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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蚀脑 潜入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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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人耳目，陆凛打算先混进废港区黑市里打探情况。
黑市的开市时间不固定，只有货到了，才会开市，陆凛查到消息，一批新货今晚到，最近的一次开市就在今天晚上。
废港区的黑市以走私“蚀脑”闻名。这是一种神经致幻剂，吸入后会在视觉皮层制造持续六到八小时的全息幻象，但代价是每次使用都会侵蚀一部分脑组织，成瘾者要么变成痴呆，要么死于脑衰竭。
地下城的人管吸食它的人叫“蚀虫”。
陆凛打算扮成蚀虫混进去。
他站在镜子前，花二十分钟给自己简单易了容。灰白色粉底涂在眼窝和颧骨下方，嘴唇抹上一层薄蜡，眼球上点两滴散瞳剂，瞳孔放大，目光涣散，这都是长期吸食蚀脑的特征。
镜子里的男人两眼乌青，颧骨突出，面颊凹陷，嘴唇干裂，目光呆滞——俨然一个无可救药的蚀虫。
他从衣柜里翻出最旧的一件外套，灰色的工装，袖口磨得起毛，领口也已经泛白。
还是太干净了，流浪汉不会有这么完整的衣服。
他找了把剪刀，在衣摆和袖子上剪了几个洞，又把衣服扔在地上，用力蹭了蹭。
他套上衣服，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他了。
离开市还有半小时。
客厅里，安宁正趴在沙发床上听歌。
陆凛之前怕他无聊，给了他一个旧MP3。塑料外壳的mp3，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按键的漆早就磨没了。这个mp3搁旧纪元是地摊货，但在赛博纪元，它已经是个老古董了。纯物理播放器，不联网，没蓝牙，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电子信号。
虽然音质肯定比不上最顶级的神经入脑音响，但要说安全，什么也比不上这台破MP3。
“Km，给我一支更强效的安眠剂。”
“我劝你不要这么大手大脚。”Km嘴上抱怨道。
一管药剂出现在床头柜上，“钱从你账户扣了。”
“反正也是让他天天睡觉，”Km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嘲讽，“你当初救他干嘛？”
“让他睡觉是为他好。”地下城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而是混沌之城，无人监管，犯罪横行。到了夜里，喝醉的、嗑嗨的、欠了债被追杀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冒出来。
他把新的安眠剂注射进催眠装置，放在卧室床边的矮柜上。他把卧室门大大敞开，烟雾混在空气里，飘进客厅。
他这次走得很急，就没仔细确认安宁是否真的睡着。
门关上的瞬间，安宁睁开了眼睛。
他从被子里摸出一块湿毛巾，这是他洗澡时拿出来的，一直压在枕头下面。他把毛巾捂在口鼻上，尽量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烟雾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困意正在往上涌。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宁又等了三十秒，确认陆凛不会折返，才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把毛巾扔在床上，踉跄着站起来，头还是有点沉，但比起前几次，已经好太多了。
他摸索着找到鞋子，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他拉开门，闪身出去。
安宁本想尾随陆凛。
但陆凛走得太快，安宁追到楼梯口时，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嘈杂里，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热。他站在巷口，竖起耳朵，试图从那些混在一起的声音里分辨出陆凛的方位。
陆凛在开市前赶到了废港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废弃的港口设施矗立在黑暗中，混着海水的腥味和机油的臭味。
黑市就藏在码头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陆凛放慢脚步，肩膀垮下来，摇晃着走过去。他眯起眼睛，目光涣散，微微张开嘴，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一个标准的蚀虫。
远处传来船靠岸的汽笛声，一箱一箱的货正在从船上往下卸。
岸边搭着简易的塑料棚，棚下堆满了密封的金属箱。几十个人影在箱子间穿梭，走私贩子们揣着枪，腰间鼓鼓囊囊的。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壮汉守在卸货区外围，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朝下，手指却搭在扳机上。
陆凛听见里面的人压低声音问，“这批货什么时候送走？”
“后天。霍家那边催得紧，说诊所急着用。”
“上个月不是刚送走一批？”
“听说是在搞什么新项目，所以……”
“霍老爷子不是都死了吗？”
霍家的新项目？难道和诊所有关？
陆凛凑上前，想听得更清楚些。
一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壮汉拦住了他。
“新来的？”壮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
陆凛缩着肩膀，咳嗽了两声，声音又虚又哑：“嗯……咳咳咳……”
“搜身。”壮汉一偏头，两个手下走过来。陆凛举起双手，任由他们在身上拍了一遍。
他提前猜到了这关，黑市对生面孔向来警惕，尤其是废港区这种做“大生意”的地方，所以他身上什么都没带，只揣了点买“蚀脑”的钱。
这样做虽然冒险，却是混进去唯一的方法。
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到，陆凛又一直在旁边咳嗽，站都站不稳。
壮汉挥了挥手，懒得再看他第二眼，“放他进去吧。”
陆凛晃晃悠悠地走进黑市。
空地中央摆了几排长桌，桌上堆着各种货。除了蚀脑，还有走私的武器，非法改装的电磁枪、大功率的神经干扰器、小型脉冲手雷……这些武器的杀伤力比市面上的合法武器高出一个量级，价格自然也翻了好几倍，买主大多是地下城的帮派和亡命徒。
陆凛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贩子是个精瘦的男人，左眼已经换成了军用义眼，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陆凛凑过来的时候，他正靠在箱子上抽雪茄，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条灰白的蛇。
他看了陆凛一眼，像在掂量一块肉的成色，估算能卖个什么价。
他的嘴角轻蔑低扯了扯，露出半截发黄的牙齿。
他把雪茄扔到一边，“来，哥给你看点好东西。”他拍了拍面前的金属箱，“这里可都是新货，够纯，劲儿大，一口就能让你上天。”
贩子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密封袋，里面是淡蓝色的粉末。他拿起一袋，在手里掂了掂，像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这玩意儿，吸一口，想什么来什么。豪宅、跑车、女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凛一眼，“你想要什么，它就给你什么。”
陆凛的眼睛亮了亮，一脸贪婪，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多……多少钱？”
贩子报了个数。
陆凛只犹豫了一秒，就买了下来。
其实他肉疼得要命，这批货的价格够他买十个加热泵了。但戏还得演下去，他咬了咬牙，接过那两袋淡蓝色粉末。
陆凛拿着那两包粉末，感觉十分烫手，但他还得紧紧攥着，露出一副如获至宝的表情。
他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我没疯——！”
陆凛回过头，两个打手正拖着一个男人往外走。
“又疯了一个。”旁边的贩子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
陆凛的目光扫过那个被拖走的人，正要转回来，突然顿住了。
那人被拖过一盏灯下的时候，灯光照亮了他的胸口。
是一个工牌。
透明夹层里塞着一张卡片，虽然被扯得歪歪斜斜，但陆凛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光明眼科诊所
后勤部·赵宏
编号：LD-0847-04
授权等级：D
诊所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凛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余光里，那个被拖走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血从他身下洇开。
人群炸开了，尖叫着四处逃窜，撞翻了旁边的箱子。
“散了散了！都散了！”壮汉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他的手下赶过来，粗暴地驱赶着人群。
陆凛垮着肩膀，混在慌乱的人群里往外走，步伐踉跄，像一个被吓破胆的蚀虫。
见他离开，一道人影立马跟了上来，与他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
陆凛刚才就注意到，有个人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不是黑市的巡逻，而是专门盯着他的。
陆凛借地上水渍的反光，瞄了一眼。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有几分眼熟。
陆凛认出了那件外套和走路的姿势。
是那天在交易市场的人。
他们在城东活动，为什么会出现在城西？
陆凛走到一处流浪汉聚集点，找了个角落躺下来。
地上铺着硬纸板，旁边堆着几个塑料瓶，空气里一股尿骚味和腐臭味。几个真正的流浪汉缩在远处的屋檐下，没人注意他。
他把那袋粉末凑到嘴边，一脸陶醉地吸了一口。
他并没有真的吸进去，那人离得远，夜色又很模糊，自然看不清楚。
陆凛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颤抖，像一个终于得到解脱的蚀虫。
那人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头顶偶尔有飞行器掠过，刮起一阵冷风。远处的码头响起汽笛声，船要离岸了。
船坞的灯光在云层底部映出一片浑浊的橙，陆凛躺在地上，身下的硬纸板硌得生疼。
他望着头顶渐渐沉下的夜色，
安宁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怕露馅，就这么露天躺了一整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