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留言密舱 [My P ...
-
应年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身上裹着谢承祈的味道,想来是洗过澡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冷风从空调里吹出来的细微嗡鸣。
“谢承祈?”应年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来,试探着喊道。
过了几秒钟,卧室门被推开,灯光投入这片黑暗,谢承祈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按开床头的灯带,把瓷碗递到应年手里:“吃点东西。”
应年看着那只瓷碗,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哀怨:“又是白粥。”
“最近做得太频繁了,吃点清淡的。”
谢承祈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会晕过去,娇气包。看吧,这就是你平时不锻炼的后果。”
“你怎么知道我不锻炼呢?”应年象征性地喝了两口粥,然后把碗搁到床头柜,“我身材和身体都很好啊,不需要锻炼。”
说着,他往下拉了拉被子,证明给谢承祈看。应年确实没有吹嘘,虽然没有谢承祈那种凌厉感,但他肩线挺括,清瘦却利落,肌肉线条也很好看。
“再说了,明明是你的错。”他瞥了谢承祈一眼。
“我?精力旺盛有什么错?”
“就你这么折腾,早晚有精尽人亡的一天。”
谢承祈没有答话,视线慢慢垂下去,停留在他满身的疤痕上。
那些陈旧的伤痛一块块,模糊又清晰,像伊甸园里的毒蛇,爬满应年的皮肤,钻进毛孔,与血液融为一体,在看不见的地方永不停歇地循环。
应年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轻笑一声:“很丑,对吧。”
“不丑,不是说很好看吗?”酸楚涌上眼眶。谢承祈上前,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抚摸着岁月的沉痛。
“恨他吗?”
应年自然知道谢承祈说的是谁。那个自打他出生起就用暴行伤害他,给他留下毕生阴影的人,也是伤害他最多也最深的人。
但应年摇摇头:“他恨我才对。毕竟,是我夺走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的生命,夺走了他们余生相爱的机会。我没资格恨他。”
谢承祈的指尖顿了顿,直起身:“即便如此,他对你的伤害都是无法消除的。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这不能成为他家暴你的理由。”
“他也得到惩罚了。有时候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我,我爸妈本该过得很好的。”
“跟有没有你没关系。他人品本性就是卑劣,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放过你母亲。这些伤痛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换个载体,用暴力的方式继续摧残对方。”
“应年,他的恶算不到你头上,为什么非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长年累月被灌输的念头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心里明明什么都懂,应年依旧固执地将所有错误的丝线,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身上,仿佛这样能使得他从窒息中解脱。一想到这点,谢承祈便感觉到所有的恼火直冲上太阳穴,撞得双耳耳尖微微发颤。
应年第一次没有先照顾谢承祈的情绪。他蜷着双腿,看起来像个孤独又倔强的神祇,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也许呢……也许没有我,他们会很幸福吧。”
可是这样,我就不幸福了。
谢承祈感到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腾。他就是这样自私。自私到只想独自占有应年,不让任何人、任何过去来打碎他们相爱的可能。
沉默从两人之间破开的小洞中无限延伸,像一道无声的裂隙。
谢承祈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下来。他转念一想,应年愿意把心声吐露给自己,这是好事。
他目光移到床头柜上那个应年喝了两口的粥上,往前倾了倾身,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应年抬起头看向他,昏暗中,此刻那双带有攻击性的桃花眼幻化成一只温柔的蝴蝶,正欲飞来吻吻他的眼睛。
应年上前搂住谢承祈的脖子,埋在他颈间蹭着,将那道裂隙缝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好,等我。”谢承祈侧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沉重而轻柔。
他起身拿上床头那只碗,推门出去,将一室安宁留给应年一人消化吸收。
吃完饭,谢承祈找了部电影。影音室里光线暗淡,只有幕布的光在流动。嵌在地面里的、足有三米长的沙发铺着深灰色软包,陷进去时像沉进一片柔软的云。两人躺在云里。
谢承祈洗过澡,穿了件干净利落的黑T,领口不算低,但应年还是注意到他颈间那个亮晶晶的挂饰。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没问出口。
余光一瞬不瞬地钉在那上面,终于忍不住了。
“谢承祈。”应年开口叫住他。
“嗯?”谢承祈枕着双手,目光还停留在大荧幕上,语气松懒。
应年倾身过去,伸手捏住那个小晶片,笃定地问:“这是谁送你的?”
谢承祈的注意力彻底从电影中拉回。他收回手,勾起唇角,侧头看应年:“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买的?”
话音刚落,应年就撑着手臂骑了上来,膝盖陷进沙发软包,一条条认真跟他分析原因:
“第一,你不喜欢;第二,没有时间;第三,不合身份。”
“说实话。”
应年的手还攥在那上面,铂金细链滑过脖颈,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倘若他说谎,下一秒应年就会勒死他。
陌生的应年。谢承祈的内心瞬间涌上一股股热流,在胸腔里来回冲撞,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翻涌。这种带着侵略性的鲜活,让他感到兴奋。
“我们年年好聪明啊。”谢承祈握住他的手,挑衅似的一根根吻过他的手指,“要不,你来猜猜?”
应年的手越收越紧,细链嵌进皮肤,留下淡红的印子。可谢承祈脸上呈现的却满是享受。
应年泄了力气,从他身上下来,当真猜了起来:“是Kai吗?”
谢承祈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为什么是他?”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语气像是在埋冤。
谢承祈坐起身,伸手扣住应年的腰,把人捞回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掌心贴着他单薄的侧腰。他佯装听不懂:“看不出来什么?”
“他对你的心思,那么明显。”
谢承祈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相贴的皮肤传到应年身上。
应年不悦地抬起谢承祈的下巴,盯着他漆黑发亮的眸子,说:“谢承祈,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真的吗?”谢承祈立刻换成一脸无辜的样子,随即又勾起一抹坏笑,那表情又欠揍又勾人。他侧了侧头,露出左脸:“试试?”
应年抬手就要扇,手腕刚扬起,就被谢承祈一把扣住。
应年轻笑一声:“怎么,不敢吗?”
谢承祈把那只原本要扇下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着,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和纹路。
“心疼你,这么细嫩的手,扇肿了可怎么办。”
应年抽回手,嫌弃一样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从他身上下来,骂道:“不正经。”
谢承祈笑了笑。每次应年说,他都感觉是在夸自己。
他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铂金细链,凑上去贴着应年的背,终于认真起来:“真是我自己的东西。这就是一把钥匙。”
应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钥匙?开什么的?”
“开我的心。”
那是谢承祈还在读大四时就着手打磨的半实体留言舱,从最初的算法建模到实体流片,前前后后耗了近一年的时间。后台实行最高级别的自动封锁,密钥晶片只绑定了唯一的身份信息,连谢承祈本人都无权解锁。
谢承祈捞过一旁的手机,将那枚小晶片贴到上面。
晶片贴上屏幕的瞬间,淡蓝色光幕缓缓亮起。一行极简洁的英文浮现,伴随着机械音:
[Identify verification required.]
应年下意识抬眼看向屏幕,光幕微闪一瞬。下一秒,锁形图标碎裂散开——
[Verification passed.Welcome back,Mr.Ying.]
整个影音室的光线骤然暗下,四周墙面、天花板、地面,全被全景星空铺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被推开,应年瞬间置身于璀璨的宇宙中心。脚下是流淌的银河,身侧是环绕的星轨,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真实苍穹。
眼前所见的,是谢承祈这十年里,在不同国家、不同天文台、不同观测站,一张一张亲手拍下来的星空照片。
这些照片被拼接、延展,最终铺成了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完整浩瀚的宇宙。
应年刚站定,耳边忽然响起谢承祈低沉的嗓音,每一句话落下,眼前的星空便会随之流转、汇聚,精准浮现出那一瞬间的浩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测试成功了,想第一个告诉你。]
[加州,帕萨迪纳。猎户座很清晰。想你。]
[内华达,深空荒漠。银河横贯头顶。]
[五周年快乐。]
[西雅图,阴雨天也能拍到暗星。一切顺利。]
[波士顿,天文台楼顶。拍到了双星系统。想到我们。]
[六周年快乐。]
[智利,沙漠观测站。银河最亮的一次。好像看到你了。]
[夏威夷,莫纳克亚。拍到深空星云。]
(重症监护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微弱的呼吸,谢承祈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
[我活下来了。]
[可应年,我好像把你弄丢了。]
[七周年快乐。]
[弗罗里达,卡纳维拉尔角。火箭升空轨迹。]
[瑞士,雪峰山顶。星空干净得不像话,和你一样。]
[NASA刚公布一片新星云,我第一个想到你。可惜不能以你的名字命名。]
[八周年快乐。]
[济州岛,海岸观星台。低空亮星很亮,像你。]
[伦敦,多云,只抓到零星几颗。你在就好了。]
[九周年快乐。]
[洛杉矶,最后一次把星空拍给你。]
[十周年快乐。]
[我要回来了。]
[你还在等我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眼前的星空却没有散去,银河的光还停留在应年眼底。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这时他才察觉,此时脸上早已布满湿痕。
谢承祈抬手想去擦,应年偏过脸躲开。他其实很少哭,每次都因为谢承祈,总觉得有点丢人。
谢承祈看穿他的心思,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指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抹去那些没忍住的泪痕。
“眼泪是人的情绪开关,它是自由的,不丢人。”
应年抬眼看向他,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眼前的星空中央,像被点亮的屏幕一样,缓缓浮起一个半透明的方框,上面用干净的白色字体写着:
[My Private Space]
应年盯着那行字,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哑声问道:“这是什么?可以看吗?”
谢承祈的指尖还停留在应年的脸颊上。他收回手,拒绝道:“不可以。”
“为什么?”
“你没看到上面写的什么吗?”
“看到了。”应年的目光黏在那个方框上,又转头看向谢承祈,语气有些执拗,“然后呢?”
谢承祈盯着他不说话。
“好吧。”应年在那双眼里看不到一丝希望,却还是咬了咬唇,最后又争取了一次,“真的不可以吗?”
谢承祈还是被他打败了,终于松了口:“应年,你确定要看?里面的东西,看完可不能反悔。”
“当然不会。”
谢承祈有些犹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在他期待的目光里,抬手点开。
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应年瞬间怔愣住。
铺天盖地在眼前的展开的,全是他——做题时垂眼的侧脸,在走廊分别时的背影,对着猫饭盆发呆的侧影,睡觉时垂下来的眼睫毛,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各种瞬间,各种角度的偷拍,有的只拍到发顶,有的只剩模糊的背影,张张都清晰地映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张一张,像幻灯片般流转,一共408张。
应年忽然惊觉,在翻涌的画面里,最早的一张照片,竟是他们刚认识的第四天——黄昏里的操场,一个被夕阳拉得很长的背影。
应年看着照片,又一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遍布全身的血管像泡沫一样爆裂,所有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沉落,迸发、席卷,将他整个人吞噬。
很久应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在身上装针孔摄像头了吗?”
“谢承祈,你怎么能……你好变态。”
谢承祈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埋在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在他皮肤里:“嗯。因为真的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无药可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离得再近一点,再久一点。”
“应年,你不能质疑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真心。”
应年没立刻回话。他握住谢承祈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过身面向他:“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我好幸福。”
谢承祈有些愣神。
或许在应年眼里,这种以不光彩的手段催生出来的见不得光的隐秘样貌,就是谢承祈爱他的最好证明。
“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偷拍了。”
“你介意的话,我不会继续。”
“不是的。”应年向他解释,“从前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虽然我们在一起,但我还是总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很近了。”
近到仿佛血液相融,心跳同频,灵魂共振。
“嗯。”
留言舱之旅结束,两人又重新陷回影音室柔软的大沙发里,将剩下的电影看完。
“谢承祈,你会偷偷看我的照片吗?”
谢承祈毫不犹豫地肯定:“嗯,每天都看。看着你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此时此刻会在做什么。”
“我还想把它们做成相册的,但是不太安全,我还弄丢了一张。”
“所以,我就把它们都传进了这里,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应年听Kai提起过,知道大概缘由,不免也跟着伤心起来。他轻轻往谢承祈身边靠了靠,软着声音安慰:“你现在可以看个够了。而且是可以和你互动的。”
谢承祈笑了笑。荧幕的光影匀称地在他脸上流淌,明灭间,应年精准地捕捉到他眼尾的一道细纹,是岁月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应年盯着那道细纹开口:“谢承祈,你长皱纹了。”
“嗯。”
“皮肤也变黑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三十岁了吗……好厉害。”应年的指尖抚摸着他的眼纹,“你赚这么多钱干什么呢?”
这问题跳跃得措不及防,换个人或许会愣住,可他是谢承祈。
“养你啊。”谢承祈笑着说。
应年想起多年前自己开的那个玩笑,抬眼瞪他,耳尖悄悄泛红:“你嘲笑我?”
“没有,是在跟你兑现诺言。”说着,谢承祈偏头啄了一下他的嘴角,自然又亲昵。
应年望着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可是我们在一起不到两个月,你怎么就快三十了呢。”
这才是应年真正想表达的。谢承祈声音沉下来,褪去了玩笑,说得无比认真:“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在一起生活了有一辈子这么长。”
听他这么说,应年忽然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样与爱人独处的情况下,时间得到了最极致的延伸,一天中的每一个小时,似乎都包含了一个世纪。
“谢承祈,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我们分开这么久——”
“我们没有分开。”谢承祈纠正他,“是分居。”
“接着说。”
“你是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变心的?”
谢承祈沉默了一会儿,把问题抛回去:“你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应年垂着眼思考了片刻,说:“我感觉,我们这样,就好像……人鱼和宇航员啊。”
“我在海里游,你在天上飘,虽然隔得很远,也遥遥无期,但我们都没有放弃,漂洋过海,披星戴月。”
谢承祈静静听着他的譬喻,最后笑着,给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嗯。最终,人鱼王子和帅气的宇航员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什么歌?”
谢承祈清了清嗓,开始唱:
[海平线隔开深蓝与光年]
[我在星海你沉在深渊]
[不必怕遥遥无期的遥远]
[爱是潮汐也是星河眷恋]
他的嗓音,低缓又温柔,带着一点被时光打磨过的沙哑,像晚风拂过海面。歌声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为爱甘愿深海搁浅]
[我为你奔赴整片云天]
[我们本就在一方天地间]
[抚慰彼此孤独的灵魂不变]
是一首充满童趣与浪漫曲调的歌。
应年觉得很好听,拿起手机去搜歌词,翻来翻去,搜出来歌没有一首能对上的。
“你骗我,根本没有这首歌,是你自己编的吧?”
“哦,应该是吧,”谢承祈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模样,“现在有了。”
应年睨着眼看他:“你还有这天赋?”
“那当然。”谢承祈很自豪地说。
应年忍不住笑了,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真是个宝贝。”
谢承祈心里一动:“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
应年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且听且珍惜吧。”
谢承祈忽然凑上来,对着他微张开的嘴,用气音问:“什么意思?不打算叫了?”
“没有。”应年偏开头躲他。
“嗯?”谢承祈不依不饶,指尖轻轻挠上他的腰侧。
“别挠我,痒!”应年笑着往他怀里缩。
笑闹声像海浪一样一点点盖过电影声音,又慢慢随着继续放缓,像退潮般轻轻落下去。
应年窝在谢承祈温热的怀里,不知不觉间,意识模糊起来。就在他快要陷入摇篮的前一秒,他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抓住谢承祈的衣角,喊住他:“谢承祈……”
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气音,被电影的背景音盖了过去,可谢承祈还是听见了。
“嗯?”
“我要睡觉了。”
“睡觉也要报备?”谢承祈轻笑一声,学着他的语气说,“真是个小朋友。”
“嗯……宝贝晚安。”
像是怕他听不见似的,应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的唇瓣贴着他的颈窝,又说了一遍:“宝贝,晚安。”
谢承祈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等人彻底熟睡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打横抱起,轻轻抱回卧室,躺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坠入梦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