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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吻倾心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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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内的灯光柔和,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金属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攀升,窗外的霓虹从近景模糊的楼群轮廓,渐渐铺成整座城市错落的星点,像打翻的碎钻洒在夜色里。
谢承祈站在应年身侧,两人的手臂不经意相贴,他指尖轻轻蹭过应年的手背,确认对方没有闪躲,才顺势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进应年微凉的手心,指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节。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稳稳停在顶楼。门一开,冬夜寒风裹着刺骨的寒意扑进来,风里还夹着露台尽头常春藤叶片的清苦气息,瞬间拂过脸颊。
江翎率先迈出电梯,熟稔地走在前面引路。
谢承祈下意识往应年身前侧了半步,替他挡去冷风。
应年被谢承祈牵着,一步步走进恒温玻璃花房。隔着通透的玻璃,已经能看见里面暖融融的光晕,隐约映着蝴蝶兰舒展的花瓣和琴叶榕浓绿的枝叶。
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铁艺小门,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草木香与花香瞬间涌出来,将外界的寒气与清冷一刀切断。
谢承祈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过花房内,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哟,都带家属了。”
花房正中那张被磨得发亮棕色皮沙发上,颜昱正蜷在沈俟暝身侧,看清门口的应年时,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颗小太阳,立刻就要从沙发上蹦起来,却被沈俟暝伸手一把按住后颈,按回沙发里。
沈俟暝抬眼看向门口,指尖还按着颜昱的后颈:“坐好,别毛躁。”
颜昱不甘心地扒着沈俟暝的手臂,脑袋还朝着应年的方向:“应年!”
应年的目光先落在颜昱身上,脚底下没停,径直就要走过去。手腕却在半路被人轻轻攥住。
谢承祈偏头看向应年:“坐我旁边。”
应年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侧过身,对颜昱弯眼笑了笑:“小昱。”
颜昱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打了个转,立刻拽着沈俟暝的胳膊晃了晃,把脑袋凑到他耳边,连珠炮似的小声嘀咕:“承祈哥为什么会带应年来这儿?他为什么不让应年过来找我?他们为什么要坐一起?”
沈俟暝任由颜昱拽着,目光在谢承祈的手上淡淡扫过,语气依旧冷淡:“关你屁事。”
江翎刚踏进花房,视线就精准地锁在了沙发角落的厉桉身上。男人垂着眸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支烟,吞云吐雾间,清冷的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情绪的脸。
江翎快步走过去,伸手就从他指尖将烟夺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江翎转身,从酒柜里拿出几瓶威士忌和酒杯放在茶几上,又从茶几下层摸出一副扑克牌,指尖在牌背上轻轻一敲:“刚好六个人,来玩国王游戏?”
颜昱立刻把脑袋从沈俟暝的胳膊肘里抬起来,眼睛亮亮地追问:“江翎哥,什么是国王游戏啊?”
谢承祈慢悠悠地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琥珀色的酒液,动作慢条斯理:“很简单。这副牌里,我们只留一张K和五张数字牌。抽到K的就是国王,国王可以随意指定两个数字的人做任何事,不能拒绝。做不到的,就罚酒。”
话音刚落,谢承祈便拿起一杯酒,转向应年:“应会长,要不要一起玩一玩?”
应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接过酒杯:“好。”
第一轮,谢承祈抽到国王,指尖抵着那张K,点名:“2号和6号。”
“十指相扣,对视喝完一杯酒。”
江翎先亮牌,是6。他抬眼扫过众人,拖长了调子:“谁是2号啊?别害羞嘛。”
颜昱看了眼自己的牌,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来晃了晃,声音脆生生的:“江翎哥,我是2号!”
颜昱端着杯子,干脆利落地挪到江翎旁边坐下。
江翎先看了眼沈俟暝,又拿起酒杯,看向坐过来的颜昱,碰了碰他的杯子:“小颜昱这么主动?不怕你哥吃了我?”
颜昱歪头看了眼沈俟暝,又眨着眼睛看向江翎,小声说:“……我感觉还是我被吃的概率大一点。”
江翎被他这句话逗笑。
沈俟暝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冷了半度,没看那两人,只是淡淡丢给谢承祈一句:“你倒是会挑人。”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谢承祈挑了下眉,笑意更深:“游戏嘛,玩的就是刺激。”
颜昱大大方方伸出手,指尖扣住江翎的,笑着抬眼:“江翎哥,那我们开始吧?”
江翎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看向杯里的酒:“好啊。”
两人十指紧扣,目光对上,就着这个姿势,慢慢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喝完,颜昱松开手,又端着空杯子,颠颠地坐回沈俟暝身边,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沈俟暝侧头看他,挪开自己的胳膊:“还回来干什么?”
颜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又挪过去,轻轻勾起他的小指,怯生生道:“哥哥。”
确认对方没有躲开,他又凑到沈俟暝耳边:“那个酒一点也不好喝。”
沈俟暝又往旁边挪了挪:“我逼你喝的?”
谢承祈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对着沈俟暝慢悠悠补了句:“别急嘛,说不定下一轮就到你了呢。”
谁知竟一语成谶。
第二轮。
沈俟暝指尖捏着那张K,目光扫过谢承祈,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波澜:“3号和5号。”
谢承祈慢悠悠地亮了牌,是3号,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
沈俟暝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冷意,一字一顿,又轻又狠:“3号含着杯口,喂5号喝完一杯酒。”
谢承祈像是被气笑,抬眼看向沈俟暝:“你故意的吧?”
沈俟暝不置可否。
牌面被一张张翻开。
应年攥着手里的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手,亮出了那张5号。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谢承祈怔了一秒,随即眼底漫开一片沉沉的暗:“应会长,是我们两个。”
应年“嗯”了一声。
谢承祈直接拿起酒杯凑过去,不给应年任何逃脱的机会,薄唇轻轻含住杯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他指节低在桌面,姿态强势却又刻意放慢,像在耐心等待一只猎物的主动靠近。
应年抬眼,看着谢承祈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眼底翻涌着侵略性的暗,却又裹着一层极淡的温柔。应年指尖不自觉抠着沙发,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耳尖已经悄悄泛起一层浅粉,却还是缓缓张口,迎了上去。
唇瓣擦过冰凉的杯口,酒液顺着谢承祈的唇瓣漫过来,带着清冽的酒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应年喉结滚了一下,就着这个姿势,一口一口地喝着。
谢承祈的目光始终锁在他的眼睛里,没移开过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应年眼底的情绪——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波涛汹涌的平静,像是在坦然地接受这场注定的靠近。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应年的下颌。
应年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抠得更紧了。谢承祈的呼吸拂在他的脸颊上,带着酒气和温热的气息,每一寸都在挑衅着他的理智。但应年没有躲,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直到杯底见空,谢承祈才缓缓退开,将酒杯从唇边移开,放到桌子上,指尖擦过应年的唇角,拭去一点残留的酒液。
谢承祈倾身过去,刻意放轻动作,凑到应年耳边。
应年的耳尖彻底红透,他微微偏过头,呼吸放得很轻,等着谢承祈开口。
可谢承祈没说话。
只是在应年泛红的耳尖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像一片羽毛扫过,又像一阵风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嗯?”
谢承祈的声音像是能蛊惑人心似的,震得应年差点失去神智,心跳声清晰地撞击着耳膜,一下一下,像是要涌出翻腾的血液。
沈俟暝阴着脸,指尖敲着沙发。
江翎挑了下眉,撞了撞厉桉的胳膊,故意把声音扬得大家都能听见:“这哪儿是惩罚,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说完又转头去蹭厉桉的额头:“桉桉小宝贝,什么时候也跟我谈个恋爱啊?”
厉桉没躲开,但也说话,甚至没去看他。
颜昱看着谢承祈的动作和应年红透了的脸颊,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拽住沈俟暝的胳膊,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他,像是在等一个明确的答案。
沈俟暝没有去看颜昱,淡淡瞥了眼颜昱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新一轮牌发下,国王又一次落在了沈俟暝手里,这一次,被抽到的是江翎和厉桉。
这下可把江翎高兴坏了,沈俟暝的惩罚还没说完,江翎就打断他:“等等,这轮惩罚我自己定。”
他侧过身,手肘搭在厉桉的沙发扶手上,凑到他脸前:“罚我的小桉桉亲我一下。”
他转头朝沈俟暝挑挑眉:“怎么样,比你的惩罚有意思吧?”
沈俟暝懒得理他。
见厉桉没反应,江翎又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要是不愿意,我亲你也行啊。”
应年坐在不远处,听着这无理又荒唐的要求,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才第一次看清名为厉桉的人的模样——混血骨相冷硬利落,却因一双极罕见的绿瞳显得格外沉郁,裹着一种疏离的、近乎病态的清冷感。
他垂着眼,连眼睫都没颤一下,仿佛没听见江翎说的话,也没看见他凑过来的脸。
江翎笑了一下,直接在他脸上用力嘬了一口。
沈俟暝扫了他一眼,像是没忍住吐槽:“你能要点脸吗?”
江翎拿起酒杯,跟他的杯子“叮”地碰了一下,笑得贱兮兮:“要脸有什么用?你看我这张脸,风靡万千,可架不住我家小桉桉不吃这套啊。”
话一说出,空气里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下来,众人也跟着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酒香混着低声的闲谈,慢慢漫开在房间里。
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谢承祈半扶半搂着醉醺醺的应年,刷卡时,应年的头还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滴”地一声,房门弹开。谢承祈刚关上门,应年就突然伸手,一把将谢承祈推开,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谢承祈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应年的发顶:“应会长是想反客为主吗?”
应年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承祈左耳的耳垂,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谢承祈,你怎么不戴耳钉了?”
谢承祈呼吸一滞。
应年抬眼,眼神蒙着一层水汽,像浸在酒里的玻璃。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谢承祈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在看向自己时,总像盛着一整个揉碎的星夜,深不见底。
“谢承祈……你的眼睛真好看。”
谢承祈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腰。
“应会长喜欢吗?”
“喜欢。”
应年答得毫不犹豫,像个得到糖的小孩,眼睛亮得惊人。
他微微仰头,双手搭在谢承祈的肩膀上,在那双他刚刚夸过的桃花眼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一片雪落在眼睑上,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应年的唇瓣还沾着温热的酒气,亲完之后没立刻退开,鼻尖蹭过谢承祈的眼睑,声音软得像化进风里:“……喜欢你。”
谢承祈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几乎要掐进应年的腰侧。
他听过应年说“不躲了”,听过他说“喜欢”,却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喜欢你”——不是心软的退让,不是礼貌的回应,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滚烫的心意。
有那么半秒钟,谢承祈甚至怀疑是自己醉了,幻听了这三个字。积压了太久的克制和不安在这一秒碎得彻底,连心跳都快得要撞碎肋骨。谢承祈扣住应年的腰,猛地将人转了个方向,把应年按在门板上,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轻碾,带着酒意的热。应年还懵着,谢承祈的舌尖已经轻轻顶开了他的牙关,探了进去。
应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谢承祈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在耐心地引导,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回应。谢承祈的舌尖轻轻扫过应年的齿尖,勾着他的舌尖纠缠,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跟着乱了。
应年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深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谢承祈的衣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想推开,却浑身发软,差点忘了呼吸。
直到应年快喘不过来气,谢承祈才缓缓松开他,拇指轻轻擦过应年被吻得泛红的唇瓣。
应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受惊的模样:“你、你干嘛亲我?!”
谢承祈看着应年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应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那、那你也不能亲我……”
应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梗着脖子,脊背绷得笔直,像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强撑着气势的小猫。
“为什么?”谢承祈往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他重新圈回自己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丝蛊惑。
“我、我是男生,”应年鼻尖急得发红,连话都磕巴了,只想抓出一个能拦住对方的理由,“而、而且你……”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承祈就打断了他:“应年,我不在乎这些。”
“那、那我们也还没有在一起,”应年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他不敢看谢承祈的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推拒的力量轻得像挠痒,声音里还裹着酒后的委屈,“你、你不可以亲我,也不可以抱我,更不可以……”
谢承祈没应声,只是低头,又在他发红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扣在应年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人贴得更紧,语气是全然的笃定,又掺着几分化不开的深情:“应年,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
应年小声念了一遍,尾音轻飘飘的,带着点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悸动,眼睫乱乱地颤了颤。
“所以,应年小朋友,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应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尽是认真的深情,轻轻点了点头。
谢承祈扣在应年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与引导,而是带着破釜成舟的急切与狠厉。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咬着应年的唇瓣,舌尖蛮横地顶开牙关,卷着对方的舌尖狠狠搅动,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所有隐忍的爱意与占有欲,都尽数灌进这个吻里。
应年被吻得浑身发软,像条濒死的鱼,只能无力地趴在谢承祈的身上,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急促的心跳,还有那近乎要将他吞噬的浓烈爱意,连空气都被掠夺一空,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湿热与滚烫。
“承祈……”
应年在吻的间隙里,艰难地挤出一声气音,带着细碎的喘息,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回应。
谢承祈的动作顿了一瞬,却没有退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吮吸着他的唇瓣,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骨血里。应年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可谢承祈依旧没有松开他,只是将吻压得更深,舌尖扫过他齿尖的每一处,带着近乎贪婪的不舍。
直到应年的身体开始发软,几乎要顺着门板滑下去,谢承祈才终于稍稍松了力道,却仍抵着他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应年,看着我。”
应年睁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色里,里面翻涌着的,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谢承祈再次低头,这一次的吻变得无比温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描摹珍宝,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带着极致的珍视与缱绻,将刚才的急切与狠厉,都揉进了这绵长而深情地触碰里。
谢承祈把浑身发软、带着酒气的应年打横抱到卧室的床上。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浸得发潮,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谢承祈伸手去解应年外套的拉链,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就听见怀里的人软乎乎地开口:“谢承祈,你是要和我上床吗?”
那语气带着醉酒后的懵懂,却又勾得人心里发痒。
谢承祈的眉头皱起,眼底沉了沉,声音压得低哑:“应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应年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像只乖巧又勾人的小兽。
谢承祈压下心里的燥动,拨开他额头上被汗打湿的碎发:“我不和醉酒的小朋友上床。”
听到这话,应年急了,连忙拽着他的手反驳道:“我不是小朋友。”
谢承祈看着应年这副勾人又不知道危险的模样,低骂一声,褪去应年身上的衣裤,伸手拉过被子,牢牢罩住他光溜溜的身体,转身去了卫生间。
谢承祈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掀开被子,目光骤然凝住。
方才匆忙间没看清,此刻在房间暖光下,应年的身体一览无余——侧腰、肋下、小腹和腿上,都布着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旧疤,像被人刻意藏在衣服下的秘密。
谢承祈的眉峰蹙成一团,就那样站在床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痕迹,心像是被一根细针反复刺穿,闷得发疼。
应年被他这样专注又冷厉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地往床里缩,伸手去扯被角。
“谢承祈,你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应年的手放碰到被角,谢承祈便在床边蹲下身,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谢承祈的指尖先落在应年侧颈那两道熟悉的疤痕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凹凸的皮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止不住地发颤:“这是谁弄的?”
应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醉酒的飘忽:“不小心蹭到的。”
谢承祈显然不信,指尖从颈间移开,缓缓滑过他肋下一块伤疤,眼底只剩沉得化不开的疼惜与冷意:“身上这些,也都是不小心蹭到的?”
应年呼吸微顿,片刻后才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没再给出更多的解释。
“应年,不许撒谎。”
被戳穿的应年无措地张着嘴,像是要解释,又像是要反驳,可最后他还是合上唇瓣,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承祈,什么都没说。
谢承祈看着应年眼底的水汽,便没再逼问。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毛巾,一点点擦过应年的肩颈、手臂和腰腹,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他。
等把人擦得暖烘烘的,再拉过被子,从脚踝到肩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应年半睁着眼,眼神蒙着水汽,又一次喊他的大名:“谢承祈,你真的很像一个爱操心的小老头。”
谢承祈强硬地扯了下嘴角,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嗯,只是你一个人的小老头。”
他俯身,在应年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的像羽毛的吻:“睡觉吧,小醉鬼。”
等应年的意识从那片温热里抽离,谢承祈已经不在床边了。应年撑起身子,裹着被子滚到床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客厅。
谢承祈正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一只手随意地塔在额前。
一小时前的恒温花房内,谢承祈和沈俟暝并肩立在落地窗前。
“查清楚,既省事又好把控,不是吗?”
谢承祈吐了口烟,语气淡得随性散漫:“我又不是你,才不会把时间精力耗在这种无所谓的窥探上。”
沈俟暝冷笑一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谢承祈叼着烟深吸一口,淡白色的烟圈从唇间漫出,混着清冽的烟草香缠绕在两人之间。他的目光落向正喝酒的应年,声线沉了几分:“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慢慢走出来才算数,抄近道作弊得来的,从来都不算真的懂。”
应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望了过去。
谢承祈见人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刚要开口,应年便一言不发地夺走他唇间的烟,含住,吸了一口。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将一口烟,尽数吹在了谢承祈脸上。
辛辣的烟味混着酒气扑过来,撞得谢承祈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应年已经转身走回桌旁,指尖在烟蒂上捻了捻,直到火星彻底熄灭,才抬眼,又一次朝谢承祈望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谢承祈睁开眼。
看见应年赤着脚站在面前,谢承祈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没压住火气:“怎么下来了?还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应年被他凶得一愣,裹紧了被子,眼尾有点红,声音委屈巴巴:“你好凶。”
谢承祈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我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应年立刻钻进谢承祈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谢承祈,你为什么不上床睡觉?”
醉酒后的应年,像只卸下了硬壳的小兽,格外粘人、乖顺,和平常里那个永远带笑、凡事都自己扛的应会长判若两人。谢承祈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那些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妥帖,从来都不是毫无防备的柔软,而是层层包裹的铠甲。
谢承祈的喉咙滚了两下,酸涩感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沉,堵得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轻轻按了按应年的后脑勺,喊他:“应年。”
“嗯?”
谢承祈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揉进骨肉里。
胸腔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翻涌,堵得他喉头发紧。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苦。
应年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了过去,双手还牢牢抓着谢承祈的后背,像抓着唯一的浮木。谢承祈等他睡熟,才一手托住他的臀,一手稳住他的腰,就着这个姿势稳稳将人抱了起来。
应年歪靠在他肩窝,整个人蜷成一团,手还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连睡梦里都带着点不安的依赖。谢承祈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生怕怀里的人被晃醒。
回到卧室,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指尖一点点掰开应年攥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指,再替他把被子拉到下颌,掖得严严实实。
谢承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片刻,目光一寸寸扫过应年安静的睡颜,那些藏在笑意下的伤痕,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直到应年的呼吸彻底平稳,他才起身,关了灯,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安静留给了那个在梦里也还在伪装柔软的人。
谢承祈退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带着酒气的“喜欢你”。
狂热还在骨血里发烫,可他偏要按住那股冲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醉话,不算数的。
应年太会迁就,太会替人着想,他怕这只是酒精催生出的温柔幻觉,怕天亮酒醒,人又会缩回那层永远带着笑的铠甲里。
他可以等,可以慢慢圈着他,可他要的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而是应年醒醒过后,依旧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沙发扶手,他望着卧室门的方向,在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一点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