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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昭昭，这是你的天命 魔力被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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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被证实了。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实实在在的，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魔力。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许昭昭心上。一连几天，她都心神不宁。画图时会走神，开会时会恍惚，连吃饭都味同嚼蜡。
她不敢再发微博了。
那个树洞账号，从情绪的泄洪口，变成了一个烫手的潘多拉魔盒。她把它藏进手机最深的文件夹里，不再点开。眼不见，心不乱。
可生活还在继续。
周三下午，连续改了七版的角色原画再次被驳回。陆进川的批注简短犀利：“神态呆滞，缺乏灵魂。重画。”
许昭昭盯着那行字，胸口闷得发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累。说不出的累。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她没理。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拿出来，是沈知意的消息。
“晚上吃火锅？我发奖金了。”
许昭昭盯着那行字，快速回了一个字：“好。”
手指动得比脑子快。此刻，热辣辣的火锅比什么都重要。
下班时下了点小雨。许昭昭没带伞，小跑着冲到地铁站，头发和肩膀湿了一片。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她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脑子里空空的。
到家时，沈知意已经准备好了锅底。红油在锅里翻滚，香气扑鼻。
“快换衣服，马上就能吃了。”沈知意系着围裙，把一盘盘肉和菜端上桌。
热汤下肚，身体一点点暖起来。许昭昭埋头吃肉，一句话也不说。
沈知意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筷子。
“还想着那事儿呢？”
许昭昭夹菜的手顿了顿。“嗯。”
“怕了？”
“不知道。”许昭昭把一片肥牛在调料碗里蘸了又蘸，“就是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戳就破的那种。”
沈知意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可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昭昭，你这能力多酷啊。言出法随，懂吗？古代皇帝才有的待遇。”
“我又不是皇帝。”许昭昭小声说。
“但你比皇帝厉害。”沈知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控制的是陆进川哎。传奇科技的CEO，海城年轻企业家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你让他换领带他就换领带，你让他换发型他就换发型——这要搁古代，你就是国师，他就是听你话的君王。”
许昭昭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可这能力怎么来的？为什么是我？我总觉得……不踏实。”
沈知意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她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像说书人拍醒木。
“这个问题，我研究了三天。”
许昭昭抬眼看她。
“我重温了三十六本都市奇幻小说，七十二部相关题材电视剧，还看了五篇心理学论文。”沈知意一本正经，“最后，我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
沈知意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昭昭，这是你的天命。”
许昭昭愣住。
“你想想，”沈知意语速加快，“陆进川是什么人？年轻有为的CEO，没错。但他同时也是全公司闻名的‘陆扒皮’。对下属要求变态，吹毛求疵，加班是常态，驳回方案从不手软——你微博里吐槽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许昭昭点头。
“这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资源、却对下属‘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是不是很像小说里那种需要被制裁的反派？”沈知意眼睛更亮了，“而你，许昭昭，一个刚入职场、内心纯善、天天被他‘压迫’的小白花，怨念发自肺腑，吐槽字字血泪——这不就是标准的主角设定吗？”
她握住许昭昭的手，握得很紧。
“所以，上天听到了你的声音。它觉得，是时候了。该有个人站出来，替天行道，小小地惩罚一下这个万恶的剥削者，让他也体会一下人间疾苦。”
许昭昭被她握着手，怔怔地说不出话。
“你是被选中的人，昭昭。”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你的天命。是命运赋予你的，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制裁权柄。”
说完，她下巴微抬，仿佛刚完成了什么史诗级的演讲。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白气袅袅上升。
许昭昭看着沈知意，看着她眼里跳动的、中二又热血的光。荒唐。太荒唐了。这解释听起来像三流网文的设定。
可是……
可是这荒唐的解释，竟奇异地安抚了她心里那些躁动不安的惶恐。天命。制裁权柄。替天行道。
这些词像有魔力，把她从被动承受的慌乱中拽出来，放到了一个更高的、带着正义感的位置上。
“所以，”她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干，“我不是怪物。我是……天命之女？”
“没错！”沈知意用力点头，松开她的手，举起饮料杯，“敬我们的天命之女！”
许昭昭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自己那杯酸梅汤，和沈知意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天命。”她轻声说。
沈知意放下杯子，表情庄重。她起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没用过的长筷子，双手平端，走到许昭昭面前。“授勋仪式不能少。”
许昭昭一脸懵。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用筷子轻轻点在许昭昭左肩，又点右肩，最后悬在她头顶。“吾沈知意，受上天之托，以亿万牛马怨念所凝之杖，册封许昭昭女士为‘天选陆扒皮制裁官’，外号‘呼保义’。赐你权柄，匡扶职场正义。钦此。”
许昭昭看着滑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沈知意被她一笑，也没绷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周五，许昭昭加班到九点。项目临近节点，整个组都在赶工。她揉着发酸的眼睛，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办公区人陆陆续续走了。灯光调暗了一半，显得空旷安静。
她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往外走。经过总裁办公室时，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
陆进川还没走。
她放轻脚步，快速走过。电梯下行时，她看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真是天命……那是不是可以用这个能力，做点……好的事？
不伤人，不害人。只是小小地，恶作剧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回到家，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她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被她藏起来的树洞。
微博界面跳出来。最后一条，还是几天前那条关于发型的吐槽。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挣扎，最后，轻轻落下。
“连续加班，灵魂需要糖分拯救。希望明天公司下午茶有我最爱的杨枝甘露，球球了。”
打完，她自己先笑了。这算什么恶作剧。这根本是给自己谋福利。
发送。锁屏。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管他呢。就当……做个甜蜜的测试。
第二天下午三点，行政部的同事推着小车进来，车上堆满了某知名甜品店的包装袋。
“下午茶到啦！今天陆总请客，每人一份杨枝甘露！”
办公区响起小小的欢呼。许昭昭坐在工位上，看着李葵欢天喜地地领回两杯，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
透明的杯壁，里面是浓郁的芒果浆，白色的椰奶，粉色的西柚粒，还有晶莹的西米。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是她昨天深夜，在树洞里随口一提的杨枝甘露。
许昭昭握着那杯冰凉的甜品，指尖微微发抖。
插进吸管。吸一口。甜，酸，冰，糯。完美的味道。
可她的心里，却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怎么了？不好喝吗？”李葵凑过来问。
“好喝。”许昭昭低声说，又吸了一口。
好喝到让她想哭。
周末，沈知意拉着她复盘。
“所以，杨枝甘露真的出现了？”沈知意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发亮。
“嗯。”许昭昭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
“而且是你最爱的那家店？”
“嗯。”
“全公司每人一份？”
“嗯。”
沈知意猛地拍了一下沙发。“实锤了！百分百实锤！昭昭，你就是天选之女！”
许昭昭没说话。她还在想那杯杨枝甘露的味道。想行政部同事说“陆总请客”时的表情。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沈知意凑近，“既然能力确认了，总得用起来吧？替天行道啊昭昭！”
“怎么替天行道？”许昭昭看她，“总不能真让他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当然不能。”沈知意摆摆手，“我们是有原则的。第一，不害人。第二，不违法。第三，最好……还能有点小小的正义感。”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
“比如，让他对下属好一点？不用多，就一点点。比如……少骂人两句？或者，骂人的时候，稍微委婉一点点？”
许昭昭想象了一下陆进川“委婉”骂人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画面太美，不敢细想。
“这算什么恶作剧。”
“怎么不算？”沈知意理直气壮，“对陆扒皮来说，让他温柔一点，可能就是最大的惩罚了。你想想，他憋着不毒舌的样子，多难受啊。”
许昭昭笑出声。笑着笑着，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好像又消散了一些。
周一晨会。新来的同事做汇报，紧张得声音发颤，PPT翻页时手都在抖。讲完后，他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等着陆进川的审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进川看着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抬眼，看向新人。
“数据整理得很全。”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但逻辑线条不清晰，重点不突出。”
他顿了顿，指尖在报告上点了点。
“第三章的结论，和前面的数据支撑有脱节。回去重新梳理，明天上班前发我邮箱。”
没有“垃圾”，没有“浪费时间”，没有“重做到我满意为止”。他只是指出了问题，给出了修改方向，定了一个不算苛刻的 deadline。
新来的男生愣住了，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连连点头：“是，陆总！我马上改！”
许昭昭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会议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水泼出来，全洒在了数位板上。
“哎呀！”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抽走了她手里湿透的纸巾。她抬头，陆进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垂眼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
他皱了眉。
许昭昭心里一凉。完了，又要挨骂了。
“毛手毛脚。”他果然说了，声音冷冰冰的。
她低下头，准备迎接更严厉的批评。
却听他转头，对身后的特助周扬说：“去拿些干纸巾。再找个吹风机。”
周扬应声去了。很快拿来一包新纸巾和一个手持吹风机。陆进川接过，递给许昭昭。
“擦干。吹风机冷风档，离远点吹。”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设备坏了，耽误的是项目进度。”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许昭昭抱着那包纸巾和吹风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晚上，她把这事说给沈知意听。沈知意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他骂你还是骂了，但……顺手帮你解决了问题？”
“嗯。”
“这不符合陆扒皮的人设啊。”沈知意眯起眼，“按照他以往的风格，应该是冷眼旁观，等你手忙脚乱收拾完了，再补一句‘下次注意’，对吧？”
许昭昭想了想，点头。
“但他没有。他让特助拿了纸巾和吹风机。”沈知意一拍大腿，“昭昭，你看！这就是天命的威力！你的吐槽，你的许愿，已经在无形中改变他了！虽然改变得很微小，很别扭——但他在变了！”
许昭昭没说话。她想起陆进川递过来吹风机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想起他说“设备坏了，耽误的是项目进度”时，平淡的语气。
他可能只是不想耽误工作。她对自己说。
但心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可他以前，也不会管这种小事。
“所以，”沈知意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昭昭，我们要继续。在不过分影响他人的前提下，用这个能力，小小地‘恶作剧’一下。为你自己，也为其他被压迫的同事，出出气。”
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你的天命。你要接受它，使用它。而不是害怕它，躲着它。”
许昭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反握住沈知意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她打开树洞微博，点进个人简介。光标在空白的简介栏闪烁。
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记录天命之女的日常。”
保存。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看着那行新简介，唇角微扬。
荒唐就荒唐吧。
反正，这天命，她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