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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命之女的天命逐渐偏离 不知不觉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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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变了。
许昭昭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树洞微博还在用，但简介里那句“记录天命之女的日常”，偶尔瞥见，会让她有点脸热。那些带着火星子、想要“制裁”某人的念头，像退潮一样，悄悄淡了下去。
吐槽还在继续。只是味道不一样了。
起初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下午。
许昭昭去总裁办公室送修改好的场景原画。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陆进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午后强烈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也让他微微蹙眉的倦意无处遁形。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抵着额角，声音有些低哑，但条理依旧清晰，正和电话那头确认某个海外合作案的细节。
许昭昭把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准备退出去。
目光扫过他手边的咖啡杯。杯沿干涸，里面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唇瓣已然干燥得起皱，他却不自知，仍习惯性地抿着，让一抹苍白停在嘴角。
她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在意，如被春草尖儿悄然撩拨。她打开树洞微博，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陆扒皮今天嘴唇都有点起皮了，不会又靠咖啡续命没吃饭吧？啧，胃疼了可别栽倒在会议室，还得叫救护车，多影响公司形象。”
她内心对这条吐槽生效的期盼，比之前利用天命制裁陆扒皮时更为强烈。
第二天上午，特助周扬提着精致的食盒穿过办公区，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很快，有淡淡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米粥的清甜，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许昭昭正对着屏幕描线。李葵吸了吸鼻子，凑过来小声嘀咕：“好香啊……好像是楼下那家很贵的养生馆的外卖？谁这么贴心，给陆总点餐？”
许昭昭没说话，握着数位笔，在图层上画下一道流畅的曲线。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好像刘皇叔的三弟张飞、宋江首领的兄弟李逵、孙悟空大圣的师弟猪悟能三人在她心里吃着火锅。
暖乎乎的。
又过了一阵，是个周末。
许昭昭回公司取落下的数位板。周末的办公楼很静，空无一人。她拿了东西，准备离开，却瞥见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周末加班？
她犹豫了几秒，脚步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门虚掩着。她屏住呼吸，从狭窄的门缝往里看。
陆进川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一侧，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有些散乱地落在额前。眼镜摘了，随意搁在堆满文件的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复杂的报表和曲线图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颌线在睡眠中也未曾完全放松。往日那股迫人的凌厉气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毫无防备的疲惫。
许昭昭的心，毫无预兆地软了一块。
像被温水浸过的海绵，轻轻一按，就渗出酸酸软软的汁液来。
她没敢多看，悄悄退开，像做贼一样。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去了茶水间。
她拿出自己常用的那个保温杯，接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又折回自己工位，从抽屉深处摸出两小包独立包装的动物饼干——那是她囤着防备加班时低血糖的。
保温杯和饼干，被她轻轻放在总裁办公室门外那张属于周扬的助理桌上。她找了张便利贴，想了想，写下几个字：
“陆总，加班辛苦，记得喝水。”
没有署名。字迹是她刻意扭曲过的，圆圆滚滚，看不出原本的笔迹。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
周一早上，例会。
许昭昭低着头，假装认真记笔记，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主位飘。
陆进川穿着件质地精良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肤色匀净的白皙手臂，漂亮得晃眼。他正听技术部的汇报，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侧脸沉静，看不出丝毫周末加班的疲惫痕迹。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许昭昭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她的保温杯。浅蓝色的杯身，上面还贴着一个她一时兴起买的、有点幼稚的白色小熊贴纸。此刻，正被他修长干净的手握着，杯口贴着他颜色恢复了些许润泽的嘴唇。
他神态自若，仿佛那杯子跟了他很久。
许昭昭迅速低下头，耳根莫名有点热。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画出一团乱七八糟的线。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陆进川留在最后，收拾东西。
许昭昭磨磨蹭蹭，等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挪到他附近，假装整理自己的会议记录。她想要回自己的杯子，但不知怎么开口。
“许昭昭。”
“到！”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起头。
陆进川正看着她，手里拿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杯。他脸上带着纯真的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随意地晃了晃杯子。
陆扒皮脸上带着纯真的笑？许昭昭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杯子，”他说，“不错。”
许昭昭：“……”
“保温性能很好。”他补充了一句，像是新买家在问带货博主，“哪里买的？”
许昭昭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飙升。“就……网上，随便买的。”
“哦。”陆进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着杯子走了。
留下许昭昭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面如关公。
晚上，许昭昭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比她爱喝的奶茶还甜。梦里都是陆扒皮纯真灿烂的笑，她也纯真灿烂的笑。在阳光下的海滩，陆扒皮笑着跑，许昭昭笑着追。一副美好纯真的少男少女画面。
许昭昭追上了陆扒皮。陆扒皮转身抱住了许昭昭，一双眼含情脉脉，吻住了许昭昭。许昭昭笑得傻傻的，如醉如痴。
天边，刘皇叔的结义兄弟张飞、宋江首领的结义兄弟李逵、孙悟空大圣的贪吃师弟猪悟能都变成了天使，长着一对洁白的翅膀，在天边吹奏着爱之旋律。海里，十几个美人鱼姐姐涌出海面，跟着合奏。
陆扒皮吻着吻着，身后突然也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带着许昭昭，从地上吻到天上，又从天上吻到海上。
云卷儿游呀游！浪花儿拍呀拍！
许昭昭快乐极了。
第二天醒来，许昭昭发现自己枕头边湿了一块。那是她晚上做梦时留下的哈喇子。
许昭昭脸又红了一天，跟个苹果似的。
碰到陆进川，脸变得更红。陆进川很困惑，问她是不是早上喝酒了？喝酒上班？怎么脸这么红？
她没答，红着脸跑开了。
那之后，她发现自己观察陆进川的细节，越来越多。
她注意到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喝冰美式。透明的塑料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黑色的液体里沉着冰块。有时一忙起来，那杯冰美式能放到冰块化尽，他还是会拿起来喝掉。
她看着，总觉得胃里也跟着泛起一股凉意。
某个灵感枯竭的下午，她又点开了树洞微博，指尖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埋怨，敲下一行字。
“天天冰美式，铁胃也受不了吧。希望他明天能喝点热的，比如……红枣枸杞茶？养生一下。”
发送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自己先笑了起来。
红枣枸杞茶？陆扒皮？画面太美不敢想。
第二天下午，项目组临时开会。
许昭昭到得晚，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她溜到后排，刚坐下，就看到陆进川从门口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依旧是她那个蓝色小熊保温杯。
陆进川走到主位坐下，将杯子放在手边。然后，拧开杯盖。
一股淡淡的、微甜的香气，混合着红枣特有的温润气息，在空调房里若有若无地弥漫开。
许昭昭眨了眨眼。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陆总今天换口味了？”
“闻着像红枣茶……”
“稀奇啊，陆总不是只喝冰美式和黑咖啡吗？”
陆进川似乎没听到这些低语，神色如常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开始吧。”
会议进行中，他偶尔会端起那个深褐色的杯子，喝上一口。热气袅袅上升，氤氲了他低垂的眉眼，莫名给他平素冷硬的轮廓，添上了一点温和的烟火气。
许昭昭低下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杯子。她看了杯子许久，想了想，又在杯子旁画了一只憨憨的大熊。
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
许昭昭的树洞微博还在更新。
只是天命之女的天命已逐渐偏离，而她乐在其中，悄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