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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十三归客 【一】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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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队·温嬛
忘忧酒馆的门被推开时，温嬛正在擦杯子。
她抬头，看见晚棠和萧慕安走进来，墨团子跟在他们脚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温嬛放下抹布，“见到那个怪人了？”
“见到了。”晚棠在柜台前坐下，“他叫顾辞，很智慧，很特别的一个人。”
“哦？”温嬛笑了，“他曾经是被删掉的大反派，智商肯定在线，适合当一位军师。”
萧慕安也坐下来。
“他说要找到十三个人，一起去找那条路。”
温嬛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什么路？”
“归途。”晚棠说，“石碑上刻着预言：十三人归途，一人抵彼岸。他也不知道归途在哪，但他说，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总能找到。”
她看着温嬛。
“温嬛，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一起去探索这个影之国度，寻找一条出路。”
温嬛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在这里等人。”
“我知道。等你的慕容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他一直没有出现。”晚棠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一边说，“作者已经开始写新书了，比如我的这本《孤雏行》，接下来被扔下的，肯定是属于《孤雏行》这本书的角色。你和他都成了过去。”晚棠说到这里，自己也顿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点重。
温嬛却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手里的杯子，轻声说：“是啊……都成了过去。”
“我在想，也许，他早你一步来到了影之国，那么，也许，他现在在影之国的其他地方，所以，我们或许能在寻路的途中遇见他。”
温嬛的手握紧了杯子。
良久，她把杯子放回柜台上。
“你说得对。”她说，“也许，他比我先来到这里。”
她解下围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吧。”
墨团子跑过去，蹭了蹭她的脚。
温嬛低头看它，笑了。
“你也欢迎我？”
墨团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二】组队·琉璃
江晚棠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门口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往里看。
当她看清那张脸时，心跳漏了一拍。
琉璃。
是她曾经的侍女，她亲手教过理账、管家、识珠玉的琉璃。也是——背叛她的人。
琉璃也看见了她。
她转身就跑。
“琉璃！”江晚棠喊出声，追了出去。
萧慕安和温嬛愣住，也跟着跑出去。
墨团子本来蹲在酒馆角落，看见江晚棠跑出去，也一溜烟追了上去。
琉璃跑得很快，但江晚棠更快。
她追过两条街，终于在一个未完成的转角处，拉住了琉璃的袖子。
“别跑！”她喘着气。
琉璃背对着她，不敢回头。
“小姐……”她的声音发抖，“对不起。”
江晚棠没有放手。
“你转过来。”
琉璃不动。
“转过来。”
琉璃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是完整的，没有模糊——她没有被删掉过？不，她被删掉了。她只是……
“你怎么在这里？”江晚棠问。
“我……”琉璃低着头，“我不知道。我被高大掌柜带走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作者没有写我去哪了，没有写我是死是活。我就……掉到这里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琉璃摇头：“不知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江晚棠看着她。
她跟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白净，相貌算不上惊艳夺目，却清秀温婉，自带一股娴静之气。她总是像现在这么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恭敬，白净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素净的白玉镯子，衬得她愈发娟秀娴雅。
她以为，琉璃的性子也与这份气质一般，善解人意，心思细腻。因为她平时极为谨慎，不多言、不多事，沉稳可靠，所以，她觉得，若是好好培养，定是一个得力的帮手。
于是，她把琉璃带在身边，教她理账，让她帮忙照顾病弱的母亲。
可是，也是她，把她们计划进攻鸣鹤场的时间和策略做成了蜡丸，塞到了假山石下，打算递给她的敌人江三郎。
她想起最后见到琉璃的那晚，琉璃跪在她面前，没有求饶，没有辩白。那张总是沉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
“我曾经跟你说过，账目如人，看久了就熟了。”她记得自己跟琉璃说，“我看了你四年零七个月，却到今天才看懂。”
她没说的是，她忘了，账目看久了会熟，人看久了，也会走眼。
“你恨我吗？”琉璃忽然问。
江晚棠没有回答。
琉璃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天生就想背叛你的。”
“那是什么？”
琉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晚棠：“我是被逼的。江三郎抓了我弟弟。”
江晚棠愣住了：“你有弟弟？”
晚棠忽然发现，那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后的重生，又立即陷入了吃绝户假亲戚们的谋害，也就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身边人的情况——你家在哪里？你有家人吗？他们都还好吗？
“有。”琉璃的眼泪流下来，“他叫阿诚，今年应该……我不知道。我被删的时候，他才七岁。”
江晚棠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两人中间，仰头看着她们。
它看看江晚棠，又看看琉璃，然后蹭了蹭琉璃的脚。
琉璃低头，看见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
“它叫墨团子。”江晚棠说，“它在用它的方法安慰你。”
琉璃蹲下来，看着墨团子。
墨团子抖落一小片金色的光——
光点里，是一个小男孩，七岁左右，蹲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他在等人。
琉璃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诚……”她喃喃。
她抬头看江晚棠：“他还在吗？”
江晚棠不知道。她都不知道琉璃还有一个弟弟。
但她蹲下来，握住琉璃的手。
她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琉璃看着她，眼眶通红：“小姐……”
“别叫小姐了。”江晚棠说，“在这里，我们一样。”
琉璃点点头，泪流满面。
墨团子又蹭了蹭她，发出细细的“嘤”的一声。
远处，萧慕安和温嬛站在转角处，看着这一幕。
温嬛轻声问：“她是谁？”
萧慕安说：“琉璃。晚棠的……曾经的人。”
“她会加入吗？”
萧慕安看着那边，没有说话。
但墨团子已经跑回来了，蹭蹭这个，蹭蹭那个，好像在说：她来了，她来了。
一行人回到酒馆时，顾辞正站在柜台前。他看见晚棠身后的琉璃，点了点头。
“又多了一个。”
【三】十三归客
忘忧酒馆里，五人一团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江晚棠、萧慕安、顾辞、温嬛、琉璃——还有趴在晚棠大腿上呼呼大睡的墨团子。
晚棠看着酒馆里那些面容模糊的人，又看看眼前几个面目清晰的，问：“为什么影之国的人，很多人没有脸，但像你们，面容又非常清晰呢？”
“这取决于作者。”顾辞说，“如果作者对角色花了很多心思，用了很多笔墨，到了影之国也会脸部清晰。如果只是一笔带过，草草写就的角色，就没有脸。”
他看着眼前几人，对晚棠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你一出门，就找到了两位队员。”
晚棠扬起小下巴：“十三归客，初具规模。”
众人看向她。
“十三归客？”温嬛问。
“不是十三人去寻找归途吗？那我们就是十三归客。”晚棠解释道。
顾辞点点头，目光落在酒馆外那些无脸的人影上。
“被删掉的人，在这影之国里，都是‘客’。”他说，“我们几人聚在一起，为了找寻心灵的归宿，也的确是‘归客’。”
晚棠握紧拳头：“不仅仅是找心灵的归宿，我还要去找那个作者，问问他，凭什么控制我们的命运！”
顾辞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对。”他说，“凭什么埋没我的才华。”
两人对视一眼，竟有种奇怪的默契。
晚棠转头看向温嬛。
温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想问问那个作者——慕容澈为什么要死。”
琉璃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光：
“我也去。我想问问……我弟弟还在不在。”
晚棠看向萧慕安：“你呢？有什么想要问作者的？”
萧慕安迎着她的目光，嘴角还带着那个浅浅的笑——自从晚棠来到影之国，这个笑容都没有沉下去过。
他想了想，微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问作者的了。”
温嬛噗呲笑出声：“他的执念就是你，你已经在他身边了。”
晚棠柔柔地看着眼前的萧慕安，跟光之国的那个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了一丝陌生。
温嬛把那个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十三归客……”
趴在晚棠腿上的墨团子忽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嘤！”
——它好像也在投票。
晚棠低头看它，忍不住笑了。
“好，算你一个。”
她转向剩下的两位。
萧慕安一直看着她，从她说出“十三归客”四个字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此刻见她望过来，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但他看她的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你定的名字，就是对的。
琉璃也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小姐说的都对。从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从前是因为她是小姐，现在是因为……晚棠就是晚棠。
墨团子重新趴回晚棠腿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忘忧酒馆里，油灯的光晕昏黄。
十三归客，从这一刻起，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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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对晚棠说：“我给你的那块石碑碎片，拿出来看看，看它有没有变化？”
晚棠掏出来一看，咦？原来写着「十三人归途，一人抵彼岸」的地方，变成了【十三归客，六人已聚】
晚棠倒抽了一口冷气，抬头看向顾辞。
顾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它好像……能听见我们。”
晚棠耸耸肩，决定不再理会这神奇的物件，环视了一圈，问大家：“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萧慕安说：“我刚来影之国的时候，曾往北探索过，发现一片奇怪的平原。那里的草是灰白色的，每一株上都挂着露珠。
“露珠里有东西。”他说，“我没敢碰。”
“那是遗忘之原。”顾辞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晚棠道。
大家无异议。
“好！那我们明天出发。”晚棠站起身，扬了扬手。
正在她腿上睡着的墨团子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滚了半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色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