不算冷，倒也不至于感冒。
但安宁那单薄的身板……
“Km。”陆凛在心里喊了一声。
“干嘛！”Km的语气立刻警觉起来。
“任务结算了吧？钱呢？”每次完成任务，陆凛都会收到他那份薪水。
“你又想买什么？”Km查看了陆凛的金库，才发现向来扣扣搜搜的他这两天竟然支出了一大笔。
“加热泵。”
Km沉默了两秒，评估着这笔开销的合理性。
加热泵倒不是什么贵东西，地下城个别人家也有，只是陆凛觉得没必要，一直没买。
“……行吧。”Km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环掉落在浴室门口，陆凛把它接在水管和喷头之间，拧紧，调试水温。热水涌出来的瞬间，水雾在狭窄的浴室里漫开，带着一点金属管道的铁锈味。
他帮安宁打开喷头，退出去，拉上布帘。
安宁听见脚步声走远，松了口气。
他飞快地脱下衣服，站到热水下面。
水温刚刚好，他挤了点陆凛给的洗涤凝胶，对着自己就是一通猛搓。从脖子到肩膀，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不够，又搓了一遍，直到皮肤火辣辣地疼。
安宁一边飞快滴搓着澡，一边听着浴室外的情况。
好在陆凛没趁这个时间偷袭他。
安宁把放在门口的衣服拿进来，套到身上，才发现那不是他的衣服。
应该是陆凛的衣服，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对他来说都太宽松了。
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上衣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截，手指只能露出半截指尖。裤子更夸张，裤脚在地上拖了一截，走路时得小心翼翼，否则就会被绊。
陆凛正坐在工作台前翻看着诊所的资料，听到阳台传来响声，探出头去，就看见安宁正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阳台边。上衣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截，只能露出半截指尖。裤脚在地上拖着，堆了一小圈。
完全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其实安宁不算瘦小，只是骨架窄，显得有些单薄。
由于裤子太长，安宁走两步就要被绊一下，陆凛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他帮裤脚挽了两道，露出两条笔直的小腿。
洗完澡安宁只是随便擦了擦，现在头发还在滴水。
陆凛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是廉价款，风力只有两档，噪音大得像跑车引擎。
陆凛开了最小档，安宁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很像学校里那些流浪的小猫。
不过陆凛向来随意，他哪知道吹头发要先顺着毛鳞片的方向，刘海要从上往下吹才有型。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关掉吹风机时，安宁已经彻底炸了毛。
安宁的刘海往两边支棱着，发尾往四面八方翘，后脑勺还有一撮顽固地竖了起来，像被电了一下。
安宁看不见自己诡异的造型，他只感觉到头顶暖烘烘的，很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底下伸手轻轻拉了拉陆凛的袖子，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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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台前，陆凛继续翻看着诊所的资料。
情况比预想的棘手，诊所内部人员的档案被加密处理过，拿不到身份信息，就没法黑进系统。
不黑进系统，就得走物理入侵的路子，风险高出一个数量级。
他把受害者照片摊开在桌面上，一张一张比对。一张，两张，三张……一共七张，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印着编号和日期。
陆凛拿起第一张。
是个年轻男人。照片是在手术台上拍的，无影灯的白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瞳孔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被取走眼球后留下的创口没有缝合，边缘的肉微微卷着，已经变成不正常的黑紫色。他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求救。
身份栏：周沉，男，23岁，无业。状态：死亡。
第二张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他的脸上几乎没有痛苦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但他的手指已经扭曲，十根手指，每一根的关节都弯着不自然的弧度，指甲里嵌着血和皮屑。他在某个时刻死死地抠住过什么东西，直到指甲翻起、指骨脱臼。
身份栏：陈默，男，32岁，无业。状态：死亡。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脸都很年轻，身份栏里清一色地写着“无业”“流浪者”“失踪申报中”，他们都是底层人。
第七张。
陆凛拿起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男孩，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他的眼睛闭着，眼皮微微下陷，乍一看，像是睡着了。
他的太阳穴上方有一道手术切口，大约三厘米长，伤口已经愈合，但缝合的痕迹还在，切口下方的皮肤微微凹陷。
这是神经接口摘除的标准创口。不取眼球，而直接取视觉神经与义眼系统之间的生物接口，因为只有活体神经提取的接口，才能和富人的高端义体系统完美兼容。他被送进诊所，切开太阳穴，神经接口从视神经上剥离。他的眼睛和神经通路还在，但信号已经断了。
陆凛盯着那道疤，手不自觉地收紧。
照片的角度能看见男孩的耳朵上方，有一小片青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他见过类似的胎记，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陆凛把那叠照片推到一边，打开了终端的地图。
照片帮不了他太多，诊所不会蠢到在犯罪现场留下什么线索。但受害者不会凭空出现，他们在失踪前，一定在某个地方被盯上了。
他开始逐一检索每个受害者信息。
周沉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三个月前，定位在某片废弃工业区。
虽然没有找到陈默的社交账号，但陆凛在城东废港区的黑市里，找到了他的交易记录。这是他最后出现的地点，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录入地图。
蓝色的标记点在屏幕上亮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全部集中在地下城东侧的一片扇形区域。那里不是居民区，也不是商业区，而是一大片废弃的工业遗址。旧纪元留下的厂房、仓库、港口设施，被巨企收购后一直闲置，成了无人监管的灰色地带。
陆凛放大那片区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这些人在失踪前，都曾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他关掉地图，重新看向桌上那叠照片。
是七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睛。他们在这个世界里，也曾有过自己的人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凛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知道那些只是数据，角色建模、行为树、预设台词，和室友屏幕里的纸片人没什么两样。但看着照片上翻卷的伤口、空洞的眼眶、扭曲的手指，胸口还是会发闷。
他有时候会想，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什么？
系统里的一张纸，一个编号。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任务完成就下线，任务失败就死亡。
或许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才是那个NPC。
陆凛又想到了安宁，安宁和他见过的所有NPC都不一样。
安宁似乎有更多的情绪和自我意识，他不信任他，会装睡，会害怕，会不高兴，陆凛有时候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NPC会依据主体的行为做出相应的回应。”Km的声音从脑海深处飘出来，开始念说明书，“你感受到的情绪和自我意识，取决于你自己对NPC行为的解读。”
“你真烦。”陆凛打断他。
他脑子里的每个念头，Km都能听见。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思考，哪些是Km的插嘴。
他知道Km说的有道理。他没少见过室友对着纸片人喊老婆，也没少见过那些纸片人在互动程序里“脸红”“害羞”“吃醋”。程序而已，数据库够大，反应够自然，人就容易当真。
不过安宁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是角色设定？还是系统BUG？
陆凛揉了揉眉心。
反正他都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照片上。
明天得去踩个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