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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界限警告 “我的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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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雪,终于落得声势浩大起来。
漫天碎玉似的雪片被风卷着,密密匝匝地糊在窗上,外头天色被压得发灰,远处的楼宇树木融进一片朦胧的白里。
三楼会议室里暖气烘得人发暖,灯光柔和地铺在长桌上,可一抬眼望见窗外沉沉的风雪,心底还是漫上一层冬日独有的清寒。
老师抱着一摞装订好的资料走进来,将资料分发给每桌,指尖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大屏瞬间亮起,冬令营的行程表清晰地铺在上面。她敲了敲桌沿,声音沉稳地交代:“大家先看一下手里的冬令营安排表,这五天的行程都在上面。”
“简单同步一下,”老师拿起激光翻页笔,红光点在行程表的关键词上,“未来三天,上午统一上大学数学专题课,下午进行阶段性测试,晚上以小组为单位完成课题任务。最后一天,提交研究报告,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场专家讲座,自愿参加,不强制考勤。”
资料纸在众人手中翻出细碎的声响,应年低头看着表格,指尖轻轻划过“小组课题任务”那一行,身旁的谢承祈倒是没看,只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老师按了一下翻页笔,大屏切换到分组名单界面:“好了,安排大家都清楚了。现在进行分组选题,四人一组,按大屏上的名单落座,每组派一位代表上来抽签,确定你们这几天的研究课题。”
名单滚动几秒后定格,谢承祈、应年、江翎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最后一列,赫然是“段映寒”。
谢承祈的脸色一沉。
江翎率先拉着椅子坐下,谢承祈自然地坐在应年身侧,段映寒则提着椅子,不紧不慢地在应年另一侧落座,动作从容。
刚坐定,段映寒偏头,看向应年:“应年,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谢承祈立刻轻笑一声,眉眼依旧温和,话却带着讥讽:“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如果说能分到一个组就算有缘的话,那我和应年的缘分,是不是更大一些?”
段映寒抬眼,目光平静地和他对上,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半分退让:“我只不过是感慨一句,谢同学何必较真。”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已经悄然紧绷。
江翎一看势头不对,越过谢承祈,轻轻碰了下应年的胳膊:“别管他们了,正事要紧。应年,要不你代表我们组上去抽吧?”
应年“嗯”了声,没再看还在明中较劲的两人,起身往台上走去。
片刻后,他拿着抽好的课题纸条回来,两人已经闭嘴了,只是谢承祈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应年在谢承祈的座位上坐下,将纸条平放在桌面,轻声念出:“《连续函数零点存在定理及其推广与应用》。”
老师颔首,用激光笔点了点投影屏上的说明:“各小组确定课题后,即可着手分工推进。本次冬令营不统一安排晚间研究场地,大家可以回各自房间或者在酒店公共区域协作,最终以PPT的形式展示成果,报告需包含定理证明、应用案例及拓展分析三部分。”
江翎把笔记本往桌心推了推,说:“来吧,分工吧。”
谢承祈指尖轻叩桌面,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感:“我来搭整主体框架,核心证明我把关,保证逻辑和严谨性不出问题。”
他说着,侧脸看向应年,眼底带着几分亲昵:“应会长,你帮我整理一下定义和定理表述,再把报告的文字排版和细节校对一下,可以吗?”
应年刚要点头,段映寒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他掠过谢承祈看向应年:“我来负责搜集应用案例和相关文献,补充多元函数情形下的推广内容。这部分需要和你核对报告里的定理细节,方便吗?”
空气里的张力又悄悄绷紧起来。
江翎连忙笑着打圆场,往椅背上一瘫:“那我就负责整合材料,打打杂,摸摸鱼,正好。”
谢承祈瞥了他一眼:“那我们先把核心框架定下来,晚上回房间再细化。”
这几天的冬令营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高强度的集训、随堂小测和小组讨论填满了白天,晚上则是四人各自在房间里对着课题报告反复打磨。
谢承祈把控核心证明的逻辑,段映寒负责补充多元情形的应用案例,江翎整理参考文献,而应年则守在电脑前,逐字逐句校对定理表述,调整LaTeX公式的排版。
谢承祈与段映寒之间的暗流从未停歇,讨论课题时,两人的观点时常针锋相对,看似是学术上的严谨较真,实则每一次交锋都暗藏着不易察觉的较劲。
江翎扒拉着手里的文献,摸出手机跟沈俟暝吐槽。一条条长达六十秒语音发出去,刚发完第十条,后面跟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俟暝把他拉黑了。
江翎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退出页面,点开置顶对话框接着吐槽。
日子一晃,就到了报告提交的前一天晚上。每个人都在各自房间里做着收尾工作,房间里的灯亮到深夜,连窗外的雪都仿佛被这份紧张的氛围压得慢了下来。
晚上的酒店房间里,暖黄的台灯把书桌晕成一片温暖的光。应年坐在桌前,指尖在谢承祈的笔记本键盘上轻敲,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LaTeX公式和文献摘要,他正对着“零点存在定理”的推广条件逐条核对。
窗外的雪还在落,风擦过玻璃的轻响被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外,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低鸣。
谢承祈端着一杯温水过来,轻轻放在应年手边,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碰出一声轻响。
应年的目光没离开屏幕,指着一处微微偏头问谢承祈:“承祈,你看这里,闭区间上连续函数端点异号这个条件,在推广到多元函数时,是不是要换成连通域上的连续映射?”
谢承祈弯腰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应年的耳廓,脸几乎贴在他的侧脸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公式上:“对,多元情况下需要用连通性替代一维的区间概念,否则零点存在性不成立。”
应年“嗯”了一声,注意力重新落回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行补充说明。
谢承祈却没起身,他侧过脸,看着应年垂着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在应年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他飞快地在应年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应年的指尖猛地顿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光标停在一行公式中间。
应年偏过头,撞进谢承祈含笑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暖黄的灯光,像把窗外的雪都融成了水。应年的眉头微微皱起,把头转回去,重新敲起键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别闹。”
谢承祈低笑一声,没起身,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光:“应会长。”
“嗯?”应年指尖没停,目光仍钉在屏幕上。
“你说,我刚刚那一下,算不算‘连续函数在连通域上的零点’?”
应年终于停下敲击,转过脸想瞪他一眼。谢承祈没等他做出反应,伸手扶着应年的脸颊,在他的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像偷了糖似的退开,桃花眼弯成了狡黠的弧度。
“谢承祈!”应年往后退开半寸,抬眼瞪着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谢承祈歪着头,指腹蹭过应年的唇角,笑得又坏又狡猾,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你不要捣乱。”应年的声音压得很平,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
谢承祈往前凑了凑,抵着他的鼻尖,目光盯着他的唇:“怎么是捣乱?我这是在跟你——”
话音未落,谢承祈又得寸进尺地嘬了一口:“——现场验证零点存在性定理呢。”
应年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却还是侧过脸避开对方灼热的呼吸:“你再这样不正经,我就搬去和——”后半截名字还没出口,应年忽然住了嘴。
谢承祈脸上的狡黠笑意瞬间淡了,他挑了一下眉,伸手勾住应年的下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应会长想搬去和谁住?”
应年偏头躲开,重新转回屏幕前,声音绷得更直:“我自己住。”
谢承祈直起身,没再多说。他从一旁拉了把椅子在应年身边坐下,手肘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他,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刚才那点阴鸷的锋芒慢慢软成了温柔的光。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键盘敲击声和空调低鸣混在一起,成了雪夜里最温柔的背景音乐。
应年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键,屏幕上弹出“文件已保存”的提示框,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把它发给江翎,才缓缓合上电脑。金属转轴发出一声轻响,屏幕的光瞬间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暖光。
应年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脊椎一节一节地舒展,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连日对着公式和屏幕的酸胀感顺着脊椎慢慢散开,他闭着眼,长长舒了口气,连带着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就在手臂刚要落下的瞬间,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钳住。
谢承祈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发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了,任务完成。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着,他俯下身,一手托着应年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臀,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应年骤然腾空,手臂本能地抱住谢承祈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在他耳边小声呢喃,带着点无措的软:“谢承祈,你要干嘛……”
谢承祈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笑意:“抱应会长洗澡睡觉啊。”
谢承祈把应年抱到浴室的防滑垫上,没等应年反应过来,就转身出了浴室。
应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长长松了口气。刚才被抱在怀里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可心跳还是快得离谱。
谢承祈刚走出浴室,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消息提示。他走过去拿起来,目光扫过那条来自段映寒的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沉郁。
「段映寒:睡了吗?」
「段映寒:多元函数零点存在性的边界条件补充,我给你送过去。」
谢承祈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视线无意识地飘向浴室磨砂门后模糊的身影。下午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下午考试一结束,他们四人便就着二楼多功能厅的场地,围在桌前讨论课题。应年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定理表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视线。段映寒坐在他身侧,忽然倾身靠近,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睫毛,捻下一点细小的白絮。
“这里沾了东西。”
段映寒语气平淡自然,动作却近得过分。应年愣了一下,轻声道了句“谢谢”,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公式里。
谢承祈那时刚回来,水杯放在桌上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磕碰声。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把水杯推到应年手边,指尖在他的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
等应年被江翎拉去三楼会议室借投影笔,偌大的多功能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谢承祈才抬眼看向段映寒,语气听不出喜怒:“段同学,请你注意分寸。”
段映寒只是淡淡抬了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谢同学希望我注意什么分寸?”
谢承祈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下敲着,眼底的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他的心意从来轮不到旁人觊觎。”
段映寒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语气依旧平稳:“是吗?不过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谢承祈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段映寒挑眉,往前微微倾身,呼吸几乎要擦过谢承祈的耳廓:“机会本就是抢来的。谢同学,现在笃定,是不是早了点?”
谢承祈直勾勾盯着他,缓缓勾起唇角:“那你可以试试。你抢不走他的人,更抢不走他的心。”
应年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暖黄的台灯还亮着,他轻声唤了一句:“承祈?”
没人应答,房间里静得可怕。应年紧了紧浴袍试探着往外走。
下一秒,就被一个结实的怀抱从身后圈住。谢承祈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带着冷意,拂在他泛红的侧颈。
应年被激得一哆嗦,刚偏头去看他,唇瓣就被狠狠堵住。谢承祈吻得又凶又急,舌尖敲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要把白天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谢承祈从正面抱住应年,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颈,边吻边往床的方向走。走到床边时,他猛地一松手,应年便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
没等应年反应过来,谢承祈已经跨坐在他身上,再次吻住了他。不知何时,应年身上的浴袍已经松散开,谢承祈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他发烫的肌肤,每一处触碰都像在描摹他的轮廓。
谢承祈弯着桃花眼,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应会长这里粉粉的,和你一样好看。”说完,他便俯身落下一个吻。
“你闭嘴……”
谢承祈用实际行动向应年诠释如何“闭嘴”。
“别、别这样……”
谢承祈佯装听不见。
“你好乖啊,应年。”谢承祈起身,舔了下嘴角。
他拨开应年额前的碎发,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这么乖,是在勾引我吗?”
心跳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撞裂肋骨。
应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怕,应年。你看,一点都不可怕。”
应年听着他睁眼说瞎话,掌心仿佛被烫出了个洞,像他此刻的心。
在理智濒临溃散之际,应年指着床头柜上的盒子:“那个,你不戴吗?”
谢承祈闻言一挑眉,故意装委屈:“应会长,我可以不戴吗?”
应年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就……不怕我不干净吗?”
谢承祈愣住,方才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幻化成钻心的痛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蜷缩着、眼神里满是自我厌弃的人。桃花眼沉得像深潭,心尖微微发颤。
应年看着他,像在等待一场漫长的审判。
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到对方、想要推他的那一刻,应年得到了答案。
“谁说的?”
谢承祈的声音哑得发紧。
他稳稳捧着应年的脸,额头抵着他的。
“你是神,是最干净、最纯粹的神。”
“我的小神明,从来都一尘不染。”
应年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砸在谢承祈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谢承祈微微蹙起眉:“放松点,宝贝。”
“有人……敲门……”
谢承祈攥住应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别紧张,是段映寒。”
“应会长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应年还没想明白段映寒为什么会来,身体就骤然腾空。
谢承祈抱着他,朝玄关走去。
“应会长要是不想被发现,就让他赶紧走。”
“应年?”段映寒听到声响,试探叫道。
应年刚吐出“映寒”两个字,谢承祈便不安分。
“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段映寒站在门外,瞬间就明白了里面的情形。他没再多问,只是平静地说:“那我给你放门口。”说完便转身离开。
“映寒?应会长叫得这么亲密,嗯?”
应年收紧胳膊,安抚道:“不叫了,你别生气……”
应年很害怕谢承祈生气。这是家暴与校园霸凌留在他身上的后遗症。长久以来,他只有足够乖顺、足够懂事,才敢奢求少受一点伤害。所以在谢承祈面前,他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觉得自己不乖,更怕因此被讨厌、被丢弃。
谢承祈的火气瞬间就被他这副模样浇灭了。
等一切平息下来,应年已经彻底脱力,整个人软在谢承祈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谢承祈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刚才的侵略感瞬间褪去。
谢承祈小心翼翼地把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他把应年放进浴缸,手刚触到皮肤,就被应年按住,轻轻摇头。
谢承祈解释道:“不来了,我帮你弄干净。”
“我自己来……”
应年觉得羞赧,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谢承祈配合地把眼睛闭上:“好,不看。”
清洗干净后,谢承祈用浴巾把应年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应年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缓,眉头还微微蹙着。谢承祈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在耳边低声说:“下次不准再这么叫他了,嗯?”
嗯,下次不许再这么凶了。应年迷迷糊糊地想着,却无力回应,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在无声地依赖。
谢承祈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雪夜里独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