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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窥隐痛 “原来应会 ...

  •   “应年,你身体刚刚恢复,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我今晚请你吃大餐。”颜昱仰着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在应年身侧,两人朝着食堂方向走。

      忽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应年肩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很抱歉,应会长的这顿大餐,恐怕是吃不上了。”

      应年转头,撞进谢承祈弯着的桃花眼里,声音温软:“承祈。”

      “承祈哥?为什么吃不上了?”颜昱眨着眼,一脸茫然。

      谢承祈笑得得意,尾音都带着雀跃:“因为他现在要陪我。”

      颜昱左右扫了一眼,没见着他哥的身影,语气立刻变得失落:“我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哥啊,”谢承祈拖长调子,故意逗他,“提前走了。”

      “走了?不上晚自习了吗?他去哪了?”颜昱明显有些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谢承祈坏心眼地弯了弯眼:“对啊,估计是和某个小姑娘约会去了吧。”

      “约会”两个字刚落,颜昱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转身就朝校门的方向冲了出去,嘴里还碎碎念着“我哥怎么能这样”。

      谢承祈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偏头看去,应年正望着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不生气了?”

      谢承祈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把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收了回来,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赌气:“我怎么会生应会长的气呢。”

      应年的声音更软了些:“我刚刚经过你们班,没有看到你。”

      谢承祈心里暗喜,扬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调子:“原来应会长这么离不开我呀。”

      应年没有回答。

      晚风卷着银杏树叶的气息掠过校园,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

      谢承祈忽然收了笑,眼底沉了沉,轻佻的语气里略带着几分认真:“应年,下次再这么硬撑,我可真就要生气了。”

      应年望着他,眼尾轻轻弯起,像被风柔软的月牙,声音轻而认真:“好。”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食堂里还飘着油烟味,白炽灯把桌椅照得发白。他们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谢承祈把印着诺曼酒店烫金logo的黑色打包袋放在桌上,指尖利落地拆开塑封。

      清蒸巴沙鱼被码得整整齐齐,鱼肉嫩得几乎透明;清炒时蔬带着刚出锅的水汽,翠绿的菜羹沾着薄油;鲜榨果蔬汁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颜色是柔和的浅橙;最后是一盅银耳莲子羹,瓷盅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谢承祈把两双消过毒的竹筷并排排好,又把装着羹汤的瓷盅轻轻推到应年面前,弯着眼,笑意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

      “你刚刚是去拿饭了吗?”

      “对啊,”谢承祈蜷起手敲了敲桌面,“应会长快尝尝。”

      一旁还有个透明的小罐子,里面装着细腻的粉末,应年指了指问道:“这是什么?”

      “核桃粉啊。”谢承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瞧着应会长想喝,就让人手磨了一罐。”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有点长,“比那些随便装在纸盒里的,可要健康多了。”

      应年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烫,只觉得一阵尴尬,轻声道:“……也不是很想喝。”

      “是吗?应会长是不想喝,还是不想喝我送的?”谢承祈往前倾了倾身,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应年连忙摆了摆手,安抚道:“当然不是,你送我,我自然是喜欢的。”

      “应会长喜欢就好。”谢承祈笑了,那笑意终于落进了眼低,“以后应会长要是还想喝,我再让人给你磨。”

      应年望着他,眼底软的一塌糊涂,轻轻应了一声:“好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全然的包容与纵容。

      ·

      傍晚的风裹着冬日的凉意,卷过街角。应年刚结束便利店的排班,拎着帆布包走出店门,脚步迈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刚把书包放进车筐,指尖还没碰到车把,就被几个黑衣男人围堵在原地。

      “应同学,高老板请你去坐坐。”

      应年冷下脸:“跟他说,我没空。”

      领头的人上前一步:“那应同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应年扫过周围往来的行人,不愿在便利店门口动手扰了旁人,也不愿把事情闹大,最终抿紧唇,跟着他们上了停在僻静街角的车。

      车子一路驶到隐庐会所门口——这处隐藏在深处的会所,外墙爬着深绿藤蔓,门口连招牌都低调得近乎隐形,周遭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市井喧嚣。

      应年被人带着刷卡进了电梯,直达VIP包厢层。出了电梯便是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暖黄壁灯映着绒面地毯,他被人领着左拐右拐,绕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一间紧闭的包厢门前。

      “应同学,高老板在里面等你。”

      门被推开的瞬间,浑浊的酒气混着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一道轻佻又油腻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应美人来了。”

      隐庐会所的独立包厢里,暖黄灯光落在檀木长桌上,一面摆着纹路温润的古董围棋盘,黑白子静候落子,另一面堆着整套黑金镶边的定制筹码。四个少年散漫坐着,自成一方京圈顶层的小天地。

      谢承祈指尖捻着一枚白子,另一手转着黑金筹码,目光扫过对面执黑的沈俟暝与江翎:“赌一局?老规矩,筹码计输赢,谁先赢够既定数,谁拿赌注。”

      话音落,白子轻落星位,抬眼跟江翎交底,要他家私人赛车场季度专属权。

      江家的赛车场是京圈最顶级的,里面有全亚洲最难的赛车道定制件,别说普通少爷,就算圈内大佬想进都要排期。

      江翎爽快应下,抬手落黑子压天元:“行啊,谢少要是输了,你那托斯卡纳的私人庄园,可就归我了。”

      谢承祈闻言,挑眉笑,白子在指间转了半圈:“怎么,特意盯上海外私产,是打算把人安置在自己的地界里?江翎,你算盘打得我棋盘上都听见了。”

      厉桉指尖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谢承祈白子旁补位。

      江翎笑了笑,黑子再落,直接封死谢承祈的路边,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不然呢?反正他以后都要去那边,正好给他安置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是自家交情,白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倒是没问题,”谢承祈不接棋,侧头看向身旁的厉桉,“厉桉,你觉得呢?”

      厉桉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边角,顿了几秒才开口:“都可以。”

      四人专注落子,黑白交错,你来我往:江翎黑子连片扩张,沈俟暝黑子暗埋杀招,谢承祈白子稳守眼位,厉桉白子精准补漏,盘面从开局拉扯到中盘,攻防胶着。

      棋至中盘僵持处,谢承祈捻起一枚白子,稳稳落下,刚封死江翎的一处棋路。

      沈俟暝垂眸,黑子精准落下,直接堵死谢承祈刚落子的气口:“古法玻璃折光玲珑盏。”

      江翎挑了挑眉:“你说的是清代那一盏?我去,那不是谢爷爷的心头爱吗?沈俟暝你疯了?就不怕谢爷爷拿拐杖追你三条街?”

      沈俟暝抬眼,黑眸直盯谢承祈:“给不给?”

      谢承祈指尖摩挲着白子,笑得分明:“那沈少可就要凭本事为宝贝争取宝贝了。”说着,顺势落下补了个眼位。

      这里的“宝贝”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谢承祈刚落完白子,江翎捻起黑子,落下反堵谢承祈的断点,抬眼看向沈俟暝:“你要谢爷爷的盏,那你手里那架湾流G650的全年调度权,归我。”

      厉桉接住这一棋,稳守棋路。

      谢承祈低笑一声:“刚安顿好住处,转头又讨要通行权限,这么贪心?沈少,你说这买卖,做不做?”

      沈俟暝垂眸,死死咬住白子眼位:“成交。”

      应年从VIP包厢里冲出来时,指节还攥得发白。高馆临的酒气和油腻的话语还缠在鼻尖,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顺了顺被扯乱的衣领。

      拐过第三个转角时,他没留神,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抬眼的瞬间,应年的心跳几乎停了。

      围棋赌局结束,四人围在桌边碰杯。谢承祈嫌包厢酒气闷,起身出来醒酒。刚走没几步,就被猝不及防地撞得后退半步,看清来人时,眉峰猛地一蹙:“应年?”

      他目光扫过应年微乱的发梢、扯得有些歪的衣领,还有眼底没完全褪去的戾气,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应年下意识就想逃,刚转身,手腕就被谢承祈攥住,被他拽到回廊尽头无人的死角。

      “应会长怎么会在这儿?”谢承祈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平时的调笑,满是冷意。

      应年迅速敛去所有慌乱,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帮朋友送点东西,正准备走。”

      鬼都不信。

      谢承祈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明明慌得要死,却还硬撑着笑的样子,心头又气又疼,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低笑,指尖松了松,却没松开他的手腕:“什么朋友,让应会长像见鬼了一样跑成这样?”

      “这里太大,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应年顺着话往下圆,语气认真得像真的似的。

      “是这样吗?”谢承祈的尾音挑了下,没戳穿。

      “嗯。”应年点点头,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好吧,我相信应会长。”谢承祈笑了,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应年的耳尖,“竟然迷路了,那我带应会长出去吧。”

      应年抿了抿唇,挣开他的手:“不用了,承祈。”

      谢承祈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牵着人往电梯厅走:“这里确实不太好走,应会长别再绕远了。”

      应年便不再拒绝,跟着他走。

      到了电梯口,应年再次挣开他的手,拉开一点距离:“我自己下去吧。”

      谢承祈没放他走,抬起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稍,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应会长以后可别到这种地方来了,很危险。”

      应年偏开一寸,扯出一个惯常的笑:“你不是也在吗?”

      谢承祈放下手,不退反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酒香。他盯着应年的眼睛,桃花眼弯成勾人的弧度:“除了跟我一起。”

      应年没接这话,只别开眼,转身走进电梯:“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谢承祈看着他躲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没再逼近:“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靠在电梯门边,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包厢。

      推开门时,江翎正半撑在厉桉身侧,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着什么,手指还在他颈后的碎发上蹭来蹭去。

      听见动静,他侧眼扫了谢承祈一下,才慢悠悠直起身,晃着酒杯打趣:“去哪儿了这么久?脸臭得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谢承祈没搭话,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了火。淡青色的烟圈漫开,他淡淡道:“没什么。”

      沈俟暝抬眼扫了他一眼,没多问。

      不过十分钟,桌上烟灰缸已经落了好几截烟蒂,烟气拢在他周身,压着沉郁。

      这时,保镖发来加密的包厢出入记录。谢承祈指尖夹着半燃的烟,划着屏幕,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名字上——沈则诚。

      沈则诚是沈俟暝的亲叔叔,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长辈,私下里却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承祈心里清楚,这事背后盘着层层叠叠的利益,根本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懒得掺合,也不想深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再想起方才应年藏起来的狼狈、硬撑笑意躲开他的样子,便更不想追到底——真挖下去,最后难堪的始终是应年。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应年和谢承祈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及过。可那天应年强撑着笑意、用体面划开距离的模样,像根刺,深深扎在了谢承祈心底,拔不掉,也碰不得。

      数学竞赛的日子像被砂纸磨过的倒计时牌,一天比一天迫近,晚自习留在阶梯教室刷题的人,也像被夜色一点点吞掉似的,越来越少。到最后,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应年、谢承祈、沈俟暝,和一旁观摩的颜昱。

      颜昱把下巴搁在摊开的试卷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应年那本写满批注的培训讲义,声音里裹着点挫败的软:“我怎么一道都看不懂啊……”

      应年握着笔的手没停,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墨痕,语气温得像温水:“竞赛题里掺了不少大学的知识点,你没接触过,看不懂很正常。”

      “哇,应年你是怪物吧,”颜昱眼睛里亮得像沾了星子,“这么难的东西都能考高分!还是人吗?”

      身后的沈俟暝冷冷开口:“自己笨,还找那么多借口。”

      “我这次月考语文考了142,第一呢!”颜昱立刻接话,证明自己的实力。

      沈俟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第一?你们班的?”

      颜昱瞬间听懂他的嘲讽,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了沈俟暝一眼,气闷憋嘴,偏偏半句反驳都不敢说。

      谢承祈拖着腮,一瞬不瞬地盯着应年的侧脸,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轻声道:“应会长本来就非比凡人。”

      应年的笔尖猛地顿了半秒,墨点在纸业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沈俟暝瞥了谢承祈一眼,把笔一收,拉链“咔嗒”一声拉上书包,起身就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敲出冷硬的回响。

      颜昱也放下应年的试卷,背上书包的同时还回头冲应年挥了挥手:“应年,我先走啦,明天见!承祈哥再见!”

      颜昱几步追上沈俟暝,胳膊轻轻撞了撞对方的手肘。

      沈俟暝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平平:“你怎么不找应年当你哥。”

      颜昱立刻反问,语气认真又理所当然:“我为什么要找应年当我哥?”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心里,哥哥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沈俟暝脸上冰壳似的黑雾,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敲出了一道裂纹,慢慢散了。

      长廊寂静,只剩脚步轻响,衬得颜昱的话语格外热闹。

      阶梯教室里,最后一盏灯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谢承祈的目光落在应年安静的侧脸上,他垂着眼,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连睫毛都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

      谢承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份专注:“应会长还不走吗?”

      “承祈,你先走吧,”应年的笔尖顿了半秒,又继续落下,“我整理完这道题目就走。”

      “那我陪应会长一起吧,”谢承祈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这么晚了,留应会长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应年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同走出教学楼,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校门外,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孤零零地靠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送应会长回家吧。”谢承祈替应年拢了拢被风吹落的羽绒服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不用了,”应年轻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温柔,“你快上车吧,我看着你走。”

      谢承祈的指尖在空中僵了一瞬,随机收回手,点点头:“好吧。应会长,下周见。”

      “下周见。”

      黑色SUV缓缓启动,引擎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应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车影汇入远处的车流,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车棚里的半旧自行车。

      应年解开生锈的车锁,熟练地跨坐上座垫,双脚交替蹬踏,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库里南并没有像应年以为的那样汇入车流,而是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缓缓停住。谢承祈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车窗,目光却死死锁在后视镜里。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蹬着自行车出现,他才对前排的司机低声道:“跟上前面那辆自行车,别跟太紧,保持距离。”

      “好的,少爷。”

      车开得极慢,像一片沉默的影子,坠在应年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应年的自行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细长而摇晃的影子,每一次蹬踏都清晰地落在谢承祈的眼底。他看着应年被风吹起的头发,看着他在等红绿灯时,对着掌心轻轻呵出的白气,看着他拐进那条没有路灯的窄巷时,车把因为路面不平而轻轻晃了一下。

      巷子口的光只够照到一小段路,再往里就是浓化不开的黑。

      谢承祈让司机熄了火,也关掉了车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寂静与黑暗。他就那样坐在车里,透过蒙着一层薄雾的车窗,看着应年的身影在黑暗里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融进巷底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风从半开的车窗里钻进来,带着冬夜刺骨的寒意,吹得谢承祈指尖冰凉。可他却感觉不到,只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还有一种尖锐的心疼在蔓延。

      车胎碾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司机替他拉开车门时,一股更冷的风扑在脸上,谢承祈才恍惚回神。

      谢承祈回到家,保姆从客厅里迎出来:“少爷。”

      “夫人说,明天周末,让您约陈小姐见个面,吃顿饭。”

      谢承祈脱外套的动作顿了半秒,将羽绒服随手搭在臂弯。保姆立刻上前接过。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情绪。

      玄关暖光落在他眼里,眼底一片沉郁。

      谢莞然闻声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头发简单挽在后面。

      “哥,你回来了。”

      “嗯。”谢承祈换好鞋往里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谢莞然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情绪不高,忙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谢承祈看着她,桃花眼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然然,帮哥哥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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