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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陆扒皮魔怔了？ 许昭昭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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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昭觉得，陆进川最近盯她盯得格外紧。
改方案，调颜色，修细节。他总能从她自以为完美的作品里，精准地挑出最细微的毛病。那双眼睛像装了雷达，专扫她这片区域。
又一次被驳回图标设计后，许昭昭有点崩溃。
她躲进卫生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将那个只有自己可见的微博当成了泄洪口。
「陆扒皮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怎么专盯我！求求了，让他把‘关注’分一点给隔壁组那个天天摸鱼的小王吧！也让小王感受下什么叫真正的福报！」
发送。锁屏。一气呵成。
胸口那点郁气，随着文字发送出去，似乎消散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重新点开绘图软件。
下午，陆进川照例巡视工作区。
他步履平稳，走过一排排工位，目光扫过每一块屏幕。许昭昭低着头，假装专注，余光却留意着他的动向。
他果然在她附近放缓了脚步。
许昭昭屏住呼吸。
然而，那脚步声没有停留，径直越过了她的工位，停在了隔壁组——小王的桌前。
小王正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显然在摸鱼。陆进川在他身后站了足足半分钟，小王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猛地一回头，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藏起手机。
“陆、陆总……”
陆进川没应声，目光落在他未完成的报告界面上，停留了几秒。
“第三季度的用户增长率预测，数据源标注不清。”他开口，话音不重，却让周围一圈人都竖起了耳朵，“对比图表，配色混乱，重点不突出。”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小王惨白的脸。
“下班前，重做一份。连带最近三个月你负责的所有数据报告，一并复核，明天晨会单独汇报。”
说完，他抬步离开，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王瘫在椅子上，魂飞魄散。
许昭昭默默转回头，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微凉。
是巧合。
她在心里重复。一定是小王自己摸鱼太明显，撞枪口上了。
可那个“分一点关注给小王”的念头，却像回旋镖一样，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几天后，公司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格外足。
许昭瑟忘了带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坐久了，寒意从脚底漫上来，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她一边画图，一边不自觉地搓着手臂。
中午休息时，她忍不住又点开了树洞。
手指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敲下一行字：
「资本家是不是觉得电费不要钱？空调开这么冷，是想把我们都冻成高效率的机器人吗？求求了，能不能来点人道主义关怀，比如发条毯子也行啊？」
点击发送。
她放下手机，搓了搓冰冷的手指，继续对着电脑屏幕苦战。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被她强行压下去。别傻了，她在心里骂自己。
下午三点多，正当许昭昭觉得手指快要冻僵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骚动从门口传来。
特助周扬和行政部的同事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柔软的薄毯和针织披肩。
“大家停一下。”周扬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陆总体恤大家，最近空调温度可能偏低，怕有人着凉，特意让采购了一批毯子和披肩。大家按需领取，别客气。”
同事们愣了一下，随即响起小小的欢呼和道谢声。周扬和行政同事开始挨个工位分发。
轮到许昭昭时，周扬将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递给她，笑容温和：“许设计，这条颜色适合你。”
披肩触手柔软细腻，带着阳光晒过般暖融融的质感。
许昭昭接过来，低声道了谢。她把披肩裹在肩上，暖意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肩颈和手臂，身体一点点回暖。
可心里，却一点一点，毛了起来。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细小的冰渣混在暖流里，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她攥紧了披肩柔软的流苏，指尖微微用力。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
那第三次呢？
那个关于“错误”的念头，像一颗危险的种子，在她被接连不断的“巧合”松动的土壤里，悄悄探出了头。她把它埋得很深，用理智的土狠狠压实。可它总会找到缝隙，无声无息地钻出来，摇曳着蛊惑的枝叶。
那个她熬了通宵、自觉已臻完美的道具图标，再次被陆进川打了回来。
理由很简单，却足以让她血液倒流——“匠气过重，缺乏灵气。”
她站在他办公室，听着那冷冰冰的评判，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熬夜修改的疲惫，反复被否定的委屈，还有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巧合”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回到工位，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批为“匠气”的图标，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敲字，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自毁般的狠劲：
「独裁！霸权！永远都是他对！就不能让他也尝尝被当众指出错误的滋味吗？哪怕一次！」
发送。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通红眼眶里，一丝近乎绝望的倔强。
下午，跨部门协调会。
许昭昭坐在靠后的位置，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进川那句“缺乏灵气”，像一根钝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会议进行到技术实现方案的讨论。技术总监宋江提出了一个优化思路，与陆进川坚持的A方案在数据支撑上产生了分歧。
两人争论了几句。
陆进川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滞，没人敢插话。
许昭昭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
然后，她听见陆进川的声音顿住了。
很短暂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抬起头。
陆进川垂眼看着手中的资料，剑眉微拧。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数据页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翻回前页，重新审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江身上。
“关于A方案的数据支撑，”他开口，声音清晰，语气淡然，“我刚才的推论存在一处不严谨。”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
“宋总监的补充是正确的。按他提的优化思路继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技术总监宋江，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迟疑地点了点头。
陆进川……当众承认自己错了？
那个从不在任何场合展现丝毫犹豫、永远冷静精准、仿佛永远不会出错的陆进川？
许昭昭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的笔，“咔”一声轻响，笔壳被她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无波地宣布散会，看着他拿起文件，步履如常地率先离开会议室。背影挺拔，气息沉稳。
可她的心跳，却像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耳膜轰鸣，指尖发麻。
不是巧合。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用这两个字来说服自己。
散会后，她神思恍惚地收拾东西，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空荡，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路过陆进川的办公室时，那扇门紧闭着。
她脚步顿了顿。
门却在这时，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进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像是正要出去。他看到她，脚步也停了一下。
两人在安静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许昭昭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陆总。”
陆进川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很细微，难以捉摸。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她先过。
许昭昭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走出几步，她忍不住，极快地、偷偷地，回头瞥了一眼。
陆进川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光影分割走廊，他的侧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轮廓分明，却又有些模糊不清。
见她回头，他并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极短暂地碰了一下。
许昭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走廊。
直到坐回自己的工位，她的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脸颊发热，手心却一片冰凉。
她点开那个树洞，看着自己今天发出去的那条微博。那行充满怨气的字，此刻看起来，像一句精准的咒语，又像一个她无意中打开的、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陆扒皮魔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