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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吐槽对老板有魔力? 许昭昭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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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昭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陆进川当众承认错误的样子,还有走廊里他那个难以捉摸的眼神。
不是巧合。
这四个字一旦落地,便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她坐在工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点开那个私密微博,最新一条还停留在昨天那充满怨气的“独裁!霸权!”。
她盯着那行字,愣愣出神。
“昭昭,发什么呆呢?”李葵凑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美式,“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许昭昭回过神,接过咖啡,含糊地“嗯”了一声。
“也难怪。”李葵压低声音,朝总裁办公室方向努努嘴,“昨天陆总居然当众认错,简直世纪奇观。我到现在还觉得魔幻。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许昭瑟心脏猛地一跳。她垂下眼,盯着咖啡杯沿氤氲的热气,没接话。
刺激?
她才是那个被刺激到的人。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画图标时频频走神,调色时选错图层。下午去茶水间冲咖啡,差点被热水烫到。
“小心。”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昭昭手一抖,咖啡粉撒出来一些。她回过头,陆进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深棕色咖啡杯,应该是来清洗。
“陆总。”她侧身让开,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勺子。
陆进川点了点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冲洗杯子,侧脸在窗外天光映照下,下颌线利落如裁,愈发显得清俊。
许昭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
“项目图标,”陆进川忽然开口,没有转头,“不必太追求繁复。简洁,有记忆点,就好。”
许昭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早上被打回重做的那版。
“是,陆总。”她低声应道。
陆进川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杯子,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注意休息。”
他说完,身影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许昭昭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手里那杯没冲好的咖啡,渐渐凉了。
注意休息?
他居然会说这个?
晚上回到家,许昭昭拖着步子挪进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沈知意盘腿坐在地毯上,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昭昭望着天花板,半晌,才慢慢转向她,声音发干:“我可能真的疯了。”
沈知意合上电脑,转过身:“怎么了?说清楚。”
许昭昭把这两天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沈知意听完,抱起胳膊,向后靠去。灯光昏黄。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宝,你冷静。咱们先理理。第一次,你吐槽他盯你,让他盯摸鱼小王,结果他真去盯小王了。第二次,你吐槽空调冷,结果全公司发毯子。第三次,你吐槽他独裁永远正确,结果他当众承认错误。对吧?”
许昭昭点头。
“而且每次,都是你发完微博吐槽之后,第二天,或者当天,就应验了?”
许昭昭喉咙发紧:“……对。”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她抿着唇,眼底渐渐亮起锐利的光。她倾身,抓住许昭昭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兴奋:
“昭昭,我们做个测试。”
“测试?”
“对,严谨的、可控的测试。”沈知意语速很快,“你吐槽他一件具体、可验证、而且绝对反常的事。看看还会不会‘巧合’。”
“具体?反常?”
“比如……”沈知意想了想,笑出声,“比如你吐槽他明天系一条特别滑稽的领带!就那种,图案很幼稚很夸张的!陆进川哎,整天一本正经的,估计他那些领带不是深色条纹就是纯色丝绸,你见过他系卡通图案的吗?”
许昭昭想象了一下陆进川系着卡通领带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荒谬。
“这太离谱了。怎么可能。”
“试试嘛!”沈知意怂恿,“反正就我们俩知道。万一呢?万一真的又应验了,那不就石锤了?”
许昭昭垂眼,没说话。心里那点荒诞的念头,被沈知意这么一挑,又开始蠢蠢欲动。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就当是,最后验证一次。用最不可能的事。
她点开微博,切换到那个只有自己可见的树洞账号。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犹豫着。
最后,心一横,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陆扒皮那种冰山脸,配上他那堆性冷淡风的领带,真是绝配。希望他明天能换个风格,比如……系一条画着卡通猪的领带?粉红色的那种!让大家见识下海城第一高富帅变吉祥物的样子!”
打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什么跟什么。
发送。锁屏。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沙发上,用抱枕捂住脸。
疯了。真是疯了。
第二天,许昭昭起得比平时都早。出门前,她站在衣柜前,鬼使神差地,选了一件颜色稍亮的衬衫。
坐在工位上,她心神不宁。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同事们陆续来了。打卡声,问好声,拖动椅子的声音。一切如常。
九点过五分。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许昭昭脊背瞬间绷直。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余光却死死锁住那片区域。
陆进川走了进来。
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许昭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下,又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绪。
看吧。果然是巧合。荒诞的测试,只会得到荒诞的结果。
她轻轻吐了口气,准备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陆进川走到了光影稍亮的地方。他一边走,一边抬手,似乎不经意地松了松领口。
那一下动作,让他颈间那条原本被西装外套领子半掩着的领带,完整地露了出来。
深蓝底色,质地精良的丝绸。远看,是很稳重复古的纹样。
但近看……
许昭昭的呼吸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纹样。那是一个个极小、但线条清晰可爱的——粉红色小猪轮廓。深蓝底色上,粉红的小猪以规律而低调的方式排列着,不张扬,甚至有些雅致。可那确实是猪。卡通风格的猪。
陆进川步履平稳地走过办公区,对沿途员工投来的、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神色如常,清冷矜贵,仿佛脖子上系的不是一条印着卡通猪的领带,而是什么高定艺术品。
直到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外面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低低的抽气声,压抑的惊呼,还有极力压制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像水泡一样在各处冒出来。
“我……我没看错吧?陆总那领带……”
“好像是……猪?”
“粉红色的……猪?”
“我的天……”
许昭昭僵在工位上。手里握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没去捡。
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微信震动。沈知意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三个字:
“看到了吗?”
许昭昭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拿起手机。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打字很慢:
“……看到了。”
沈知意直接拨了语音过来。许昭昭手忙脚乱地挂断,改成文字。
沈知意兴奋地问:“粉红色!小猪!是不是?!”
许昭昭回答:“是。”
“我的老天爷……许昭昭,你这嘴开过光吧?!许愿精灵!快,你再许个愿试试,比如让你一夜暴富,或者让陆进川明天当众给你跳个舞?”
许昭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觉得浑身发冷,又有点莫名的燥热。她用力掐了自己虎口一下,痛感清晰。
不是梦。
沈知意又发来一条,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昭昭,这太邪门了。一次两次是巧合,这都第几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精准。你昨天怎么吐槽的?‘画着卡通猪的领带,粉红色的那种’,对吧?他今天就系了。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要素齐全。”
许昭昭喉咙发干。她打下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知意,我有点怕。”
沈知意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怕什么?这多好玩啊!想想看,你能控制陆扒皮哎!那个眼睛长在头顶、吹毛求疵、把全公司当生产队的驴使唤的陆扒皮!你现在让他往东,他可能真不敢往西了!”
许昭昭没觉得好玩。她只觉得一种深沉的、脚不沾地的虚浮感。像踩在厚厚的云层上,不知道下一步是会踏空,还是能飘起来。
中午吃饭,她食不知味。李葵在旁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早上那条“史诗级”的领带。
“你说陆总是不是谈恋爱了?被女朋友逼着系的?”
“不可能,哪家姑娘这么有情趣,能拿下那座冰山,还让他系小猪领带?”
“也是……那难道是新的行为艺术?霸道总裁的叛逆期?”
许昭昭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下午,沈知意的消息又来了,带着明显的怂恿和跃跃欲试:
“昭昭,我们再试一次,最后一次!这次玩个大的!”
许昭昭心里一跳:“什么大的?”
“还记得你说过他那个发型吗?就那个一丝不苟、跟焊在头上一样的大背头!看久了真的很有距离感,像教导主任。你许愿,让他明天换一个!换个有反差的,比如……来个呆萌的锅盖头?看看冰山变土豆是什么样子!”
锅盖头?
许昭昭想象了一下陆进川顶着一头厚重齐刘海锅盖头的模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疯了?!这怎么可能!而且这也太……”
太侮辱人了。她在心里补全。
沈知意看热闹不嫌事大:“试试嘛!反正你都验证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要是连这都能成,那就百分百实锤了!而且,你措辞可以……唔,委婉一点?别直接说锅盖头,就说希望他换个发型,比如清爽一点的短发?”
许昭昭看着屏幕,心跳如擂鼓。
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验证这最后一次。如果真的……
她点开树洞微博。那个熟悉的界面,此刻看起来像某种神秘仪式的中枢。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陆扒皮那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看久了真的很有距离感,像教导主任。希望他明天换个发型,比如……来个清爽点的短发?看看冰山融化一点是什么样子。”
她盯着“清爽点的短发”这几个字,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打出“锅盖头”三个字。
发送。退出。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震动。
第二天,许昭昭几乎是抱着一种“赴死”的心情去的公司。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如果今天陆进川真的顶着个锅盖头来上班,她可能会是第一个吓晕过去的。
工位。开机。泡咖啡。一切动作都透着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同事们陆续到来,交接着工作,讨论着天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人讨论发型,没有人露出惊诧的表情。
许昭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点。
也许……昨晚那次没成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门口传来的、明显比平时更嘈杂一点的细微动静打断了。
她抬起头。
陆进川走了进来。
依旧是笔挺的西装,挺括的白衬衫。步伐平稳,神色冷淡。
可是……
许昭昭的视线,凝固在他的头上。
那个永远梳得一丝不苟、光洁得能反射灯光的大背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明显新剪过的短发。比之前短了不少,额前的头发自然垂落,带着随意的纹理,不再向后严密地固定。少了几分锐利和冰冷的梳理感,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虽然离“锅盖头”相距甚远,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前所未有的发型。
整个办公区,喧嚣骤然冻结,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极力掩饰的惊艳。
是的,惊艳。
没了大背头的凌厉压制,他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清晰地凸显出来。清晰的眉骨,挺直的鼻梁,下颌线干净利落。那点随意垂落的额发,柔和了过于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居然有种陌生的柔和,以及更具冲击力的英俊。
他一路走进来,仿佛自带静音结界。所过之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只剩下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直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外面才“轰”地一下,低低的声浪炸开。
“我的妈呀……”
“陆总换发型了?!”
“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不过……好帅啊天!”
“以前是那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的帅,现在是……嘶,我形容不来,反正更杀了!”
“我流鼻血了......”
“他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只有谈恋爱才能让一个男人有这么大变化吧?”
许昭昭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她听不见周围的议论。耳朵里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嗡嗡作响。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没动。
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将她,和那个刚刚以全新发型走进去的男人,隔绝开来的门。
清爽点的短发。
他换了。
不是锅盖头。但确实换了,朝着她“许愿”的方向。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五次……
每一次,都精准地,荒谬地,不可思议地,应验了。
微信又震了一下。她机械地拿出来看。
沈知意的消息,“昭昭,怎么样?陆扒皮换发型了吗?”
许昭昭回了一句:“换了。”
“许昭昭,你这不是吐槽,是阿拉丁神灯吧?!”
许昭昭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
现在她确认了。她的吐槽,对老板,有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