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酸度9.8 谢总,从来 ...

  •   他瘦得很明显,轮廓锋利得凌厉。
      一件黑色紧身高领长袖裹住上身,领口服帖地包着脖子,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分明。
      微卷的发尾扫过颈侧,再往上是那张脸——眉骨高耸,鼻梁高挺,左眼正下方,颧骨的位置,一颗泪痣。
      六年前那点柔和被磨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抑郁气息。
      唯独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没变。
      跟他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勾人心魄。
      只一眼,谢斯珩的神智、心跳、呼吸,便被拽走,心甘情愿地让他溺死在里面。
      但现在那双灰瞳深处沉沉压着什么,像蒙着一层散不尽的雾。
      谢斯珩握着酒杯的手指节绷紧,青筋隐隐凸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骨而出。
      他想站起来,冲过去,不管不顾,一把将人攥进怀里。
      可他没能动。
      那个带着柠檬香水的女人,已经站定在汤邺磊身侧。
      “汤汤,喝多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那只手握着酒杯,头都没抬。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异常冷静: “文潇,别拖了,今天我就把话再说一次。”
      女人垂眸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爱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先回家再说。”
      那人却不吃这套。他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们三个月的约定,已经过去一周了。”
      三个月。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文潇却笑了。那笑容很轻,可偏偏带着一种强势。
      “汤邺磊,你别闹了。”她语气像在哄,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只有三个月。”
      “一开始就说好的。”汤邺磊咬得清清楚楚,“期限一到,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真绝情,汤汤。但话是你说的。”女人往前迈了半步。她穿着细高跟,本就不比汤邺磊矮多少,此刻站在他身侧,气场强大,“我可没答应。”
      汤邺磊看着她,不说话。
      “这三个月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清楚。”文潇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你难道没有一丝真心?”
      汤邺磊表情冷漠,抿唇:“各取所需,那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文潇把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遍,只觉得好笑。
      “发烧一直陪着我,一夜不睡,这是应该?”
      “我不吃香菜,你每次点菜都会和服务员强调两遍,这是应该?”
      “次次见面都送礼物,没有一次落下,每一件都刚好是我缺的、我要的、我提过的,这也是应该?”
      “做的时候那么照顾我的感受,还是应该?!”
      文潇的语调始终平稳,甚至称得上冷静。可她的话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下去。
      汤邺磊表情淡得近乎残忍,对她的质问恍若未闻。
      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指尖夹着烟的姿势慵懒散漫,那动作像是在打发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聊,而非应对一场剖心的纠缠。
      “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听不听由你。”
      他侧身,拉开半寸的安全距离,姿态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敷衍与疏离,嘴角牵起一抹凉薄笑。
      “还有你别想多了。”
      这句话,毫不留情砸在文潇心上。
      “我对谁都是那样,你和以前的任何一个都一样,千万别自作多情,觉得我对你有例外,这样对谁都很困扰。”
      文潇看着他冷漠到近乎陌生的侧脸,眼神里压着千层浪。
      “是啊,我知道汤医生,人见人爱,身边从不缺旧爱新欢。可就算这样,我见过你对别人,也知道你怎么对我,你觉得我会分不清?”
      她的声音软下来,近乎卑微的恳求。 “汤汤,我不用你现在就说爱我,给我承诺。我只要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你去找别人也好,我都可以的。”
      她抬起眼,试图从那多情的眼睛里找到留恋——但什么也没有。
      “你能不能别用一句三个月到了,就把我推开。”
      汤邺磊抬手掸了掸烟灰,凉飕飕道:“你这样委屈自己有什么意义呢?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人。”
      他耐着性子, “好聚好散不好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侧伸来。
      不轻不重,稳稳揽住了汤邺磊的腰。力道很大,姿态亲昵。
      汤邺磊身体一僵。
      谢斯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垂眸看向他。
      他眼底翻涌着六年未散的痴狂与克制。
      微微俯身,贴近汤邺磊耳边,却足够让文潇听得一清二楚:
      “Yale,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
      Yale。
      汤邺磊很久没听到这个英文名。
      六年前在那不勒斯,谢斯珩只知道他英文名。那些细碎的往事,此刻全涌上来——
      谢斯珩说自己叫Siheng。那时候汤邺磊还笑他:“人家都取英文名,就你叫Siheng,直接叫中文名得了。”
      谢斯珩就回他:“那你呢,为什么叫Yale。”
      他不知道他的中文名。自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觉得像两个人过于默契,像是注定——因为他也是,本名音译。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张轮廓深邃的脸,眼里永远让人看不透的冷静。
      六年了。
      这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站在自己面前,手还稳稳搭在他腰上,仿佛一切伤害全都没有发生。
      失神间,汤邺磊胃里骤然一阵尖锐抽痛,胸闷得发堵。
      这痛感来得没由头,却又无比熟悉——是那该死的戒断反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换气,却死死抿紧唇,不肯在脸上露出半点异样。
      他今晚本来就喝得凶,药效在酒精里被稀释,身体本能的反应更为强烈。
      “你……你是哪位?汤汤你们认识吗?”文潇的声音响起。
      谢斯珩没理会她,那人俯下身,唇贴得更近,几乎摩挲在他的耳边,语气轻佻:
      “宝贝,她是谁?昨晚你还抱着我说爱我呢。”
      温热触感和气息直撞耳膜,汤邺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伸手去推,那人却纹丝不动,反倒腰上的力气更大了。
      这动作骤然让他皮肤底下爬过阵阵细密的蚁走感——
      从后颈一路窜到脊椎,无数细小的痒意钻在皮下,抓不着、挠不到。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细颤,心里骂: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人面前?最近这几个月,他明明已经控制得很好了。
      明明自己完全驯服了这具身体,可谢斯珩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偏偏在这个最不应该的时候,那些被他强行压着的躯体反应,还是不受控地翻了上来,比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更凶、更狠。
      他喉咙干涩发疼,声音艰涩地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他妈谁啊……我不认识你……!”
      话没说完,人就被堵住了。
      那双大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抵着他的腰窝,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唇齿相触的瞬间,酒味混着那股清浅的柠檬清香交缠在一起,那吻蛮横又急切,直接撬开他的齿关,卷走他所有的呼吸。
      汤邺磊下意识挣了一下,齿尖狠狠攥住谢斯珩的下唇,用了全力,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在唇齿间散开。
      可也就只有这一下反抗。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挣扎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迎合——神志被酒精和这道刻进骨里的气息一同拽进深渊。嘴上在抗拒,身体却沉溺进去。
      可与此同时,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推开他,他是你所有痛苦的源头。
      渐渐的那阵扰人的痛苦,在那人亲吻下瞬间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生理性的舒适,像是紧绷了很久的弦被人轻轻拨动。
      六年的驯服,他拼尽全力筑起的防线,被这个人一个吻就彻底碾碎。
      那病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思念——是六年前谢斯珩亲手种在他身上的诅咒:无数个深夜把他拖进自我厌弃的深渊。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残破的念头:全都毁了。
      很久,那双手才缓缓松开他。
      谢斯珩指腹轻轻擦过唇角,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齿间那点腥甜。
      他苦笑一声,眼里藏着翻涌的狠劲:“宝贝,你这么翻脸,我可是会伤心的。”
      汤邺磊眼眶泛红,低烧似的燥热顺着血管蔓延,手脚却泛着冷,而触碰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一旁的文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谢斯珩那只还搭在汤邺磊腰上的手,汤邺磊发红的嘴唇。
      她的眼神可怕。
      “汤邺磊,没想到这么快?你想用这种方式推开我,没用。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你要玩,我可以陪你玩;你想闹,我也能等。但你记住——我不会同意分手。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结束。”
      说完,她没再看谁一眼,转身便走。
      汤邺磊半天没动,深呼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谢斯珩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了:
      “你认识我?”
      对方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汤邺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虽说你帮我解决了个麻烦,但是我们很熟吗?你为什么对我动手动脚……”
      谢斯珩轻轻挑了下眉。
      “为什么?汤医生,果然绝情的让人又爱又恨呢?”
      他唇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指尖蹭过被咬伤的唇,语气轻得欠揍:“你也说了我帮了你,你反过来咬我,汤医生,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别搞错重点了,我什么时候求你帮忙了?” 汤邺磊掌心攥得发紧,指节隐隐泛白。
      “刚才那女人缠你,我看你快烦死了。” 谢斯珩淡淡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是我的事!”汤邺磊往前逼一步,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声音都跟着发颤,“请问你哪位啊?谁允许你多管闲事了?”
      “汤医生,六年不见,改行当演员了?”
      谢斯珩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唇,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裹着一层冷嘲。
      “好啊,喜欢装是吧?”
      他往前微倾,目光落在汤邺磊泛红的眼尾。“要装,那你倒是装得像一点,把骂人的那套话换一下呢?”
      “不妨少说两句脏话,句句成脏,脾气半点没改。”
      汤邺磊猛地僵住,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在心里恨自己:他骂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浑话,六年前是,六年后依旧是。熬过这六年生不如死的折磨,他满心都是恨,到了嘴边,却偏偏说不出更狠的话。
      谢斯珩看着他张着嘴又合上的样子,没给他半分找补的机会。
      “演技很烂。”又往前凑了半寸,声音轻得像气音,却每一个字都往汤邺磊耳膜里钻。
      “给你不及格。”
      谢斯珩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还有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他落得很慢,像在用眼神剥开什么东西。 “你的回应,可不像是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该有的反应。还是说汤医生,跟谁都能激吻成这样?”
      他眉梢一挑,语气轻佻又刺人。
      “这位先生,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无故揣测他人人品。何况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无关吧?”汤邺磊偏开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好啊,那我就想知道,和六年前比,我吻技没有退步吧?”
      谢斯珩就那样盯着他,看着他拼命绷着脸,却藏不住微微发颤的睫毛。
      “不说话?”
      汤邺磊别开眼。他在心里骂:这人简直厚颜无耻!
      他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怎么不敢说了?”
      汤邺磊心里发狠。
      既然对方步步紧逼,他干脆摆出一副情场老手、风月场里见惯了的漠然模样:“我……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张总?”
      谢斯珩的眼神瞬间冷得刺骨,怒火在眼底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下一秒他又笑了,笑得又冷又狠,反手一把扣住汤邺磊的手腕,再往前逼近半步,滚烫的呼吸碾过他的耳廓:
      “张总?”
      “故意装傻,看来暧昧对象不少啊?”
      “Yale,” 他咬着他的名字,声线又狠又黏,像在舌尖反复碾过才吐出来,
      “你被我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眼前这个人,是他刻骨铭心痛恨了六年的人。竟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酸度9.8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尾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