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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使草莓 [I 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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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祈从浴室里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漫过锁骨,隐入宽松却依旧衬得身形挺拔的深色家居服里。
他随手抓了抓半干的头发,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期待,慢悠悠往玄关走。
门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手拧开门把手。
几乎是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淡去。
“谁让你来的?”
电梯门在楼道里滑开,应年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按响门铃。
门被拉开。
“应工?”Kai靠在门框上,看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
应年怔愣了一秒钟,随即脸上挂起温和的笑,语气平稳无波:“Kai先生,我是来拿文件的。”
Kai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熟稔:“快进来吧。”
“不用了,我拿完就走。”
谢承祈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直接挡在Kai和应年中间,语气随意:“应工大老远跑一趟,不进来坐坐?”
应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松垮浴袍上,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不知道谢总家里有客人,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提着公文包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蜷了蜷。
谢承祈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
Kai一看这架势,立马打圆场:“我去给应工洗点水果。”说着便溜进了厨房。
“应工进来吃点水果吧,也不能让人白跑一趟,是不是?”
应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谢承祈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肘,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
电视上正放着一部老电影,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谢承祈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应年面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拿文件。”说完,谢承祈转身走上楼。
应年的目光扫过电视上的电影,是一部爱情片。
应年看着影片里的男女主,不知不觉走了神。
电视里的台词轻缓流淌,像落在心上的羽毛:“I have struggled in vain and I can bear it no longer……”
Kai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了过来,在应年身边的空位坐下,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应工吃点水果吧。”
“谢谢。”
应年回过神,拿起一颗草莓,指尖稳稳地捏着果蒂。他刚把草莓递到唇边,还没碰到,谢承祈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你还不走?”
应年动作一顿,随即放下草莓,抬手抓过身旁的公文包,动作流畅地起身。
刚抬起屁股,肩头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
谢承祈没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指尖掐着他的肩线轻轻一按,就将他重新按回沙发里。
“我说的不是你。”
Kai打了个哈哈,起身就往玄关走,换好鞋子冲客厅扬了扬手,语气轻快又识趣:“应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Bye——”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了门。玄关门被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电视里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独自回响。
应年再次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攥住。
这一次,谢承祈的力道重了些。他牵着应年的手腕,绕到沙发前,双腿微微分开,稳稳抵在应年的膝盖两侧,将人圈在了沙发与自己之间。
他俯身逼近,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扫过应年的脸颊。
“应工急什么?”
谢承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他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应年侧颈那两道疤痕,动作不算轻柔,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是我的合伙人,认识很多年了,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应年微微偏头,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又没问,谢总这么着急解释,是怕我吃醋?”
谢承祈抬眼,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他,像是要透过那层温和的表象,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谢承祈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应年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唇上。
“难道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吻了下去。
电视里的电影恰好推到告白的高潮,那句台词顺着光影砸下来,烫得人浑身发颤:“You have bewitched me, body and soul, I love, I love, I love you.”
这个吻没有任何铺垫,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与占有欲,力道很重。
唇齿相碰的瞬间,应年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却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谢承祈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肆意地探索着。
他一只手依旧攥着应年的手腕,按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扣住应年的后颈,指尖嵌入柔软的发间,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
应年今晚本来就没吃东西,浑身的力气都透着虚,只是抬起空着的手抵在谢承祈的胸口,推拒的力道轻飘飘的,像是棉絮落在磐石上,毫无作用。
应年偏头,试图躲开这个过于炽热的吻,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却依旧维持着理智:“谢承祈,你又发什么疯?”
谢承祈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却又被一层极淡的克制包裹着。
谢承祈看着应年泛红的唇瓣,拇指轻轻摩挲着,声音哑得厉害:“想尝尝,应工的嘴,是不是这么硬。”
话音未落,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依旧带着力道,却多了几分辗转的缠绵。谢承祈扣着应年后颈的手稍稍放松,却依旧不让他有丝毫躲开的余地。
唇齿的厮磨间,带着草莓的清甜,与谢承祈身上的沐浴露气息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良久,谢承祈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他的,指腹轻轻拂过应年被吻得红肿的唇瓣,餍足地确认道:“明明很软。”
应年喘得厉害,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你闭嘴。”
谢承祈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这幅样子可爱得紧,没忍住又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
谢承祈坐到沙发上,顺势将应年更紧地拥进怀里,拿起茶几上一颗饱满的草莓,递到应年嘴边。
应年张嘴时故意用牙尖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非要报复回来。
谢承祈低笑一声,用指腹擦去他额角细密的汗:“应工这是还想再咬回来?”
应年不理他,含住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弯了弯眼,露出一点放松的小表情:“好甜,这是什么草莓?”
谢承祈弯着桃花眼,目光认真又温柔:“天使草莓。”
应年嘴里的甜瞬间化作了一股尖锐的酸,顺着喉咙刺进心里。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天使草莓”这四个字,不是甜腻的念想,而是一把淬了冰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最久、最不敢触碰的地狱之门。
脑海里忽然涌入那天的画面——手机屏幕亮起,谢承祈的声音透着电流传来,而他,正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困在方寸之间,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光。他强忍着耳膜的震动,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硬生生斩断了那最后一丝救赎。
那是他以为的永别,是他亲手把那束光推开。
可现在,这束光不仅没走,还被谢承祈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他面前。
应年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承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恐、后怕,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了那副惯常的温柔笑涡。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应年不敢再看谢承祈的眼睛,怕自己泄了底,怕问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眼泪就会掉下来。
而谢承祈,在应年指尖微颤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崩塌。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也不需要应年亲口解释。那瞬间的僵硬、眼底藏不住的恐惧,还有那强撑的笑容,已经足够让谢承祈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一样疼。
他清楚那三天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张被铁链捆绑、满身狼狈的照片,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恨不得把那个混蛋挫骨扬灰。他知道应年是怎么咬着牙撑过来的,知道他是怎么用一句“分手”,把自己从绝望里拽出来,又硬生生丢回黑暗的。
所以当应年红着眼眶,强装无事时,谢承祈没有追问。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替他挡住那些过往的风雨。
谢承祈低头,在应年泛着薄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抚平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年年,”
这是谢承祈第一次这样叫他,尾音放得极软,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应年身体猛地僵住。
谢承祈却仿佛没察觉,只是收紧了怀抱,将下一句话,郑重地烙进他的耳膜里:
“从你推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真的放开你。”
他又拿起一颗草莓,用指腹细细擦去上面的水珠,递到应年嘴边,指尖轻轻抚上他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臂,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以后,没人再能抢走你的天使草莓了。”
[I love you.Most ardently.]
胸腔里沉睡着的旧记忆,伴随着脑海里这句热烈而奔放的台词,慢慢醒了过来。
应年张嘴轻轻含住那颗草莓,把脸深深埋进谢承祈的怀里,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衣料,那里有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儿,谢承祈才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小心翼翼地试探:“今晚留下来,好吗?”
应年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点暖意,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都这么晚了,你还想赶我走吗?”
谢承祈没说话,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像是怕惊扰了怀里这个刚从噩梦里被拉出来的人。
“谢承祈,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应年的手虚搭在他肩上,声音还有点哑。
“不放。”谢承祈说着,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谢承祈!”
应年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收紧胳膊,垂着眼睫开口:“你怎么这么喜欢抱我?不重吗?”
应年一米八几的个子,再怎么清瘦,也是个骨架分明的成年男人,份量绝对算不上轻。可谢承祈抱得稳当,仿佛他轻得像片羽毛。
谢承祈掂了掂怀里的人,确认道:“不重啊,还是和以前一样轻。”
他指尖摩挲过应年凸出的肩胛骨,眼底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漫上来,“都瘦了。”
这话里潜藏着一种隐秘的沉重,应年不禁诧异了一瞬。
谢承祈一直把人抱到浴室才轻轻放下,指尖勾了勾应年的下巴:“应工可以自己洗澡吗?要不要我——”
“不要,你出去。”应年飞快地打断他,把人往外推,耳根却红了起来。
谢承祈低笑一声,顺从地退了出去:“好。”
浴室门咔嗒一声合上。应年的目光扫过洗手台,在一堆谢承祈惯用的冷调洗护旁,看见了一块包装简单的白檀香皂。
谢承祈走下楼,想把文件放到应年的公文包里,刚拉开拉链,就看到了里面那个几乎没有动过的打包盒。指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应年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暖融融的香味。
他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走到餐厅时,谢承祈正坐在餐桌旁等他,面前摆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两个溏心蛋。
谢承祈抬眼看向他:“还没吃饭吧。”
应年攥了攥手里的毛巾,有点无措的低下头:“我、其实……”
“快坐下,”谢承祈打断他,把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应年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先前的惊惧仿佛都被这碗热面的温度融化,轻轻“嗯”了一声,接过筷子。
应年刚坐下,谢承祈便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起身离开。
隔了不过短短数十秒,熟悉的脚步声便折返回来。
谢承祈拿着吹风机走过来,顺手将电源插在餐旁的插座上。
应年愣了一下,筷子还举在唇边,暖热的风便落在发间。他紧绷着肩膀,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热意。
谢承祈的手指顺着发顶轻轻插入,又顺着发丝细细拨动着,一寸寸撩拨着他乱掉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