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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命之女坎坷的天命之路 扣百分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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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百分之三十绩效奖金。陆扒皮的话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
传奇科技待遇极为丰厚，业内断崖第一。许昭昭虽是新人，但她加班勤奋，工资奖金也很高。被扣百分之三十绩效奖金，许昭昭心疼的不得了。
陆扒皮这招相当狠！
许昭昭越想越气。
她点开树洞微博。
简介还挂着那行字：“记录天命之女的日常”。此刻看来，有点尴尬。
天命之女？两次“制裁”，一次被发配去听客服电话，写报告；一次当众出丑，被扣钱。
天命之女的天命之路还真是坎坷啊！陆扒皮这大魔王真不好对付！
许昭昭脑海里浮起近日和陆扒皮的交手，又被陆扒皮俊美的脸庞勾魂了一会。
她定了定神，鄙视了下自己。
挫败感是有的。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他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反手给她一记？
不甘心！
她想起昨天交上去的场景概念图。陆进川的批注照例犀利，但最后多加了一条：“文件命名混乱。参考‘项目编号版本日期设计者姓名’格式统一修改。下不为例。”
就为了一个文件名。她熬了三个通宵画的图，他第一眼挑的毛病是文件名。
许昭昭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敲得有点重。
“陆扒皮对文件命名格式要求比高考作文还严格，最好明天他自己的电脑集体中毒，所有文件标题都变成乱码，看他还能不能‘规范’！”
发送。爽。
一股微弱的、带着叛逆的电流，从指尖窜到心口。
许昭昭深吸一口气。这次甚至没什么期待，更像一种情绪宣泄。一种“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想想总可以吧”的幼稚报复。
陆扒皮，天命之女是你惹不起的。
第二天，公司有个重要的投资人演示会。
许昭昭作为原画组代表之一，陆进川指示要她旁听。她坐在会议室后排，看着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
会议室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屏幕是亮的。陆进川站在那片光里。
陆进川站在台前。深灰色西装，一袭白衬衫，没打领带。他语速平稳，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而有说服力。PPT翻页，流畅地展示着游戏的美术风格、核心玩法、市场数据。
一切都很完美。投资人微微颔首。
翻到下一页，是角色原画展示。陆进川点击鼠标。
屏幕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蓝了。
一片深邃的、毫无感情的蓝色，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有几行白色的英文小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屏幕，然后，缓缓移向陆进川。
陆进川顿了顿。他看着蓝屏，面不改色，唯独眉心处，有片淡如水墨的阴翳一掠而过。
许昭昭的心猛地一提。手指悄悄蜷缩起来。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真的……？
她有些后悔、自责。她没想到今天的会是重要的投资人会。
只见陆进川神色如常地放下翻页笔，转向台下略显错愕的投资者，微微颔首：“抱歉，设备临时有点小问题。”
他侧头，对身旁的特助周扬低声说了句什么。周扬点头，迅速离席。
陆进川转回来，面对众人，语气依旧平稳：“正好，我们可以暂时脱离PPT，聊聊更核心的设计理念。刚才展示的‘山海’系列角色，其视觉逻辑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基于我们对上古神话符号系统的现代转译……”
他开始讲述，从容不迫。从《山海经》的异兽特征，讲到色彩心理学在玩家情绪引导中的应用，再延伸到游戏世界观如何通过美术细节构建沉浸感。
没有PPT，没有图片。只有他的声音，清晰，笃定，条理分明。
那些抽象的概念，被他用平实的语言编织起来，竟比画面更有说服力。
许昭昭听着，起初那点隐秘的、看笑话的心思，像阳光下的小水洼，迅速蒸发了。她甚至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讲述吸引。原来那些她画的时候只觉得“要好看”、“要酷”的线条和颜色，背后有这么多她没想到的考量和逻辑。
她看着他，那片光里侃侃而谈的他，有些呆了。
海城第一高富帅，有些道理的。
五分钟后，周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台银灰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陆进川的讲述刚好告一段落。他接过电脑，熟练地连接投影。屏幕亮起，桌面干净整洁。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备份好的演示文件，文件名整齐划一。
“我们继续。”他说。
演示流畅地接上了，仿佛刚才的蓝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会议结束。投资人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陆进川留在会议室里，整理电脑。许昭昭跟着同事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许昭昭。”他忽然开口，没抬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许昭昭站住：“陆总。”
陆进川看着屏幕，语气平淡：“我看过部门共享盘。你现在的项目文件夹命名，比你之前规范很多。”
许昭昭一愣。
“有进步。”他这才抬眼，看向她。
这是夸我了。一瞬间，许昭昭感觉心尖上载歌载舞，锣鼓喧天。她眼睛都亮了，看着陆进川不自觉地害羞起来。
“将你的心得，整理成一份《公司资源命名规范建议》。今天下班前，交给人力资源部。”
“……”许昭昭张了张嘴。歌停舞歇鸟兽散，一盆冰水透心凉。
陆扒皮，不愧是你。许昭昭心里暗骂了句。
“写得好的话，”陆进川合上电脑，拿起，“月底可以考虑恢复你那百分之三十的奖金。”
他说完，拿着电脑走了出去。
许昭昭站在原地，觉得刚才会议室空调的温度，是不是开得太低了点。
那点奖金，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晃啊晃。
晚上，许昭昭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对着空白文档发呆。“心得”？她有什么心得？她的心得就是被他逼的。
文档旁边，手机亮着，是沈知意发来的表情包轰炸，一个哭唧唧的小人，配文：“天命之女今日战况：又双叒被反杀。”
许昭昭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敲键盘。
“第一章，总则：文件命名的核心意义在于确保信息在团队内高效、无歧义地流通……”
写得头晕眼花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姐姐许明明。
“昭昭，我和你姐夫到海城了，出差。明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许昭昭眼睛一亮，立刻回复：“有！”
小馆子生意很好，是庐城的家乡菜。空气中浮动着开胃的香气。
许明明一副干练模样，西装套裙利落大方，头发一丝不乱，尽显职场精英的掌控感。姐夫林见深坐在她旁边，穿着简单的衬衫，戴着副金框眼镜，安静地给每个人烫洗碗筷。
“怎么又瘦了？”许明明打量她，眉头微皱，“你们公司食堂这么差？”
“没有，最近……有点忙。”许昭昭含糊道，夹了一筷子水煮鱼。
“忙也要好好吃饭。”林见深把烫好的茶杯放到她面前，声音平和。
茶杯暖暖的，焐着指尖。
“瘦点好，上镜。”许昭昭笑着贫嘴，又给自己夹了块鱼。
她怕她姐，倒不怕她姐夫。
许明明瞥她一眼，没接话，转头对服务员说：“再加份红糖糍粑，多撒豆粉。”
许昭昭嘴角弯了弯。姐姐记得她爱吃甜。
许明明又问了问工作，许昭昭挑了些不痛不痒的说。许明明听着，偶尔点评两句，一针见血。
林见深微笑着，话不多，只把许昭昭爱吃的菜调得离她近些。
吃得差不多了，许昭昭看着姐姐姐夫，心里那点憋屈和不可思议，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她放下筷子。
“姐，姐夫，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当我开玩笑。”
她压低了声音，把“树洞吐槽成真”的奇事，挑挑拣拣，大致说了。没说陆进川名字，只说“老板”。重点描述那种无法解释的、令人心慌的“巧合”。
许明明听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然后，她抬眼，用那种在法庭上审视证人的眼神，看了许昭昭几秒。
那眼神冷静、清明，能把所有怪力乱神都涤荡干净。
接着，她伸出手，探了探许昭昭的额头。
“没发烧啊。”许明明收回手，语气冷静，“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睡眠不足，出现幻视幻听了？”
许昭昭：“……”
“我就知道。”许昭昭肩膀耷拉下来，“跟你们说正经的。”
“我看起来不像在听正经事？”许明明反问，顺手给她盛了碗汤，“来，多喝点，补补脑子。”
许昭昭无语，低头喝汤。
“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言情小说。”许明明下了结论，“现实世界里，老板不会因为员工在网上骂他几句就改变行为模式。如果有，那一定是巧合，或者他别有用心。”
“不是巧合！”许昭昭有点急，“好几次了！而且时间点都对得上！”
“那你告诉我，背后的物理原理是什么？因果逻辑是什么？”许明明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许昭昭同志，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要讲科学证据。你所谓的‘许愿’和后续事件，有必然联系吗？有可重复验证性吗？有排除其他所有干扰因素吗？”
许昭昭被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许明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要么是巧合叠加，你过于敏感。要么就是你工作压力太大，需要休息。”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一点，“是不是你那个老板又难为你了？你跟姐说，不行咱就换工作，没必要硬扛。”
林见深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桌上那盘许昭昭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转到她面前。
许昭昭看着姐姐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又看看姐夫沉默的关怀，心里那点试图分享“奇幻遭遇”的火苗，噗一下，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温暖的无奈。是啊，这才是现实。姐姐会给她探体温，姐夫会给她转菜。没有什么天命，只有加班过多的幻觉。
“可能……真是我太累了吧。”她垂下眼，夹了块小排。
“知道累就好。”许明明语气缓和下来，“年轻人拼事业没错，但不能把脑子拼丢了。”
“你姐是担心你。”林见深补了一句，声音平稳。
许明明不再追问，从随身的通勤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自己打印装订的册子，推到许昭昭面前。封面上是手写的楷体字：《职场萌新反PUA实战案例汇编》。
“这是什么？”
“给你整理的。”许明明说，“里面用虚构人物和场景，列举了怎么识别职场PUA，怎么拒绝不合理加班，怎么应对领导‘画饼’，被甩锅了怎么反击，还有劳动法相关条款解读。案例我编的，条款是真的。你没事翻翻，长个心眼，别傻乎乎被人欺负。”
许昭昭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甚至还有流程图和对话示例。生动，清晰，像姐姐这个人一样，务实又可靠。
册子里还夹着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许明明的语气随意，“工作是为了生活，别本末倒置。干得不开心，受委屈了，或者单纯想躺平一阵，就回家。姐这儿有备用金，养你一年没问题。”
林见深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你上次和安安视频，他说小姨那边画面卡。我这次带了个新路由器，吃完饭帮你换上，优化一下网络设置。”
许昭昭捏着那张硬硬的卡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册子，又抬头看看姐姐平静的眼神和姐夫低头夹菜的侧脸。
喉咙忽然有点哽。
什么天命，什么制裁，什么陆扒皮。
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两份实实在在的、带着体温的支撑，轻轻托住了。
像船终于靠了岸，风浪都被隔在了港湾外。
饭后回到合租公寓，沈知意加班还没回。林见深果然挽起袖子，拆掉旧路由器，换上新设备，拿着手机调试半天。许明明则像个质检员，把她的小窝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指出冰箱食物过期、绿植缺水、窗户轨道不顺等若干“安全隐患”，并顺手处理好。
“你这囤零食的毛病，跟安安一模一样。”许明明从柜子深处扒拉出一包过期半月的薯片，摇了摇头。
“这是战略储备。”许昭昭狡辩。
许明明没理她，利索地把过期食物清空，又把沙发上的靠垫一个个拍松，摆正。
他们没呆多久，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去客户那边。送他们到楼下打车时，夜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行了，别送了，上去吧。”许明明拍拍她的肩，“那册子，记得看。有事打电话。”
林见深对她点点头：“网络调好了，应该不卡了。”
车子载着他们汇入夜晚的车流。许昭昭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才慢慢转身上楼。
回到安静下来的屋子，新路由器的小灯稳定地亮着绿光。她把姐姐给的册子放在床头，银行卡收进钱包夹层。
心里那片因为“超能力”而飘摇不定的土地，好像忽然被夯实了。
她是她姐姐和姐夫心里的天命之女。这天命，永远是靠谱顺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