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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暂得心安 “锁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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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年是被宿醉后的钝痛慢慢拽醒的。
眼皮重得像压了铅,他费力睁开眼,视线先撞进一片陌生的洁净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而干净的木质香调,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连呼吸都陷在陌生的、带着暖意的织物里。
应年撑着身子坐起,昨夜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酒精带来的昏软,自己主动凑过去轻吻对方眼睫的触感,谢承祈覆下来的、带着温度的吻,以及那句沉在心底的话。
应年呆滞了两秒,耳尖慢慢漫上薄红,嘴角却先一步,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应年套上昨晚的衣服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台面上的牙刷已经被挤好了牙膏,膏体规规整整地伏在刷毛上,像有人特意等他醒来。
刷完牙,应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凉意顺着毛孔渗进去,稍微驱散了些宿醉的昏沉。他拿起毛巾,按在脸上,细细擦过脸颊和下颌,再把毛巾从脸上缓缓拿开。
抬眼时,正好透过镜子,看到谢承祈正倚在浴室的门框边。
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修身针织衫,趁得肩线利落又挺拔,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他随意地靠着门框,目光落在应年身上,带着一点得逞似的、漫不经心的笑。
“应会长,早上好呀。”
应年放下毛巾,转过身,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早上好。”
谢承祈走上前,不等应年反应,便俯身一手抄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臀,将他整个人往肩头一甩,稳稳扛了起来,走出浴室。
应年整个人悬空,重心骤然歪在对方肩头,下意识地抓住谢承祈的后背,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承祈,你要干嘛,快放我下来。”
谢承祈的笑声从胸前滚出来,带着点得逞的轻佻,手掌在他腿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谁让应会长又不听话,不喜欢穿鞋的话,我就只好扛着你走了。”
应年又气又窘,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肩背,声音软了下来,无奈地讨饶着:“我听话,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谢承祈脚步没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好。”
他一路把人扛到餐桌前,才托着应年的腰,小心将他放在椅子上。谢承祈转身从餐边柜上拿过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放在应年面前,杯壁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先喝杯蜂蜜水,你昨晚喝了太多酒,胃会不舒服。”
应年拿起水杯喝了起来,甜甜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压下了宿醉后的闷胀感。应年喝完放下杯子,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的蜜渍,眼睫轻轻颤了颤,嘴角极轻地向上扬也一瞬,眉心舒展,眼底漾开一点转瞬即逝的软乎乎的满足。
这细微的小表情,谢承祈再熟悉不过——每次应年吃到喜欢的,或是尝到甜味时,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短暂却真切,戳得他心里发软。
敲门声适时响起,笃、笃、笃,三声轻叩,分寸感十足。
谢承祈收回目光,起身去开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推着银质餐车缓步进来,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二位。”
他将餐车稳稳停在餐桌旁,动作安静又利落,把蒸笼、粥品、点心一一整齐摆放在桌面上,全程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等全部布餐完毕,服务生才微微欠身,轻声道:“祝二位用餐愉快。”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应年轻声道了句谢,目光落在桌上,一眼便认出是地道的广式早茶。
一叠叠小巧的竹制蒸笼冒着淡淡的热气,水晶虾饺皮薄透亮,裹着饱满粉嫩的虾仁;豉汁凤爪色泽红亮,浸在浓香酱汁里;叉烧包外皮松软,流沙包微微鼓胀,还带着刚蒸好的温润;一旁摆着绵密软糯的艇仔粥,搭配着清爽的小菜与蘸料,香气清浅却勾人,整整齐齐铺满一桌,看着就格外熨贴。
应年鼻尖微微翕动,盯着蒸笼看了几秒,才开口:“好巧,我妈妈是广东人。”
谢承祈在应年对面坐下:“真的呀?那应会长会说粤语吗?”
应年摇摇头:“她没教过我。”
谢承祈见他兴致似乎不是很高,便没继续下去。他夹了一只水晶虾饺递到应年跟前:“应会长可要多吃一点,这么轻,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
应年顺势接过虾饺,眼里满是认真:“是吗?我明明每顿都有好好吃的。”
谢承祈低笑出声:“光我撞见应会长不去食堂吃饭,就不止一次了,还嘴硬。”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应年,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就应该把你锁在我身边,每顿饭都看着你吃才行。”
应年没接话,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只水晶虾饺,抬手送到谢承祈唇边。
应年眼底的温柔揉碎在晨光里,语气轻快又自然:“好啊。”
“那你要锁我多久?”
谢承祈张口咬下虾饺,慢慢嚼完,才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玩笑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认真,语气层层递进,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锁到你心甘情愿,锁到你再也不想离开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应年,一字一顿,重若千钧:“锁一辈子。”
应年的指尖轻轻颤了下,筷子尖在瓷碗沿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早就知道谢承祈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就会把话说得这样重,重到像要把一辈子都打包塞到他面前。可他还是没忍住,心跳快得不像话。
应年缓缓放下筷子,起身,脚步很轻,却带着无比清晰的笃定,一步步走向谢承祈。在他身边站定,又慢慢坐下,侧过脸时,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明亮,声音却掷地有声:“那就不用锁了。”
“我早就属于你了,不是吗?”
谢承祈的心脏像被按了太久的火山猛地炸开,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滚烫顺着血管轰然漫开,震颤顺着四肢百骸渗进来,让他整个人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栗。
谢承祈伸手扣住应年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自己身前,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贴着后颈轻轻一按,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瞬间缠在一起,连空气都烫得发颤。
“应年。”他先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确认身边的人是真实,不是他的幻觉。
“嗯?”应年尾音还带着一点笑意,下一秒就被彻底堵住。
谢承祈吻上去的时候,力道几乎是撞上来的。
唇瓣相贴的瞬间,他就没打算留余地,舌尖强硬地顶开应年微阖的唇,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蛮横又急切地缠了上去。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应年整个吞进身体里,每一下都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唇齿相磨,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夺走。
应年起初还生涩地回应着他,像个努力做好的学生,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搭在他肩头。可不过片刻,就被这过于强势的深吻搅得浑身发软。原本还能跟上的节奏彻底乱了,腰腹一酸,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沉,彻底挂在谢承祈身上。
谢承祈扣着应年后颈的手微微收紧,不让他退开半分,舌尖勾着他反复纠缠,力道重得让应年连轻喘都漏不出来,只能被动承受。他吻得专注又失控,从舌尖到舌根,一遍一遍碾过,像是在把那句“锁一辈子”,一字一句烙进吻里。
力道太急太沉,唇齿间措不及防擦过,应年舌尖猛地一疼,一丝浅淡的腥甜味在齿尖漫开。
应年的手死死攥着他身上的针织衫,浑身的力气都被这一个吻抽得干干净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谢承祈抱着他、吻着他,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直到应年喘得几乎接不上气,微微偏头想躲,谢承祈才稍稍松了半分,却依旧贴着他泛红的唇,低哑着喘着气,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角,又咬了咬他的下唇,不肯放他逃开。
“承祈……”应年终于挤出一点声音,细得像线。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谢承祈肩头,脸颊侧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处。急促的喘息尽数洒在谢承祈的锁骨和颈侧,带着刚被吻过的湿润热度,一下又一下,烫得谢承祈脊背发紧。
谢承祈低笑一声,喉结滚动的震动清晰地传进应年耳朵里,带着得逞的哑:“应年,是你先勾引我的。”
应年的手臂虚虚环着谢承祈的脖颈,胸透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发颤,喉间溢出细碎的、没平复过来的轻喘。耳尖和脸颊红得像浸了热水,鬓角的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泛红的皮肤上,整个人软得一碰就化。
“……还要吃饭。”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细弱又带着点倔强的鼻音,尾音还飘着未散的喘息。
谢承祈垂眸,指尖勾了勾他汗湿的鬓发,语气里裹着慵懒地挑逗:“应会长怎么这么弱不禁风,还有力气吗?我来喂应会长吃吧。”
说着就抬手拿过瓷勺,要去舀那碗艇仔粥,应年却先一步按住谢承祈的手腕,力道轻得像羽毛:“我自己来。”
谢承祈挑眉,没拦他,只轻轻地扣在了应年的后颈,让他能稍稍直起身。应年缓了缓,才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还红着,却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温和,只是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像蒙了层纱。
应年伸手去够勺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碰到勺柄就被谢承祈先一步握住。对方的掌心裹着他的手,稳稳拿起勺子,语气里还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还是我来吧。”
谢承祈舀了一勺艇仔粥,先凑到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应年唇边。
“不烫了。”
应年张口,温热的粥刚碰到舌尖,就扯到了那处破口。他疼得轻“唔”一声,眉头蹙了蹙,舌尖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怎么了?”
谢承祈的动作骤然顿住,脑海里闪过刚才吻得失控的瞬间,眼底迅速漫开一丝痞气。他看着应年微蹙的眉,指尖在他后颈轻轻蹭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衅。
“是我不好,我太用力了。”
应年抬眼瞪他,耳尖红得更甚,刻意板起脸,语气里裹着十足的佯装生气:“一点诚意都没有。”
话音落,他直接夺过谢承祈手里的勺子,自顾自地小口喝起粥来。舌尖还在疼,每一口都带着细微的刺,却偏要吃的慢条斯理,像是在无声地较劲。
谢承祈支着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倾身靠近,在那片依旧发烫的耳尖上,落下一个吻。
应年的衣服早已被汗打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谢承祈见状,让人送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过来。衣服是洗过的,上面还有着谢承祈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吃完饭,谢承祈强硬要求送应年回家。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应年靠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衣服的布料,半晌才轻声开口:“还是送我到地铁口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应年,我送你。”谢承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执拗地坚持。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承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不悦慢慢沉下去,最后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
车窗外的晨光一片片掠过,落在应年侧脸上,柔和了他温和的轮廓。谢承祈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堵了回去。直到车稳稳停在地铁口,应年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他才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应年。”谢承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应年顿住动作,回头看他,唇角弯起一贯温和的笑,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怎么了?”
谢承祈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应年给他的感觉就像一阵舒服的风,没有固定的形态,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慌,好像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在晨光里。
他转身从后座拿过他的书包递过去,哑声吐出三个字:“明天见。”
“明天见。”应年弯弯眼,接过书包,轻轻抽回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应年站在地铁口,看着谢承祈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直到那抹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进闸机。
车厢平稳穿行在地下,不多时,清晰的报站音缓缓响起:
“前方到站,长乐里站。”
应年随着人流缓步下车,走出地铁站。
晨间的风裹着淡淡的日光,他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向街边一家便利店,抬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