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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蝴蝶效应 “我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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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年在客卧的床上侧躺着，呼吸渐匀。夜越来越深，浓烈的紫丁香香气飘进了房间，如同轻柔的围巾将他包裹。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应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心里骤然一沉，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人脚步轻缓，像只幽灵，一点点飘到床边，又停住了。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应年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要悄悄松口气，床沿忽然微微一沉——谢承祈俯身爬了上来，掀开被子钻进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应年全身都浸在雪松的冷香里。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卷遍了全身的神经。
谢承祈的鼻尖抵在应年的颈窝，像一头终于寻到归处的兽，贪婪地蹭着、汲取着这朝思暮想的气息。那是漂泊了十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锚点的踏实感。
忽然，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承祈不自觉地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埋在颈间深吸了一口，哑声喊他的名字：“应年。”
没有回应。
他的唇瓣轻轻贴上应年侧颈处那两道疤痕，声音里是压抑了十年的沙哑与依赖：“……就是很喜欢抱你，只有抱着你，我才睡得踏实。”
话音落下，他又在应年的后颈落下一吻，呼吸渐渐平稳：“晚安。”
月色安静流淌，床侧的阴影里，没人看见那片被应年枕着的枕套上，悄然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很快被夜的凉意悄悄晕染，融进了夜色里。
谢承祈等到怀里的人呼吸沉下来，才慢慢睡过去。
整个夜里，他都沉浸在这沁人心脾的皂香之中，仿佛他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第一次打开了生命之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生重复了三遍，应年指尖悬在挂键上，迟迟没有落下。他坐在餐桌前，指节无意识地摸索着冰凉的手机边框，直到谢承祈把一杯温好的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才猛地回过神。
“怎么了？”谢承祈的声音很轻，像清晨穿堂而过的紫丁香，清冽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应年抬起头，习惯性地弯起嘴角，把那点慌乱藏进笑意里：“没事。”
可那点笑意太浅，连眼底的沉郁都遮不住。应年低头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口那片空落落的慌。
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勺子碰在瓷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到了地下车库，谢承祈开口：“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了，我开车。”应年下意识地拒绝，刚摸出车钥匙，就被另一只手抢先握住。
谢承祈从他手里抽走钥匙：“那就开你的车。”
应年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我要先回家一趟，谢总忙的话——”
“不忙。”谢承祈打断他，没有多问，语气平稳得让人安心，“我陪你。”
电梯升至应年家的楼层，他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径直走到对面，抬手敲了敲门。
这套房子是应年咬牙买下的，只为了能离颜昱近一点，方便照看他。
“颜昱，你在家吗？”
指节扣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屋里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人来开门。
应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带着慌乱：“颜昱不见了。”
谢承祈伸手，轻轻顺了顺他后颈的碎发，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说着，谢承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冷得像冰的声音：“有事？”
“把电话给你弟。”
谢承祈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把手机递给应年。应年接过，指尖都在抖，声音压得很低：“颜昱？”
“应年。”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应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颜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没事，说了不用担心我了。”他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用气音飞快地说，“我回家之后再和你解释。”
“嗯。”
电话挂掉，谢承祈侧头看他，桃花眼弯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应工现在可以安心去上班了吗？”
应年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嗯。”
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应年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问道：“你和沈俟暝串通好的，是不是？”
“怎么会？我可没他那么没分寸，连句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人带走。”
谢承祈的声音很稳，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应年轻笑一声，脸色却沉得厉害：“他是直接抢，你是绕着弯子骗。本质上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无疑是在给谢承祈定罪了。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想到自己藏在私心之下所有笨拙的靠近、克制的温柔，在应年眼里，居然通通被定义成了卑劣的算计。
“应工怎么可以这么说？”谢承祈指尖发凉，却还是固执地牵起应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我对你的真心，应工当真感受不到？”
电梯门恰在这时“叮”地一声开了，打破了这片刻的僵持。应年抽回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快走吧”，转身出了电梯，把谢承祈甩在身后。
谢承祈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发暗，心里又慌又涩，像被揉进了一把湿冷的沙子。
他快步跟上去，上了车。车厢里一路无言，只有引擎的低响，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车子平稳驶入天文台园区内的停车区，谢承祈熄了火，跟着应年一起下了车。
清晨的风裹着园区里槐花的香气，应年关上车门，侧身看向谢承祈，像是在驱赶外来入侵者：“你怎么还不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Kai爽朗的声音：“Chase，应工！”
应年转过身：“Kai先生。”
他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试验区的动静，几名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小心翼翼的抬着印着Year Nox银灰色logo的防震木箱，脚步轻缓地往试验区中间的恒温减震基座挪，防尘膜在晨光下泛着细弱的光泽。
Kai快步走过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承祈沉得发暗的脸，顿了顿，冲应年笑着点头：“昨晚Chase应该把仪器签署的文件给你了吧？”
“嗯。”应年应声，跟着Kai边往那边走，边听他介绍。
谢承祈落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仪器上，实则没放过应年和Kai对话里的每一个字，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犬科动物，安静地跟在身后。
试验区是园区后侧专门预留的开阔场地，地面铺着防滑防静电地坪，四周立着半人高的白色围挡，把办公区和设备区隔得清清楚楚。
中间那座恒温减震基座早已调试完毕，表面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旁边立着简易的参数公示牌，印着“深空微光成像模组装机试验区”的字样，远处半球形的光测穹顶在晨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
“前几天过来勘过点位，恒温基座你们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刚好适配我们这台深空微光成像模组。”Kai语气专业利落，“今天工人分批开箱，下午校对镜片，明天就能连你们后台数据端口，跟上夜间观测运行。”
应年听得认真，抬眼看向Kai：“数据端口我们已经提前预留好了，夜间观测排班也调整好了，明天可以直接联调。模组的微光增益参数，要不要提前给我们一份参考？”
Kai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让助理一会儿发你邮箱。这台模组用的是Chase团队自研的航天追踪算法，暗星捕捉能比市面上的设备强不少，你们夜间观测会省心很多。”
应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谢承祈的目光，他朝应年挑了下眉，有种邀功的意味。
应年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冲Kai笑了笑：“那真是省了我们太多麻烦。”
谢承祈看着他的反应，喉结轻轻动了动，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唇角弯了弯。
当天晚上，谢承祈来接应年下班。
他特意和烘焙师学做了奶酥小面包，想着能借着这点甜，把早上的僵局化开。
车子快开到园区时，他随意扫向路边，一家餐厅的玻璃窗内，那个熟悉的侧影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像是被磁石吸住似的，谢承祈放慢了车速，循着那点熟悉的轮廓，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熄了火，他借着路灯和店内的暖光，看清了窗内的情景。
应年正和段映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叉子，听对方说话时，眼尾弯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似乎都透着松弛。
谢承祈的眉峰绞在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要不是这台定制款方向盘用的是航天级合金，此刻早该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没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打了两次才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从唇间吐出来，隔着一层玻璃，他静静看着里面的画面。
餐厅里，轻音乐和杯盘轻响混着食物香气，在暖黄的灯火里缠成一团。
消息一条条弹出，手机屏幕在桌角亮了又暗。应年淡淡扫了一眼。
「谢承祈：下班了吗？」
「谢承祈：在吃饭？」
「谢承祈：吃了什么？」
「谢承祈：我猜，应工吃的奶油鲜虾意面，对不对？」
「谢承祈：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段映寒看着应年脸色一点点冷下去，轻声问道：“不回吗？”
“推销信息，不用回的。”应年拿起手机，刚触到静音键，谢承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去接一下电话。”应年对着段映寒点了点头，走到稍远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应工看到消息怎么不回？”
应年的声音比他还冷：“有回的必要吗？谢总是派人跟踪，还是亲自蹲点？”
对面停顿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轻笑：“原来在应工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话音落下，谢承祈声音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出来。”
应年走出餐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谢承祈。
谢承祈一步步走上前，桃花眼沉得厉害：“应工跑出来和别的男人约会，还不允许我过问吗？”
“和谁用餐是我的私事，谢总无权干涉。”应年语气依旧冷淡。
“私事？”谢承祈轻笑一声，“刚好我还没吃晚饭，不介意跟你这位野男人，拼个桌吧？”
应年皱了皱眉，挡了一下：“你别闹了，我们就只是同事，没必要揪着无关的人为难。”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谢承祈硬撑的假面。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那点硬撑的冷意碎得一干二净。
过了几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你就这么护着他？”
应年愣了一下，才慌忙解释：“不是的……谢承祈，你别多想，我们只是……”
谢承祈没再看他，也没等他说完，把手上的牛皮纸面包袋往他怀里一塞，力道有点重，像在发泄什么。
“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
应年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谢承祈……”
谢承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的那一瞬，应年愣住了。他竟然在谢承祈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层浅淡的红，像被人狠狠揉了一下，委屈得快要溢出来。
应年心里晃过一丝怔忡：明明早上还在和他闹着别扭，怎么现在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他？
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左右看了看，趁街上的行人没注意，飞速在谢承祈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之前答应了请他吃饭，今天刚好有空。”应年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着，轻声哄道，“就这一次。”
谢承祈喉结滚了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一下，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嗯。好好吃饭。”
屋里的段映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