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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试 晚上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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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两个人把第二天面试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江瑾语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深灰色的长款大衣,下面是黑色直筒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头发自然披着,耳钉留着,整个人看起来清冷高级,又有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江瑾夭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下面是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眉钉和耳钉都留着,配上那张痞帅的混血面孔,看起来像一个不羁但干净的少年。
“你这身太正式了吧?”江瑾语看了一眼。
“正式点好,显得重视。”江瑾夭理了理衬衫领子,“而且西装外套能遮住我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昨天练太狠了,肩膀有点肿。”
“那不是肌肉,是乳酸堆积。”
“差不多差不多。”
江瑾语懒得纠正他了。
面试当天,两个人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星耀传媒的办公楼。
大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大堂里挂满了各种综艺的海报和宣传物料。前台的小姑娘化了精致的妆,笑容职业化但不算假。
“你好,我们找陈锐,约了两点。”江瑾语说。
前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大概是被两张九分相似的混血面孔吸引了。
“好的,请稍等。陈总监马上下来。”
两个人站在大堂里等。江瑾夭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江瑾语注意到他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摄像头的位置、安全出口的方向、大堂里的人流走向。
前世养成的习惯,到了新环境先摸清地形。
不到两分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江瑾语小姐?江瑾夭先生?”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陈锐,幸会幸会。”
两个人分别和他握了手。陈锐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笑容更真诚了一些。
“果然和照片上一样,九分像的龙凤胎,这个卖点太好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导演组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三个人上了电梯。陈锐按了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的穿搭。
“今天这身不错,很有质感。比你们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你们社交媒体上的那些照片,说句实话,太非主流了。”
“那是以前不懂事,”江瑾夭笑了笑,语气随意,“最近刚把头发染回来,衣服也换了。”
“换得好,”陈锐点头,“形象是第一印象,你们这个底子,稍微收拾一下就很出挑。”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星耀传媒出品的各种综艺海报。陈锐带着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导演组的人都在里面,一共四个人,李导、两个副导演、一个策划。不用紧张,就当聊天。”
他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沓文件。对面坐着四个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夜的样子。
“李导,这就是江瑾语和江瑾夭兄妹。”陈锐介绍道。
李导抬起头,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放下了手里的笔。
“坐。”
两个人坐了下来。江瑾语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江瑾夭坐得松散一些,但也不失礼貌,靠坐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桌沿。
李导盯着他们看了大概五秒,然后开口了。
“龙凤胎?”
“对,”江瑾夭说,“十八岁,龙凤胎,她比我晚出来几秒。”
“所以你是哥哥?”
“是。”
李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江瑾语:“你话比较少?”
“分情况。”江瑾语说。
“什么情况话多?”
“需要我话多的时候。”
李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他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他们。
“你们之前参加过什么节目吗?”
“没有,”江瑾夭说,“我们就是普通人。”
“我看你们的资料,提前毕业了,之后在做什么?”
“到处走走,爬爬山,露露营,”江瑾夭耸了耸肩,“不太喜欢坐办公室的生活。”
“户外经验有多少?”
“不算专业,”江瑾语接过话,“但基本的露营、徒步、攀爬都接触过。小时候比较野,喜欢往山上跑。”
李导旁边的副导演低头记了几笔。
“为什么想上这个节目?”李导又问。
这个问题两个人提前对过口径。
“因为好玩,”江瑾夭说,语气轻松,“而且我们本来就喜欢户外,有这么一个机会,既能玩又能上电视,为什么不试试?”
李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旁边的策划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知道这档综艺的拍摄环境很极端吗?”李导说,“沙漠、雪山、孤岛,不是普通的户外露营。你们确定自己能扛得住?”
江瑾夭看了江瑾语一眼,江瑾语微微点了下头。
“扛不扛得住,试试就知道了,”江瑾夭说,嘴角挂着一抹笑,“反正我们年轻,体力好,恢复快。而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越极端的环境,我们越感兴趣。”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是轻松的、吊儿郎当的,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对面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没有正经工作过的年轻人该有的。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站在过生死边缘的人才有的从容和笃定。
但只有一瞬间,江瑾夭就收了回来,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乐子人。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要命,”他补充道,“安全第一嘛。”
李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江瑾语。
“你哥说的这些,你都同意?”
“大部分同意,”江瑾语说,“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正。”
“哪里?”
“不是‘试试就知道了’,是‘我们知道’。”
李导挑眉。
“我们知道能扛得住,”江瑾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不需要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副导演和策划交换了一个眼神。陈锐在旁边微微点头,嘴角有一丝满意的弧度。
李导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你们两个,”他说,“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
“遗传的,”江瑾夭插嘴,“我爸妈说话也这样。”
“你爸妈做什么的?”
“做生意,常年在外跑。”江瑾夭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谈。
李导没有再追问。他又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他们。
“行,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最后一项,体能测试。我们这边有一个简单的体能评估,需要你们现场做一下。”
“没问题,”江瑾夭站起来,“在哪儿做?”
“楼下有健身房,跟我来。”
一行人到了楼下的健身房。李导让副导演清了一块场地出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一页。
“三项测试:俯卧撑、平板支撑、三公里跑步。俯卧撑要求标准姿势,胸部贴地再起来,计时一分钟,看能做多少个。平板支撑看能撑多久。三公里跑步计时。”
“就这些?”江瑾夭的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失望,但很快被笑容盖住了。
“就这些,”李导说,“谁先来?”
“我先。”江瑾语往前走了一步。
她脱掉大衣,递给江瑾夭,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毛衣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但线条流畅的身形。
她走到场地中央,趴下来,双手撑地,姿势标准得让李导的眼睛眯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副导演拿着计时器问。
“嗯。”
“开始!”
江瑾语开始做俯卧撑。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每次下沉胸部都精准地触地,然后迅速撑起来。节奏稳定,呼吸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她的速度微微下降了一点,但姿势依然标准,没有任何变形。
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李导的表情已经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一分钟结束。
“三十七个。”副导演报数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三十七个标准俯卧撑,对于成年男性来说都是不错的成绩,更别说是一个看起来清瘦的年轻女孩。
江瑾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回江瑾夭身边,接过自己的大衣。
“到你了。”她对江瑾夭说。
江瑾夭把西装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走到场地中央,趴下来。
“开始!”
江瑾夭的动作和江瑾语如出一辙——标准、干净、稳定。但速度比她快了一截,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减速。
一分钟结束。
“四十二个。”
江瑾夭站起来,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走回来。
“比你多五个。”
“你体重比我大,做俯卧撑有优势。”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事实。”
李导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拌嘴,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
“第二项,平板支撑。谁先?”
“我来。”江瑾夭主动请缨。
他趴下来,撑好姿势。
“开始。”
江瑾夭撑得很稳。前两分钟纹丝不动,呼吸均匀。第三分钟的时候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稳住了。第四分钟的时候,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落在瑜伽垫上。
四分二十秒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趴倒在垫子上。
“四分二十秒,”副导演报数,“不错。”
江瑾语走到场地中央,撑好。
她的姿势比江瑾夭更稳,核心收紧,身体绷成一条完美的直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撑到四分钟的时候,呼吸依然平稳,身体只有轻微的颤抖。
四分五十秒。
五分钟。
五分三十秒。
她趴下来的时候,李导在旁边鼓了两下掌。
“五分三十秒,”他说,“你这个核心力量,比很多专业运动员都好。”
“天赋。”江瑾语简短地说,面无表情地走回去。
江瑾夭在旁边小声嘟囔:“我怀疑她偷偷练过。”
“我没偷偷练,是你自己撑不住。”
“我撑了四分二十秒!”
“我撑了五分三十秒。”
“行,你赢了。”
李导看着这对兄妹,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
“第三项,五公里跑步。跑步机上跑,计时。”
两个人上了跑步机,并排跑。
速度设置在十二公里每小时,不算特别快,但也不算慢。
江瑾夭跑得很放松,步伐轻盈,甚至还抽空冲旁边的江瑾语做了个鬼脸。
江瑾语面无表情地跑着,目光直视前方,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动脑子的日常任务。
两公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还稳定。
两公里半,江瑾夭开始微微喘了,但步伐没有乱。
最后一公里,江瑾语微微提速,江瑾夭也跟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冲过三公里的终点线。
“十六分十二秒,”副导演看了看计时器,“你们两个时间差不多。”
李导合上本子,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们真的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江瑾语和江瑾夭对视了一眼。
“没有,”江瑾语说,语气平静,“但小时候在野外玩得多,体能底子还可以。”
李导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测试结束了。你们先回去等通知,我们会在一周内给答复。”
陈锐把他们送到楼下,握手告别的时候,热情比来时又多了几分。
“今天表现不错,尤其是体能测试,李导很少当面夸人。等好消息吧。”
回去的出租车上,江瑾夭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六成把握。”江瑾语说。
“才六成?我觉得今天表现挺好的啊。”
“不是表现的问题,”江瑾语打断他,“是李导最后那个问题。他在怀疑我们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反而会让他觉得不真实。”
“所以你才说‘在野外玩得多’?”
“对。这个理由合理,又不用解释太多。”
江瑾夭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你觉得另外四成变数在哪里?”
“选手名额。他们不可能只选我们两个人,还要看其他面试者的综合情况。而且龙凤胎组合虽然有话题度,但成本也比单人选手高,两个人吃住行都是双份的。”
“那倒也是。”
江瑾夭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江瑾语也沉默着,脑子里在快速过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前世做直播的时候,她和哥哥不仅要面对极限挑战,还要面对镜头、面对观众、面对资本。这些经验告诉她一个道理:有时候,决定成败的不是实力,而是别人对你的认知。
今天这步棋,走得不算差。
但也谈不上完美。
“想什么呢?”江瑾夭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想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等通知。顺便”
她顿了顿。
“顺便什么?”
“顺便想想,如果这档综艺拿不下来,咱们的plan B是什么。”
江瑾夭转头看她,嘴角微弯。
“你永远都在想plan B。”
“因为plan A不一定成功。”
“那你想到plan B了吗?”
江瑾语沉默了两秒。
“还没有。但总会有的。”
江瑾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别弄乱我头发。”
“好好好。”
出租车驶过城市的街道,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江瑾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等通知的日子,比训练还难熬。
但她也知道,机会这种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抓不抓得住,看的是实力,也是运气。
而她和哥哥,从来都不是靠运气的人。