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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两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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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层叠回廊，鎏金香炉里的檀木香由远及近。
春桃腰间坠着嵌了几缕金线的香囊，随着她迈步而左右晃动。
孟尧瞧见，心中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
“姨娘晨起还念叨，说少夫人照顾少爷格外辛苦。姨娘前几日犯了头疾，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还望少夫人不要见怪。”
春桃话音一止，站定后，白皙手指拂起门帘。
暖阁内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伴着浓郁的檀木香气，冷热交替间，孟尧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赵姨娘正从林族老手中接过一串圆润佛珠，“便是吃斋又如何，峥哥儿是表哥留下的唯一孩子，如今病了，我恨不能以身相替……”
话音刚落，抬眼瞧见孟尧，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帕子拭了下眼角，起身迎了上来。
赵姨娘握住孟尧生了冻疮的手，面带嗔怒：“你这孩子，手这么凉，春桃怎都不备个手炉？”
“姨娘别恼，原是奴婢思虑不周。”春桃闻言讨饶，忙捧来个铜炉递到孟尧手中。
铜炉上印的缠枝莲灼灼盛开，里面加了不知名的香薰，顷刻便盖过了孟尧身上的风霜味。
“峥哥儿怎样了？吃了药可见好？”赵姨娘面带担忧。
“还未。”孟尧手中捧着暖炉，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暖炉上的毛绒套子。
“好孩子，辛苦你了。”赵姨娘拍拍孟尧的手，端的是一副端庄的慈母模样，“我这几日犯了头疾，大夫说是见不得风。也没出门去照看峥哥儿，的亏有你在旁。”
说着赵姨娘突然止了笑意，左右扫视一圈。
顿了顿，这才开口:“相信家里的情况各位叔伯们都知晓。如今老爷下落不明，云曜在外游学，家中事宜如今只有我一个人操持，加上家中生意动荡，府内如今人来人往，实在是不适合云峥静养。”
赵姨娘开口的间隙，孟尧也在悄悄打量着她。只见赵姨娘坠马髻上斜插着一支金丝缠枝牡丹簪，身穿水红航绸衫，一双潋滟桃花眼却因着眸中的自傲失了几分颜色。
孟尧在村里见过最漂亮的人也就是村长家的哥儿，因着甚少干农活，肌肤白嫩。如今与赵姨娘比来，只能说是黯然失色。
孟尧偷偷收回打量的神色，暗暗懊恼。
自己这瞧见好看的人便撒不开眼的毛病怎突然就犯了！若是被人发现，不说以下犯上了，光是不敬长辈都够他喝一壶了。
他凝神继续听。
“今日便请各位叔伯做个见证。”赵姨娘将人引到紫檀雕花桌案旁，“峥哥儿如今已成了家，按照族规，理应当分出去。”
“如今老爷不在，我便擅自做主了。不过，该有的，也断断是不能少的。”
“春桃，”赵姨娘起身坐在主位上，纤指托着瓷白茶盏，茶盖浅刮几下，饮了一口热茶。
春桃闻声动作。
手捧着契书走上前，照着契书念:“立分家人林赵士，今遵祖宗遗训，凭见亲族在旁，将祖产分置如下:嫡长子并孟氏分得栖霞山永业田产一百亩，清平镇布庄一间，新购置宅院一座，前朝字画七十二卷，其余田产归次子林云曜所有。另补孟氏门面一套。请各位老爷见证。”
春桃捧着展开的契书在各位族老面前过了一遍，随即停在孟尧身旁，道:“少夫人请过目。”
孟尧:“……”
不是，他就一个乡下哥儿，哪儿识字？
孟尧攥紧铜炉，像是要凭借它给自己一点勇气一般，过了好一会，才颤巍巍的开口:“我目不识丁，且分家事宜本该相公主持，我……想来我也做不得主。”
孟尧想着先推诿过去，不论是何事，等林云峥醒了再做决定。
不过林云峥是个傻的，醒来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但是至少……至少能给自己壮壮胆。
孟尧想到成亲当日，林云峥对自己的言听必从，突然就觉得傻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听话，自己也不怕像村里人一样，遇见一个一喝酒就打人的相公。
赵姨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虚虚的抚了下自己的鬓发，这才安抚性的开口，“好孩子，你莫怕，如今你即已嫁予峥哥儿为妻，你们二人便是夫妇一体。”
顿了顿，她又说:“总不能一直拖着直到云峥醒来。按理来说，你和云峥成了亲，就该分出去才是。且不说峥哥儿需要静养，如今家中人来人往，若是耽误了云峥静养，才是叫我寝食难安。”
赵姨娘说罢便转头用帕子虚掩着眼角不再开口，旁边的林一顺势搭腔，“老大媳妇，你如今这般磨蹭，若是云峥受了惊扰出事，你可负的起这责任？”
孟尧闻言抬头，发现说话的是坐在赵姨娘身旁的一个老头。
斜向上的吊哨眼，因着已经上了年纪，脸上皮肉向下耷拉着，明明还蓄着花白的胡须，却无端染着几分凶态。
“……”
孟尧眼底闪过嘲讽，这才不过第三日，这些人便一个个露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打着处处为林云峥好的旗号，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不想着如何为他调养身子，却只想着怎样才能将他分出去。
他听着分家契书上，写的东西是挺多，但实际有价值的，却不知几何。
孟尧知晓栖霞山的田，离他们村子不远，是一片的下等田，因着灌溉不易，就算是低价卖都甚少有农户人要。
孟尧又想到春桃，光是一个下人都能腰间佩着带金线的香囊，但分给他和林云峥的产业，却没有一个实打实的进项。
想着在床上躺着，此刻还在昏迷的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孟尧不免为他感到不忿。
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云峥一个傻子，而自己，左右也不过是风中浮萍罢了。
他只能盼着林云峥早日醒来，若是他真的出事，自己一个没有依靠的哥儿，又该何去何从？
孟尧看着今日不签字就不让走的架势，最终还是点了头。
只见他姿势怪异的捏着触感莹润的玉笔，在契书上弯弯扭扭的画了个圈，又用沾了印泥的食指按了手印，这才作罢。
“姨娘，我想问问，夫君的药？”
孟尧来不及擦手上的印泥，趁着人还在，赶忙询问。
如今分了家，他们自是要搬出去的，可……没分得丝毫银钱，自己出嫁时仅带了几件摞满补丁的旧裳，他又那来的银钱抓药？
如今全靠着那些药材吊着林云峥的性命，孟尧不得不强撑着问询。
“你这孩子，还能短了峥哥儿的药不成？”赵姨娘佯装嗔怒道：“药材直接从府中拿便是。”
孟尧眼中一亮，忙接话：“多谢姨娘，不过我想着来回不方便，能不能直接带一部分去新宅？”
孟尧凡事总爱做最坏的打算，心想，嘴上说着从府中拿，若是真分出去了，自己上门讨要时，假如他们翻脸不认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好好，都依你，”赵姨娘笑着调侃：“尧哥儿倒是疼夫君的。”
赵姨娘纤指微抬，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可还有旁的事要议？”
如今家也分了，她也懒的再和这哥儿掰扯。
虽说自己家产分的不公道，但至少表面是挑不出错处来的。
况且这乡下哥儿没见识，又没有娘家帮衬，林云峥还是个傻的，她也不怕出事。
孟尧瞧见赵姨娘眼中的不耐，识趣的开口：“没有了，那……姨娘，我便先回去照顾夫君了。”
孟尧朝着赵姨娘和一众族老行了个礼请辞，随后赶忙疾步回了他熟悉的落梅轩。
来时漫长到看不到头的长廊，回时却一点也不觉得长了。
孟尧轻掩门扉，看见躺在床上的林云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这偌大的林宅，这间屋子，居然是最让他感觉放松的地方。
孟尧幼时也受父母溺爱，性格一顶一的好，可天有不测风云，大抵是命运专挑苦命人。
他七岁时父母相继离世，家中重担一下落到他和啊奶身上，因为没有父母护着，被欺负是家常便饭，于是，他便不乐意出门耍乐。
每他从山上归家途中，总是会听见村口的婶子阿么说自己，有时候是说自己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双亲，有时候是说自己命硬，克死了父母自己却还好好活着。
好坏话一并往耳朵里灌，他有时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命硬？不详？所以爹娘才会离开自己。
小时候他搞不懂，便问自己奶奶，奶奶就抱着他，摸着他脑袋哄：“阿尧乖，你爹娘其实是神仙，因为玉帝的召唤，他们不得不提前位列仙班。我们阿尧命才不硬，我们阿尧是小福星。”
可是孟尧分明瞧见，夜里啊奶对着爹娘牌位偷偷抹泪。
啊奶因村里人乱嚼舌根，挨家挨户骂上门，最后还是村长出面，这才平息了此事。
因为这件事，叔叔婶婶对奶奶也不喜起来，甚至还吵过一架。
孟尧愈发的沉默寡言，总觉得因为自己，奶奶才变得不开心。
孟尧看着床上陌生又熟悉的人，他脖颈间溢出的汁水已经凝固，薄薄的一层白膜，有些地方皴裂起翘，蜿蜒至衣衫内隐没。
孟尧又叹了口气，认命般起身去端了水盆，想那些旁的又有何用？还是现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吧。
孟尧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件干净亵衣，抬手将帕子投湿，这才轻轻拽开林云峥的左侧衣衫，一点一点将这些痕迹抹去。
投了好几次温水，这才将人打理干净。
孟尧一鼓作气，想将林云峥的亵衣脱下一并给人换了。
左侧衣衫还好脱些，到了右侧，却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
林云峥虽然昏迷着，但是到底是男子，虽说身上没有肌肉，但架不住人身高体长。
孟尧使了好几次劲，这才将人身下压着的衣衫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