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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此心重归 “我每晚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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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的喧闹里,谢承祈的目光扫过圆桌,却在对上那片空座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应年不见了。
谢承祈几乎是撞开包间门,完全不顾形象。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电话,指尖颤抖着拨回去。
听筒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每一次机械的提示音,都像一把小锤,敲得他心口发紧。
谢承祈连着拨了十几个电话,直到手机发烫,才咬着牙拨通助理的号码,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帮我找个人。”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五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却暖不透他浑身的凉。
车开得飞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里,全是他不敢说出口的怕——怕应年又像十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从他生命里消失。
车停到地下车库,他几乎是冲着上楼的,在自家门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蜷坐在门口,才猛地松了口气,又瞬间揪紧。
谢承祈快步走过去,眉头微蹙,伸手把人扶起来:“怎么坐地上了?”
应年抬眼,眼神蒙着一层酒雾,声音软乎乎的:“谢承祈,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谢承祈愣了愣,指尖拂过他冰凉的脸颊:“你喝醉了,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好。”应年点点头,乖乖地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进屋里。
谢承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只杯子,拧开热水龙头。
刚要给应年冲一杯温蜂蜜水,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秒,腰后被人紧紧抱住。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贴在他的后背,应年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又隐匿着一丝心痛:“谢承祈,你为什么不能喝酒?”
谢承祈的动作顿住,水流还在沿着杯沿打转,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应年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喊他。
“谢承祈,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你抛下我……我说过,我会等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里裹着一层委屈的软。
谢承祈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应年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在用力,哭得肩膀轻轻发抖。
“你走这十年,我每天都在等……等你回来。”
“可是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找我?”
压抑和沉痛之情一下子使谢承祈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根本就没有错。”
应年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更凶,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
“我、我联系不上你,我就等你的消息,可我怕你忙,怕你累,更怕你……怕你早就把我忘了。”
应年哭得气都喘不匀,胸膛剧烈起伏着,把所有的思念、委屈、害怕,全都哭进了这个怀抱里。
谢承祈轻轻顺着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被抛弃过、终于肯回到主人身边的流浪猫。
“怎么会忘,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谢承祈……我连你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我好没用。”
谢承祈捧起应年哭花的脸,拇指擦去他的泪:“不是的应年,不要否定自己。你是全世界最勇敢、最坚强的人。”
应年心里并不认同,可是谢承祈说不可以贬低自己,他就乖乖听着,不再多言反驳。
他轻轻埋进谢承祈的颈窝,软声黏着:“谢承祈……我好想你啊。”
谢承祈收紧手臂,回应这份满溢的想念:“我也是。比你想的,还要想你。”
应年在他怀里哭累了,抽噎声渐渐揉成细碎的气音。
谢承祈小心地把人扶回沙发坐好,给他冲了杯温蜂蜜水,递到他唇边。
应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的红还没褪尽,却弯起嘴角,露出一点满足的软笑。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眼盯着谢承祈,哑声喊他:“谢承祈,你过来。”
谢承祈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眼底盛着浅淡的笑意,故意放软了语气:“应大人有何指示?”
应年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指尖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眼尾,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谢承祈,你的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好看。”
说完,他微微前倾,吻了上去。
不再是当年那个落在眼尾的、小心翼翼的触碰,这一次,他吻的是谢承祈的唇,带着蜂蜜的甜和未散的酒气,笨拙却滚烫。
谢承祈的身体顿了顿,任由他青涩地啃咬自己的唇瓣。
他盯着应年微微颤抖的眼睫,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稍微用力,将人按向自己,加深这个吻,彻底拿回主导权。
舌尖轻轻敲开应年的唇齿,舔过他还带着甜意的舌尖,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应年的呼吸瞬间乱了,他仰起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滚烫的亲近,鼻尖蹭过谢承祈的脸颊,连带着心跳都快得要炸开。
吻越来越深,从最初的急切慢慢沉下来,变成缠缠绵绵的厮磨。
应年的手攥着谢承祈的衣角,指尖都在抖,他想躲,却被对方扣得更紧,连换气的间隙都被夺走,眼前渐渐泛起白晕,呼吸里全是谢承祈的味道。
“……喘不过气了。”他含糊地想推开,却被更紧地按住。
应年仰起脸看谢承祈,眼尾泛着粉,像在纵容,又像在示弱求饶。
谢承祈坐到沙发上,让应年跨坐在自己身上。
应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额头蹭着谢承祈的颈间,乖得像只讨饶的猫。
暖黄的灯光漫过沙发,雪松冷香混着清冽的酒气缠在颈间,荷尔蒙在微醺的暖意里疯狂碰撞,每一次都带着滚烫的电流,呼吸黏在一起,烫得人发颤。
不知不觉间,应年就被谢承祈抱着回了卧室。
他能感受到谢承祈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一下一下,全是为他而动的滚烫。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模糊的一团。
应年的手无意识地攀上谢承祈的后背,指尖顺着温热的皮肤缓缓游走,在靠近左肩的位置,突然触到一片凹凸的、粗糙的纹理。
那是一道贯穿的弹孔,从左肩前侧穿到后背,边缘翻着浅淡的、早已愈合的褶皱,像一枚被时光封存在皮肤里的勋章,无声的诉说着当年的凶险。
“……疼吗?”
“不疼。”谢承祈的吻顺着应年的下颌往下滑,用力啃咬着他侧颈处的疤痕。
唇齿间缱绻的温柔太过真切,反倒击溃了应年长久以来一直强撑的平静。
他仿佛瞬间跌回了谢承祈离开的那个夜晚,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幻想过的未来,此刻像被这疤痕撞得支离破碎。
他根本没法想象,如果那颗子弹射中的是谢承祈的心脏,而他,连谢承祈在哪里都不知道。
“……谢承祈,你明明说过,会慢慢教我、教我怎么学会依靠你的。”
谢承祈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别哭,我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万一你……我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字轻到听不见,应年几乎要断气了。
他不敢往下想。他没有亲人,除了颜昱之外,谢承祈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倘若谢承祈真的消失,那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靠着他活下去的自己,会再次碎得片甲不留,再也捡不起来。
谢承祈停顿了一下,捧起他的脸:“没有万一。”
随即他直言刨开现实:“而且,生死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难以预测的。”
他俯身吻了吻应年红肿的眼睛:“没有人能保证明天会怎样。”
“所以,我每晚都会像最后一夜那样爱你。”
“嗯……”
抽噎声渐渐平复下来,应年用力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在那道弹孔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应年埋在谢承祈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道贯穿的疤痕在自己指尖下的温度——那是谢承祈活下来的证明,是他们失而复得的、滚烫的现在。
·
窗外的天光已经铺陈得很开,早过了破晓时分,卧室里浸着一层暖白的软光。
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时突然炸响,尖锐地划破了这份安稳。
应年在谢承祈怀里蹭了蹭,呼吸还带着刚醒的黏软。
谢承祈眼都没睁,长臂一捞把手机抓过来,指尖利落地按断,随手扔回床头柜,又把怀里的人往紧处收了收,下巴抵在应年发顶,闷声想再懒会儿。
没半分钟,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应年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往怀里缩了缩。
谢承祈这才终于醒透,眉峰压着一点低气压,捞过手机接起,声音哑得像浸了层雾,宣泄着不耐烦:“大清早吵什么吵?把我老婆吵醒了,你担待?”
应年在他怀里抬眼,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下,翻了个身挣开怀抱,赤脚踩在地毯上,忍着痛往盥洗室的方向走。
电话那头传来Kai无奈又好笑的声音:“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不是说好今天送我的吗?”
他无奈地吐槽:“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谢承祈盯着盥洗室门的方向,沉默两秒,戾气瞬间散得干净,只剩一点后知后觉的淡窘。
Kai的声音又传过来,随性提议道:“一起吃个饭?”
谢承祈靠回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语气自然地敲定地点:“去云松吧,正好老爷子念叨着,想见见你。”
Kai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调侃:“是想见我,还是想见见他素未谋面的孙媳妇?”
谢承祈低笑一声,接下了这句调侃:“那当然还是想见他孙媳妇多一点。”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Kai清晰的低骂,有种意料之中的无奈感:“Shit!”
谢承祈余光瞥见盥洗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点灯光,对着电话简洁收尾:“不说了,一会儿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起身拿起拖鞋往盥洗室走。
推开门时,应年正站在洗手池前,只套了件松垮的睡衣上衣,一双细长的白腿露在外面,含着牙刷,泡沫沾在唇角,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懵。
谢承祈在他身后蹲下,伸手圈住他微凉的小腿,指腹轻轻蹭过脚踝处的薄红。
应年被微凉的手激得一哆嗦,刷牙的手猛地顿住,含混地瞪他:“谢承祈,你干嘛?!”
“抬脚。”
谢承祈的声音贴着他的小腿传上来,带着点刚醒的哑。
应年乖乖照做,抬起一只脚,下一秒就被一只拖鞋裹住。
他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刷牙,又听见那人的声音。
“另一只。”
穿好鞋,谢承祈偏头,在他露在衣摆外、还带着浅淡痕迹的大腿上亲了一下。
应年的神经瞬间紧绷,耳尖漫上薄红,连牙刷都差点掉在池子里,含着泡沫的声音软乎乎地嗔怪:“你不要乱碰……”
谢承祈直起身,冲镜子里的应年弯了弯桃花眼,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一会儿带你去见我爷爷。”
应年含着泡沫,飞快地“嗯”了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牙刷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轻响,含混的声音里满是错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