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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方寸之间 “那你在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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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进家门,谢承祈被工作电话绊住了脚。
听筒里传来美国总助的报备。旗下深空航天全域架构运维突发夸网权限闭环故障,牵扯硅谷航天算力中枢、联邦航天监管与全球星链底层运维的跨国涉密项目。
谢承祈余光扫过,看见应年弯腰默默替他摆好拖鞋,心底那点软意一下子漫上来。他单手夹着手机,俯身碰了碰应年的唇,浅啄了一口。
“通知项目组和审批对接人,立刻线上会议,把最新的方案调整报告发我邮箱。另外,让法务部同步对接加州监管方,把之前预留的航天合作绿色通道调出来。”
原本要起身的应年,硬生生被这一吻按在了原地,他仰着脖子看谢承祈忙碌认真的模样,耳尖悄悄发烫。
讲着工作换好鞋,谢承祈低下头,刚好对上应年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目光。他就着这份凝望,轻声开口:“宝贝,书房借我用一下。”
“呃,”应年愣了一瞬才慢慢回神,“哦……好。”刚直起身,由于蹲了太久眼前发晕,他身子轻轻一晃。
谢承祈稳稳扶住他,气音里裹着笑意调侃:“娇气包,站都站不稳。”
话音落下的一瞬,电话那头忽然静了声。助理听不懂中文,却能清晰听见自家上司话里话外的温和——在商业场上说一不二的Chase Xie、硅谷资本圈的华人科创顶流,此刻对着人说话,语气软得能化雪。
“你接着说。”谢承祈抬脚往书房走。
应年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向脚边的纸箱——谢承祈提前让人送来的行李——弯腰开始收拾。
书房落地窗外是北京下午四点的天光,屏幕那头,硅谷湾区,早已沉进午夜零点。这场跨国会议已是尾声,画面里端坐的皆是海外核心高层,满屏严谨肃穆,人人屏息等候他最终定夺。
“……全域底层架构收尾闭环,需要最高级层密钥核验,才能完成跨网链路最终解锁——”
谢承祈打断,目光沉落在屏幕,指尖在桌沿轻叩:“终审节点是谁报备?”
“是您的初始核心授权序列。内部流程已全部核对完毕,系统后台锁死,仅需您完成最终确认。”
谢承祈开口,低声念出那串早已刻进骨血里的数字。
下一瞬,不属于耳机听筒、偏偏在书房里清清楚楚响起一道冷平的机械音:
[161218,密码正确。]
紧跟着一声沉实的咔嗒,书桌隐秘的暗格,应声弹开了缝隙。
谢承祈的动作骤然顿住。
视频会议的系统核验音还没响起,他执掌偌大海外航天体系数年的权限密码,是他私心独设、绑定自己声纹的最高通行密钥,此刻竟先一步敲开了这间书房里,从无人知晓的秘密。
“Chase?”耳机里,项目负责人低声唤他,恭敬又谨慎,生怕打乱他分毫。
谢承祈稳稳收住眼底翻涌的惊澜,压下心口骤然收紧的酸涩,重新落回冰冷克制的姿态:“Carry on.”
会议结束。谢承祈摘下耳机,指尖悬在那道弹开的暗格缝隙上,顿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掀开那片实木挡板。
那一瞬,他仿佛被抽走了脊柱。
暗格里整整齐齐躺着九枚耳钉,款式各异,却全是他会戴的尺寸,最左边还空出一格——若加上他左耳上那枚,刚好十枚。
咸涩的海水瞬间涌进鼻腔,无数只无形的手爬上他的脚踝,狠狠往下拽。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窒息感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意识随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往下沉。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坠向深海的最深处。
直到耳边撞进三声轻叩——咚、咚、咚。
停摆多年的心脏,骤热重新搏动。
光束从海面落下来,直直穿透了漆黑的海水,穿透他僵冷的心脏。
浓烈的爱意瞬间灌满胸腔,渗进每一寸骨血里,濒死的人,忽然就活了过来。他拼尽全力往那束光的方向游,他要抓住那束光,要抓住那个在暗格藏了十年爱意的人。
下一瞬,掌心触到海面。谢承祈抬手拉开门,将门外那人牢牢扣进怀里。
“抓住了。”
怀里的人猝不及防,身子轻轻一僵,满是茫然地懵在原地:“抓住什么了?”
“抓住了我的心跳。”
应年有点懵,不知道谢承祈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不过他还是顺着他接:“那它现在,跳得厉害吗?”
谢承祈笑了笑,轻轻按着他的后脑,把应年的脸稳稳贴在自己胸口。
“你自己听。”
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着应年耳膜,平稳的节奏里,藏着翻涌的情愫。这沉寂多年的心脏,从重新跳动的那一刻起,每一下搏动,从来都只为他一个人而跳。
应年直起身,歪头看着他:“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这样?”
他本来是来问谢承祈东西放在哪里,结果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开门就把他死死扣进怀里。
“没什么,就是发现了某人的秘密。”
“秘密?”
应年顿感不妙,一把推开他奔向书房内,看着书桌上那个被打开的暗格,他脑子“嗡”的一声——他明明藏得那么好,光看这书桌,怎么可能看出问题?
“你怎么打开的?”
谢承祈跟在他后面:“不是给我的吗?”
“谁说是给你的了。”
“那为什么你要把密码设成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
“好记。”应年垂着眼,不去看他。
“哦。”
谢承祈捏着应年的脸,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然后一点点凑近。
应年的手不自觉地抓向身后的桌沿,眼神乱飘向一旁,又被他的目光牵回来,与他对视。
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温度的空气里,开始变得黏腻。就在唇瓣几乎要相触的一瞬,谢承祈忽然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留他一人僵在原地。
“好吧,我知道了。”
应年心口那股紧张落了空,有些不满地轻轻蹙起眉。没等他平复下来,谢承祈又突然靠近,双手撑在桌沿,将他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
谢承祈垂眼,目光从眼尾缓缓移到唇上,然后停住,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你在失望什么?”
“我没……”
谢承祈没给他狡辩的机会,低头吻住他,带着点惩罚性的深吻,却又格外温柔。
一吻结束,他蹭了蹭应年的红唇,哑声问:“封印解除,可以说真话了吗?”
应年被吻得稀里糊涂,整个人软趴在谢承祈的肩头,喘着气“嗯”了一声。
谢承祈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红到滴血的耳朵:“好乖。”
寂静到只有喘息的空间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响,从应年裤兜里传来。应年直起身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被谢承祈伸手抢了过去。
扫过屏幕上的消息,谢承祈的眼神冷了一瞬。
「段映寒:见一面,可以吗。」
应年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先软着声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
“不可以。”谢承祈将手机摁灭,随意丢到书桌上,“你保证过的。”
应年瞧他这副像是被抢了食物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
“一只护食又爱吃醋的狐狸。”
“是吗?”谢承祈捏了捏他皮包骨的脸,眼底漫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是有了什么坏主意,“我想,我今天,或许可以大方一点。”
谢承祈把车停在咖啡厅对面不远处,看了眼屋内靠窗位置的段映寒,又转头看向应年,勾了勾唇:“去吧,人家等着你呢。”
应年身上套着谢承祈的一件T恤,衣摆很长,堪堪盖过大腿根。他不自在地扯了扯下摆,像是在遮掩什么。
“先拿出来。”应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窘迫。
“不。”谢承祈非常明确地拒绝。
“放心,我不会乱动的。”他晃了晃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又抬眼催促他:“快去快回。”
应年半信半疑,硬着头皮推门下车,走向咖啡厅。他刻意放缓脚步,让自己走得不那么奇怪。
应年推门进去,朝段映寒笑了笑,走过去。
落座时,服务员刚好端来饮品:“您好,这是您点的耶加雪菲冷萃。”
“谢谢。”段映寒把杯碟推到应年面前:“尝尝。”
应年露出一点放松的笑:“还是你细心,记得我爱喝什么。”
“也没有,因人而异吧。”
空气瞬间凝固,应年端起杯子小口喝着。
段映寒率先打破这份尴尬的气氛:“我已经申请调去昆明的地面观测站,想跟你道个别。”
“怎么这么突然?”应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他,“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应年低下头,心也跟着沉下来。他想了很久,才抬起头,艰涩地开口:“映寒,你要走,我……”他话说到一半顿住,喉结动了动,“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
“放心,是我个人的原因,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段映寒的语气很轻松。
应年应了声,心里却能感知到,他只是在刻意安抚自己。
“其实去年就申请了,项目收尾就走,刚好。”
应年边听他说,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抿下一点,身体忽然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一抖,咖啡差点晃出来。
段映寒立刻察觉出他的异常,轻声唤他:“怎么了?”
应年放下杯子摇摇头,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没事。”
“我能抱你一下吗?”
“嗯?”应年刚发出一个单音,没来得及拒绝,段映寒已经起身,倾身抱了过来。
“其实我还是有些不甘心,但这是你做出的选择,我希望你幸福。”
“谢谢你,映寒。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我还好、还合适的人,找到自己的幸福。”
应年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犹豫了一瞬,才轻轻推开。
段映寒松开他,喉间发涩:“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对吗?”
“当然,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段映寒喉结动了动,轻笑了一声:“嗯。”
和段映寒告别,应年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长长舒了口气:“走吧。”
谢承祈没应声,只是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吼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沉。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去哪儿啊?”
“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应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不对劲。
谢承祈那双冷厉的眸子扫过他,落在他身上,挑了下眉:“你想这样去?”
应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僵住,小声问:“你生气了?”
“没有。”谢承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随手拿起手机按了一下。
应年一激灵,指尖猛地攥住了座椅边缘,呼吸发颤:“承祈……”
谢承祈装听不见,继续若无其事地开车。
车子没往电影院的方向开,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辅路,往城郊的方向驶去。
周围建筑越来越少,路灯也稀疏下来,最后停在了一处园区的僻静角落,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谢承祈调整了一下座椅,把副驾的应年一把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谢承祈的目光在应年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眼睛里,手指摩挲着潮湿的衣服下摆:“他刚刚抱你了。”
“小气鬼……”应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他。
谢承祈没回,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把档位调到最高。
“!”应年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点,不受控制地抬头向后仰去,被谢承祈一把捞住,按回怀里。
应年的手死死攥着谢承祈的衣服,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能察觉到谢承祈的怒意,却没有丝毫反抗,甘愿承受他给的“惩罚”。
等呼吸渐渐平复,应年直起身,从谢承祈身上下来,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谢承祈就这样看着他动作,不拒绝,也不回应。
应年有些无措,他拉住谢承祈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然后轻轻把他的手引到自己头上。
谢承祈终于动了动,手指插入应年的发丝里,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怎么这么乖?跟谁学的?”
“没有,我是看你这么做。”应年含糊不清地回应。
谢承祈盯着应年,看着他那双眸子纯净而炽热,呼吸抑制不住地急促起来,手上也没半分放松。
“吞下去。”
他看着应年皱起的眉尖,指尖蹭过他的嘴角,也没勉强:“没关系宝宝,不喜欢就吐出来。”
话音未落,应年喉咙滚了滚。
“喜欢的,只要是你的东西。”说完,他侧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像盖章一样。
谢承祈眼底的阴鸷彻底退了干净,将应年捞起来。
驾驶座的空间挤不下两个成年男人,应年的头总是被碰到,谢承祈于心不忍,抱着人到了后排。
逼仄的车厢里,荷尔蒙在空气里无声碰撞。
“谢承祈……谢承祈……”
应年的指尖死死抓着座椅,一声一声地喊谢承祈的名字。
每次缠绵时,应年心里多少会有些恐惧——谢承祈的压迫感太过浓烈,压得他喘不过气,仿佛要将他体内的水分尽数榨干。但这一次,他却格外主动,像是知道自己惹了对方不快,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团郁气抚平。
“嗯。”谢承祈应了声。
汗珠顺着下颌滑落,被应年抬手接住。
“我爱你……”说完,应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