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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橘子汽水 “我们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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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应年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培根在煎锅里舒展地伸着懒腰,油星子冒出的滋滋声在旷野般的空间里回荡。
谢承祈故意放轻脚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不是还有一天假吗,怎么起得这么早?”刚睡醒的声音沉得发哑,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嗯,想早点回天文台,还有些数据要整理。”
谢承祈松开手,绕到他侧面,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别去了,我今天带你出去玩。”
应年将培根盛出盘,偏头看他:“大资本家,你没有工作要做吗?”
谢承祈指尖勾了勾他围裙的系带,桃花眼弯起:“我是老板。”
“老板不是应该更忙吗?”
“老板也要休息,我给自己放一天假,不行吗?”谢承祈耍赖似的撒着娇。
可应年不吃这套,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准确来说,是两天。”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穿过他的指缝,顺着骨节往下滚,落在不锈钢台面上,溅起细碎的小水珠。
“那工作谁来做呢?”
“这个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谢承祈凑过去,鼻尖蹭过他的耳廓,“何况,应工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不想多陪陪老公吗?”
应年怕痒偏头躲开,耳尖却泛上一层薄红。他把两只湿漉漉的手贴到谢承祈脸上,头却偏向一边,拒绝道:“不想,我还有房贷要还呢。”
“什么房贷?”谢承祈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蹙眉问道。
“对面那套房的房贷啊。”
谢承祈反应过来。心里的不爽像温水一样,顺着血管漫上来,一点一点浸得他心口发闷。
“你工资才多少,为什么要给他买房?他自己又不是没钱,租房住的话不是更划算?”
应年抽回手,手上的水珠都被谢承祈的脸和手心吸得差不多了,只留一点湿意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那多不方便啊,而且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凑的首付,他没有北京户口,房子只能写我的名字。”
谢承祈顿了两秒,直接掏出手机给沈俟暝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俟暝不耐烦的声音:“你最好有事。”
“大事,什么时候把钱还一下?”
“什么钱?”
“给颜昱买房的钱。我老婆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都用来给你弟买房了,你不该还吗?”
沈俟暝:……
谢承祈接着说,一本正经地往下算:“这些年应年照顾他吃穿用度,还有平时看病、买东西的开销,加上首付、利息和这几年的通货膨胀,也不跟你多要了,凑个整,八千五吧,我把卡号发给你。”
话音刚落,听筒传来“咔嗒”一声,沈俟暝直接把电话挂了。
谢承祈把手机收起来,又凑回应年身边:“现在没有房贷了,可以跟我走了吗?”
两人对峙了几秒,应年先败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倔强散成了浅淡的红晕:“你还真是不讲理。好吧,去哪儿?”
谢承祈得逞地低笑一声,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带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市中心,晨光把高楼的玻璃擦得发亮,风里裹着新叶的清冽,连车流的喧嚣都淡了些。路两旁的梧桐撑开浅绿的伞,漏下碎金似的光斑,应年靠在副驾,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看窗外的商铺招牌慢慢换成爬满藤蔓的院墙,最后停在一片安安静静的别墅群里。
车库门缓缓合上,谢承祈牵过应年的手,带着他走进电梯。轿厢稳稳上行,门开的瞬间,应年的脚步猛地顿住——
屋里漫着软乎乎的猫毛气息,十多只猫或蜷在窗台上晒着太阳打盹,或踩着绒垫慢悠悠踱步,见了人也不躲,只是抬眼扫了扫,又慵懒的埋下头去。
一道橘色身影先一步从猫群里钻出来,迈着沉稳的步子朝他们走过来。它先蹭过应年的脚踝,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又熟稔地绕到谢承祈身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这只猫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耳尖粘着几缕灰毛,眼神却清亮得很,在一群猫里格外惹眼,像个守着院子的老伙计。只有在它放松蹭人时,那片藏在橘色绒毛下的白色肚皮才会隐约露出来,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谢承祈弯腰将它抱进怀里,它温顺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细碎的呼噜声。谢承祈垂眸看着怀里的猫,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看来还记得我。”
“它叫汽水,今年十岁,算是老朋友了。”他顿了顿,指尖顺着猫背往下滑,“这里的猫常进常出,唯一没被送走的就是它了。”
应年伸手挠了挠汽水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点好奇:“为什么叫它汽水?”
谢承祈抬眼看向他:“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喂流浪猫的时候,送了我一瓶橘子汽水?”
应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有点不敢置信:“它是十年前那只小橘猫?”
这话听着特别像是在说“它竟然还活着?”
谢承祈笑了笑:“对啊,现在都成老橘猫了。”
“我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很像你。”
应年皱了皱眉:“哪里像了?”
谢承祈故意拖长了语调:“哪里都很像啊——你看,都这么安静,这么软,看着疏离,其实一靠近就会蹭过来,聪明又可爱……”
“你就胡说吧。”应年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别开脸,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我才没有胡说。”谢承祈凑到应年脸边,把汽水往怀里紧了紧,多了几分认真,“最重要的一点,猫有九条命,你与它一样,都生得这般坚韧。”
应年微怔。
谢承祈又变得轻快,盯着应年的眼睛,眼底重新浮起得逞的笑意:“而且你们都很喜欢我,最后,都落在我手里了。”
汽水在谢承祈怀里“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这份心意。
小家伙还挺有灵性。应年看着它,轻“哼”一声,抬脚往里走:“也就这一点很像吧。”
这声哼唧活脱脱是只傲娇小猫在叫,落进心坎里,软绵绵的,分明是在撒娇。
谢承祈满意地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把汽水放在猫爬架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春风里,紧紧跟在他身后。
应年蹲下身,将手里的猫粮缓缓倒入空猫饭盆,余光瞥见谢承祈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故意嗔了他一眼,打趣道:“我就说巷子里那些小猫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这个‘猫贩子’给拐走了。”
“可不是嘛。”谢承祈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擦过应年的耳廓,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正经,“我这种猫贩子,专门挑像你这样无依无靠、看着软乎乎的小家伙拐。”
应年被他说得耳尖发烫,猛地瞪他一眼。谢承祈顺势装无辜,轻轻靠在他微凉的肩头,指尖蹭过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我想给这些流浪猫找一个家。”
应年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看向他,暖黄的廊灯落在谢承祈的眼尾,晕开温柔的光晕,他眼底那点戏谑尽数敛去,只剩下认真的缱绻。
“我们年年,”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找到家了吗?”
应年望着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喉间滚了滚。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谢承祈的唇上,又抬眼撞进他的眼底,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猫的呼噜声里:“找到了。”
“在你决定收留汽水的时候,就找到了。”
话音落尽,他像是卸下了一身藏惯的防备,软着身子钻进谢承祈怀里。
流浪的猫要等很多很多年的风,才能把一身的潮湿和阴冷,吹成怀里的温暖和爱意。
暖意连同迟来的安稳,顺着细软的绒毛漫开,钻进每一寸毛孔,铺满浑身皮毛。原来颠沛了那么久,连风都刺骨的日子,终究会被整片天光,裹着温柔,融进骨血里。
午后,别墅后院的练习果岭浸在蜜色阳光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像一块被晒软的绒毯,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淡香,漫过球道旁的矮灌木,蹭得人后颈发痒。远处的喷泉溅起细碎的水珠,在光里碎成细雾,被阳光一照,便成了彩虹。
应年握着推杆,站在离洞几步远的位置,轻推——白球擦过洞沿,滚出半寸远,在草叶上留下一道浅痕。
“差一点就进了。”他轻声叹,耳朵先一步捕捉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谢承祈从身后递来一只新球,臂弯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覆在应年握着杆的手背上,指腹蹭过他绷紧的腕骨,温热的呼气擦过他的耳尖:“手腕放松一点,跟着我来。”
他带着应年调整站位,手肘稳住,轻送杆头。白球贴着草皮滚出一道干净的轨迹,稳稳落进洞里,撞得球洞边缘的草叶簌簌轻颤。
应年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谢承祈在耳边低笑,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你看,只要跟着我,就不会偏。”
应年挣开他的桎梏,攥紧球杆:“我试试。”
他往离洞更远的地方退了两步,重新摆好球,定线、推杆,动作比刚才利落许多。白球精准落洞,撞得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谢承祈,眼尾弯起一点浅弧,得意地朝他扬扬下巴:“进了。”
谢承祈隔着墨镜望着他眼里的光,轻轻弹了弹他的球杆:“学得真快,比我第一次厉害多了。”
他走向一边,捡起自己的球杆,杆头轻轻一勾,将地上的白球挑起,掂了几下,手腕顺势一扬,白球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稳稳落向应年手边。
“再来。”
应年接住球,在离洞三步远的位置摆好,刚要定线推杆,就见谢承祈也抄起一只推杆,站到了旁边的球位上。
应年没管他,把控好力道轻轻推杆。这时,谢承祈的白球贴着草皮滚过来,不偏不倚撞在应年的球上,一下把它撞得偏出老远,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谢承祈!”应年咬着牙喊。
谢承祈笑着往后退,随手将球杆往旁边一扔,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眼尾那点得逞的弧度:“来抓我啊。”
“你站住!”
两人在柔软的草坪上你追我赶,风卷着笑声略过球道。
应年的鞋尖不知被什么草藤绊了一下,重心猛地往前倾,伸手就抓住了身前的人,带着谢承祈一起滚倒在暖融融的草地上。
谢承祈的墨镜被惯性撞飞,滚落在一旁的草里,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尽他眼底。
草叶蹭过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应年整个人扑在谢承祈的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能清晰听见对方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心跳,混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在风里缠成一团。
四目相对,目光缠得绵长又滚烫,胶着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眼底翻涌的情绪,在静悄悄的空气里缓缓拉丝,每一寸对视都带着熟稔的缱绻,天地间仿佛只余下眼前人。
谢承祈仰躺在草地上,视线缓缓移到应年的唇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应工这是想?”
应年压在他身上,眼神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扑君入怀。”
话音刚落,谢承祈扣在应年腰侧的手骤然收紧,掌心稳稳护住他的后脑,动作沉稳利落地将人轻轻翻至身下,将他整个人妥帖圈在臂弯与草地之间。
“应年,你知不知道,狐狸其实是吃猫的。”
说完,谢承祈低头吻上应年的唇,吻得又沉又狠,唇齿相贴的瞬间便不留半分余地。
应年的呼吸瞬间被尽数卷走,乱得不成样子,可谢承祈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固执地加深这个吻,直至怀中人几乎喘不上气,也依旧不肯退后半分。
谢承祈的手从应年衣服下摆游走进去,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腰侧敏感的皮肤。
“别、别在这里……”应年在激吻的间隙里呢喃,推拒的力气软成了一滩水。
“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我的地盘,不会有人来。”谢承祈的唇蹭过他发烫的耳廓,漫不经心地诱哄着,“应工不想要吗?”
“进去再唔……”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滚烫的唇瓣堵了回去,连带着所有细碎的抗拒都被吞进喉咙里。
“是想让我现在进去吗?”谢承祈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滑,指尖轻轻勾住裤腰。
“谢承祈!”应年想用力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牢牢禁锢住,下一秒就被反剪着扣在头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在。”声音懒懒的,明晃晃地挑衅。
反抗无果后,应年放弃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挑。”
“嗯哼,只要我喜欢。”谢承祈的吻一路往下,从下巴滑到脖颈,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浅淡的红痕,呼气灼热的喷洒在应年耳边,“别慌,我慢慢来。”
“你、骗人……”应年的声音带着细碎的颤,生理性的泪水已经漫到眼角,洇得眼尾红得发亮,呼吸里带着痛意的哽咽。
谢承祈低笑出声,那笑意里裹着得逞的餍足,指腹恶意地蹭过他泛红的眼角:“你说的,我是狐狸,最会哄骗小猫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不轻不重地咬住应年细腻泛红的脖颈,将他吃干抹净。
他贴在应年耳边,喘着粗气:“年年,你被骗的样子可真好看,好想拍下来。”
变态。应年偏过头,睫毛颤得厉害,却没再说出半个字,只是指尖紧紧攥住谢承祈的衣角。
午后的阳光把高尔夫球场的草坪晒得暖烘烘的,风卷着细绒般的草屑,在两人交叠的身影间打着旋儿。
应年的指尖陷进谢承祈的后背,指节泛着浅粉,像被风压弯的芒草,明明在颤,却又固执地贴着身上的人。谢承祈的呼吸落在他汗湿的颈窝,烫得像正午的日头,把两人交缠的衣料浸出一层薄汗,连带着身下的草叶都被压得服帖,顺着彼此起伏的节奏,轻轻晃着。
风掠过远处的香樟冠,叶子一片叠着一片,沙沙的声响裹着细碎的喘息与呻吟,在空旷的球场里缠成一团。阳光穿过叶隙,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动作明明灭灭,像把此刻的亲昵都揉进了光里。
谢承祈低头咬住应年泛红的耳垂,调戏道:“年年,你这只小猫,好甜啊。”
又在说荤话了。应年把脸埋进他颈间轻哼着,睫毛扫过对方发烫的皮肤,像蝶翼轻振。
风还在吹,叶子还在交叠,阳光还在照射,就像他们此刻的纠缠,没头没尾,却又缠缠绵绵,连时间都慢得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